几人去了一楼的会客厅，宋衍简单总结了一下。


    霜华听完淡淡开口道：“这并非难事。”


    宋衍和顾笙皆一愣，白岚则是挑了挑眉，颇有些意外，“哦？你有好法子？”


    霜华并不知云白枫的身份，宋衍传他来，说是陛下的意思，眼见宋衍等人隐隐以云白枫为主，他略有些怀疑。


    可是陛下不是在天界推行改革么？难道是二殿下？


    他也没多说多问，只平静简单道：“我诞生自万丈冰层之下，那里有死气，沾染了不少。”


    说着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将灵气微做调整，漏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灰黑色气息缓缓浮现。


    自他幼时就受死气浸润，他的灵气里沾染了不少，与灵气已经近乎浑然一体，平常很难察觉到，此时他将灵气里地死气剥离出来，才那么的明显。


    而且那气息初看与普通阴气无异，但仔细感知，却能察觉到一种腐朽，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死寂，恰巧与胭清失控时的气息相似！


    宋衍和顾笙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他们只知雪神诞生于极寒之地，却不知那万丈冰层之下竟会有死气。


    不过他们不知道好像也正常，就霜华那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也不爱与人交流的性子，若不是这次问起，他也不可能主动跟谁说。


    白岚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讶，但他并未追问，只是颔首道：“如此甚好，有劳了。”


    霜华却歪了歪头，问道：“没有台词吧？”


    众：……


    这是重点吗？


    霜华这突如其来、一本正经的提问，让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奇异的凝滞。


    这已经不是凌振南能涉及的领域，他也插不上嘴，眼观鼻鼻观心，安安静静地听着。


    “你还真是不喜多话。”


    白岚倒是最快恢复了常态，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台词有，但不多。”


    “好吧。”


    霜华撇了撇嘴，似是妥协一般点点头。


    宋衍嘴角抽了抽，这霜华和胭清的性格也差太多了，这能行吗？


    在第三日胭清醒来，被安抚好后，好戏，正式上演。


    地下城的生态天幕，夕阳渐渐落下，余辉映红了归家人的脸庞。


    小院的门“砰”一声被粗暴撞开，“胭清”冲了出来，赤红的眸子里充满了挣扎、痛苦，还有一丝逐渐占据上风，冰冷疯狂的杀意。


    “姐！你要去哪？！”


    于月晨紧跟着追出，脸上是真切的惊恐与错愕，这份慌乱并非全然演技，因为眼前“姐姐”的气息与状态，与外婆出事那日何其相似！


    “胭清”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或者说，此刻扮演她的雪神霜华，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那濒临崩溃的“暴走”状态。


    他心里还想着，若是一句话都不用说，那该多好。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地下城的街道，很快将于月晨远远甩开，他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的冰霜，空气中弥漫开阴冷的死气。


    几个恰好在附近巡逻的安保人员最先遭遇。


    “于顾问？”


    为首的战士愕然停步，随即被“胭清”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汗毛倒竖，“您……”


    话音未落，“胭清”直接抬手，一道灰黑色的气劲激射而出，精准地击碎了士兵腰间的通讯器和武器卡扣，并在其身后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腐蚀的痕迹。


    下一秒又一道气劲袭来，将几人都掀翻了出去，大口的血喷出，其中一人看着“胭清”已经远去的身影，颤抖着手艰难地按下了随身警报，随即没了生气。


    尖锐的警报声霎时响彻地下城，更多的人被惊动。


    研究员、后勤人员，甚至是刚结束训练要去吃饭的“启明计划”学员，都看到了那道在街道上疾驰、周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绿色身影。


    “是于顾问……”


    “她……她怎么了？她的眼睛好可怕……”


    “气息也……好吓人……”


    混乱开始蔓延。


    凌振南带着数名特勤人员“恰好”出现在“胭清”前进的路上。


    “于顾问！冷静！”


    凌振南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试图上前阻拦，却被“胭清”随手一挥，一道灰黑色的气流如鞭子般抽来，凌振南猝不及防被击退数步，胸口衣服瞬间腐蚀出一片破洞，露出了下面特制的内甲。


    “所有人注意！非战斗人员立刻撤离D区！重复，立刻撤离！”


    凌振南捂着胸口，脸色难看地下令，“按预案行动！战斗小组B7、B9上前拦截，注意，是拦截，不是击杀！重复，不是击杀！”


    两支早已待命的小组从两侧街道涌出，试图以特制的灵能拘束网和控制型法术限制“胭清”的行动。


    但“胭清”的速度太快，力量也远超预估。拘束网被她徒手撕裂，控制法术落在她周身三尺便被那灰黑色的死气侵蚀消融。


    两名队员躲闪不及，被溢散的气劲扫中，虽然穿着防护服，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与生机流逝的虚弱感，踉跄后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压制不住！”


    “请求支援！”


    “胭清”似乎被警报声刺激，用手扶住头，甩了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却速度更快地直扑向人员相对密集处。


    “小心！”


    一名路过的文职女生吓得尖叫。


    就在那灰黑死气即将触及众人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了前面。


    是云白枫。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抬手一划，一道无形的屏障便将那腐蚀性的死气尽数拦下，发出“嗤嗤”的消融声。


    “让开。”


    “胭清”看见他，似乎有些熟悉，因而声音嘶哑而冰冷地开口。


    白岚没有动。


    “胭清，停下。”


    他的声音平稳，眼神平静，语气也很淡，“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胭清”的脚步似乎滞了一瞬，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挣扎，但随即又被疯狂淹没。


    “阻我者……死！”


    他双手挥出，两道比之前更粗壮的灰黑色气劲如毒蟒般绞向白岚，所过之处，地面凝结的冰霜都染上了晦暗的颜色。


    白岚微微蹙眉，有些狼狈地躲避着攻击，“天道反噬未愈，又强行催动这等逆转生机的力量……你当真不要命了？！”


    白岚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别忘了你的使命！”


    “胭清”笑了起来，看起来是很开心的笑，可落在别人眼里却是诡异得很。


    他攻势更疾，身法飘忽，灰黑色的死气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几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战斗队员不慎被边缘波及，顿时脸色发青，不得不急速后撤。


    白岚且战且退，应付得艰难，身上还挂了彩，他似乎制止不了“胭清”，口中不断说着道理，试图唤醒“胭清”的理智。


    这场追逐与对抗从D区一直蔓延到靠近中心广场的区域，越来越多的摄像头记录下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云顾问好像也制不住她……”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我感觉离这么远都喘不过气……”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许多躲在掩体后或透过窗户缝隙偷看的人们，都看到了，窃窃私语和惊恐的目光在暗处交织。


    于月晨在两名战士的保护下，也来到了广场。


    他脸色苍白地看着不远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嘴唇颤抖，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在“胭清”又一击将一名前往阻止的战士甩飞出去，鲜血染红了地面，于月晨整个人一怔，满眼的不可置信。


    “你怎么……你怎么可以杀人！”


    从小声的呢喃，爆发出愤怒嘶哑的怒吼，他推开试图拦阻他的战士，踉跄着朝广场中央那对峙的两人冲去。


    “你现在……和杀了外婆的那些东西有什么区别？！”


    “胭清”攻击的动作猛地一滞，他缓缓转过身，赤红的眼眸锁定了踉跄着跑来的于月晨，那双疯狂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翻滚。


    就是现在！


    一直凝神以待的白岚，快速闪至“胭清”身后，一手刀劈至他后颈。


    “胭清”闷哼一声，直接向前倒去。


    白岚一把将他捞住，动作看似迅速，却隐约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仿佛制伏他也耗费了极大心力。


    另一只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锁灵绳，锁灵绳攀附而上，绳上银色流光一闪，将“胭清”体内所有灵力彻底锁死，随即消失不见。


    于月晨深深地看了“胭清”一眼，眼里是满满的后怕与恐惧，继而决绝地转身，好似擦着眼泪跑走了。


    ……


    这混乱的一幕，被几个角度巧妙、画面略有抖动和模糊的监控探头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当然还有一些人为的摄像。


    尽管事后，所有目击者均被集中管理，签署了层层加码的保密协议，随身携带的个人终端、摄像设备被统一检查、清理，确保所有“不该存在”的影像数据被物理删除。


    然而事后，除了一些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片段被故意泄露出去外，还有些零散的视频片段或是照片也通过一些胆大私藏的漏网之鱼泄露了出去。


    剧本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情，除了要被“胭清”所伤之人随身准备好血包外，其余所有人均不知情。


    即便分部纪律严明，可这地下城住的可不全是分部的工作人员，还有一些家属和一些做生意的商贩。


    总免不了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或是管不住分享欲的人，悄悄与人分享后，在被检查前删了记录的；或是悄悄转移了照片、视频，想在这大数据时代博个流量的。


    不是官方查不到、拦截不了，而是这些人在此时反而成了他们的助力。


    它们不像官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那样整齐划一，反而带着民间流传信息特有的杂乱和幸存者偏差感。只有这样，才更显得真实。


    网络安全部门“及时”发现了异常数据流，立刻启动了紧急封堵和溯源程序，在外部网络上大规模删除相关链接，并对外发布了措辞严厉的声明，谴责“境外敌对势力恶意制造并传播虚假视频，诋毁我方重要科研人员，意图破坏内部稳定”。


    反应迅速，声势浩大。


    在特定时间内，所有相关内容全部被彻底删除，却又控制得恰到好处，让那些个早已被标记的节点均收到了相关消息，传向那些该看见的人。


    当然，除了官方安排的泄露员外，其余泄露者均已以泄露国家机密进行了严肃处理。


    于月晨一路跑了回去，直至冲回小院，不顾宋衍和顾笙的询问，径直跑上了二楼，打开胭清的房门，看见那个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发呆的人，才大大地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霎时落了回来。


    太真实了，他好怕那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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