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克拉伊咖那岛，月光被常年不散的薄雾遮挡，城堡内已熄了灯火，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索隆从床上坐起来，眉头紧皱。


    有些需求，是未来的世界第一大剑豪也无法忽视的生理本能。他沉默了三秒，试图用意念压制，未果。


    于是认命地起身，穿鞋踩上冰凉的石板，推开门，走进漆黑的走廊。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白天的记忆——从卧室出门，左转，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再直走，卫生间就在尽头。


    非常简单。


    五分钟后。


    索隆站在一尊举着生锈长剑的铠甲面前，面无表情。


    这尊铠甲他见过，十分钟前，在他“左转”之后。


    他盯着铠甲那张空洞的铁质面罩，铠甲似乎也无声地回望着他，嘲笑着这个迷路的闯入者。


    索隆深吸一口气，转身，换了一个方向。


    十分钟后。


    他站在一间堆满古籍的小图书馆里，窗外是熟悉的庭院景色——这个庭院他白天训练时见过，按理说应该离卧室很远才对。


    索隆的脸色开始发青。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些极端的解决方案。


    从窗户出去解决？


    不，如果正巧被巡夜的佩罗娜看到会被当成变态。


    忍到天亮？


    他感受了一下腹部的压迫感，又估算了一下距离天亮的时间。好像……不太现实。


    就在他站走廊与窗户之间，像困兽一样原地转圈、脸色越来越难看时，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索隆？”


    他身体猛地一僵。


    你揉着眼睛从走廊另一头走来，手里端着一个空水杯。显然也是半夜醒来，想去厨房倒水喝。你的蓝色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睡衣也皱皱巴巴，整个人散发着“我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困乏气息。


    你看着索隆，歪了歪头，睡眼惺忪地问：


    “你……在夜练吗？表情好严肃……”


    索隆的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他梗着脖子，用尽毕生的意志力维持着面上的镇定，声音低沉而平稳：


    “……嗯。找地方练刀。”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深夜独自站在走廊里真的是一种深有苦衷的修行选择。


    你看了看他紧握的拳头，又看了看他那别扭的站姿和微微夹紧的双腿，再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腰间——三把刀一把都没带。


    “练刀不带刀？”


    “……”


    索隆沉默了。


    你仔细打量他，目光从上到下，从紧绷的肩膀到微微颤抖的小腿——


    然后，你恍然大悟。


    “啊！”你一拍手，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你是想去洗手间迷路了吧！”


    索隆的脸瞬间涨红，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少、少啰嗦！”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城堡里的其他人，“谁迷路了！我只是在勘察地形！”


    你完全没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到，反而露出了“我懂我懂”的宽容笑容，但在这个尴尬的氛围里莫名显得有些天然黑。


    “没事啦，城堡走廊晚上是有点绕，我来的时候也迷路过好几次呢！”


    你走上前，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袖子——那动作熟稔得像是在牵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这边这边！我带你过去！”


    索隆被拖着走了两步，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羞耻感中，根本无力反抗。


    你一边走，一边热心地给他讲解：“顺便告诉你几个容易认的路标！你看这个哭脸铠甲，它对面就是去卫生间的走廊，以后你看到它就知道方向了！”


    你指着走廊拐角处一尊表情扭曲，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痛苦的铠甲，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旅游景点。


    索隆麻木地看了一眼那尊铠甲。


    哭脸。


    很好。非常应景。


    以后他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今晚的耻辱。


    在极度羞愤中，索隆解决了问题，并在你的目视下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自己的房间，全程一言不发，背影写满了“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你则心满意足地回到厨房倒了水，觉得自己帮助了同伴，做了一件大好事。


    ——————————————————————


    第二天早餐时分。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餐厅，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今天是佩罗娜主厨的三明治以及你负责的热可可。


    索隆端着牛奶杯，面色如常，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嚼着三明治，忽然想起什么，随口说：


    “对了，索隆晚上找不到厕所呢，我们是不是该在走廊放点指示牌？”


    “噗——咳咳咳咳！”


    索隆一口牛奶喷出来，呛得惊天动地，脸涨得通红。


    佩罗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堪比探照灯。


    “哦？”她放下三明治，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笑容，“绿藻头，找不到厕所？在城堡里？迷路了？”


    索隆咳得说不出话，只能用杀人的目光瞪向你。


    你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信号，反而关切地问：“你没事吧？呛到了吗？慢点喝呀。”


    鹰眼坐在主位，抬眸看了索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头继续用餐。


    但那一眼，已经足够让索隆想把脸埋进盘子里。


    佩罗娜捂着嘴，“嚯啦嚯啦嚯啦”地笑起来，笑声在餐厅里回荡。


    “真是的~某些人号称要当世界第一大剑豪，结果连城堡的厕所都找不到~噗~”


    索隆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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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的中午。


    阳光正好，你蹲在后院角落，专注地摆弄着一片散发着微弱莹绿色光芒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像苔藓，却比普通苔藓更细腻，整体泛着淡淡的荧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你心知肚明，到了夜晚，它们就会像星星一样亮起来。


    “嗯，‘小径’的亮度够了……‘转角’需要加强感应……对了，还要设置‘生命感应’……”


    这是你最近几天的心血结晶。


    自从那晚遇到迷路的索隆，你就一直在思考怎么帮他。城堡的走廊确实复杂，连你刚来的时候都迷路过好几次，何况是索隆这种——咳咳，方向感不太好的类型。


    你尝试使用【生命共鸣】将苔藓和一点点闪光向日葵的基因结合，经过无数次失败后，终于培育出了这一批“引路苔藓”。


    完美。


    你正沉浸在自己的杰作中，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索隆结束了上午的训练，赤裸着上身，汗水在结实的肌肉上流淌，肩上搭着毛巾，朝你走来。


    “又在搞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显然上次的“炫彩南瓜”给他留下了某种心理阴影。


    你猛地站起来，眼睛闪闪发亮，拉着他就往城堡里跑。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二楼走廊。


    你停下脚步，像魔术师展示压轴戏一样，双手一挥，指向地面：


    “锵锵！看！‘索隆专用夜间导航’！”


    索隆低头看去。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从他的卧室门口开始，一条宽度约二十厘米，散发着柔和稳定绿光的苔藓“小路”，如同一道微型的银河，蜿蜒铺设在走廊的石质地板上。


    它清晰明确地指向卫生间的方向。


    在每一个转角处，苔藓的光还会稍微亮一些，形成一个箭头般的导向光晕。


    设计得异常贴心。


    异常显眼。


    异常……可耻。


    索隆的额头爆出青筋。


    就在这时，一道轻飘飘的幽灵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嚯啦嚯啦嚯啦~！”


    佩罗娜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手里转着她那柄红色的小洋伞，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低头看着那条发光的苔藓小径，笑得花枝乱颤。


    “这不是给小孩子或者宠物用的引导地灯吗？”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向索隆，眼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莉莉酱，你是在驯养绿藻头吗？”


    “……”


    索隆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压制着拔刀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喂。把这东西。给我。铲掉。现在。”


    你完全沉浸在技术讲解的兴奋中，对他的杀气毫无所觉。


    “不用担心踩坏哦！它很结实的！”你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苔藓，示意它的韧性，“而且我设置了‘生命感应’，晚上你走近的时候它会自动亮起来，平时是休眠状态，不会浪费能量！”


    你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厉害吧？”


    索隆的拳头硬了。


    “我、不、需、要！”


    你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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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头，一脸不解：“为什么？你上次不是迷路了吗？”


    “我没有迷路！”


    “那你半夜站在走廊里干什么？”


    “那是……那是勘察适合夜练的地形！”


    “夜练不带刀？”


    “……”


    索隆再次陷入沉默。


    佩罗娜在旁边笑得快飘不稳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你站起身，认真地看着索隆，语气里充满了朋友间的真诚：


    “索隆，朋友有困难，我就要用我的方式解决。这是我的原则！你就安心用吧，不用谢我！”


    那眼神，那语气，那发自内心的善良和执着——


    让索隆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鹰眼不知何时出现了，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红酒，金色的眼睛淡淡扫过走廊上这条发光的苔藓小径。


    他的目光在那道柔和的光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看向索隆。


    索隆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鹰眼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精准的刀，直插索隆的心脏：


    “实用性，尚可。”


    说完，他端着红酒，径直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索隆彻底石化了。


    “实用性，尚可”？


    世界第一大剑豪，对他的评价，竟然用在了这条……这条耻辱小径上？


    佩罗娜笑得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小洋伞都扔了。


    你则开心地挥着手，朝鹰眼的背影喊：“谢谢老师肯定！”


    索隆站在原地，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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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


    索隆坐在自己卧室的床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


    他知道，只要推开门，就能看见那条发让他羞耻到想撞墙的小径。


    他不想出去。


    但……这由不得他！


    身下令他焦躁的熟悉感觉，让他的内心开始天人交战。


    尊严：


    走上去就输了！一辈子都会被佩罗娜嘲笑！那女人会用这件事说到下个海贼王时代！


    现实：


    憋着更蠢！而且明天还有高强度的训练，睡不好会影响状态……


    而且……


    他不得不承认，那条该死的小径，确实明确指向了正确的方向。


    漫长的一分钟对峙后。


    索隆猛地站起身，推开门。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黑暗中那条发出诱人且可耻绿光的小径，咬了咬牙。


    然后，以一副“我不是在用它引路，我只是恰好走在这个方向”的壮烈表情，迅速踩上了发光苔藓。


    脚步飞快，目不斜视，仿佛只是在执行一次普通的夜间巡逻。


    精准地抵达了目的地。


    再精准地返回。


    全程不超过三分钟。


    关上卧室门的瞬间，他背靠着门板，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可恶。”


    居然……真的有用。


    他屈辱地承认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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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起，索隆开始了一项秘密训练。


    白天正常的剑术修行结束后，他会刻意在城堡里多走几圈。


    每一个走廊，每一个转角，每一尊铠甲，每一幅挂画——他强迫自己记下每一个细节，在心里绘制出一幅完整的地形图。


    他甚至在深夜入睡前，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模拟从卧室到卫生间的路径，一遍，两遍，十遍，一百遍。


    这不是为了对付那条该死的苔藓小径。


    这是为了“变强”。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剑士需要掌握一切环境因素，熟悉地形是基本功。


    这跟迷路没有关系。


    这跟羞耻没有关系。


    这是修行。


    是修行。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力在这种强迫式的记忆训练中，竟然真的有所提升。


    他开始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的空间，更准确地判断方向——哪怕闭着眼睛，也能隐约“感觉”到墙壁的位置、走廊的走向。


    这……


    他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这好像，是见闻色霸气的某种雏形？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选择不再深想，继续去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