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挖墙脚

作品:《和禅院上演口口文学

    30、


    与直哉见面的三天前,我去见了孔时雨。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很不可思议。初见甚尔时,他说要入赘。初见孔时雨,他问要不要和他试试。


    该说不愧是“朋友”吗?


    约见地点在埼玉的一家老式居酒屋,据说是甚尔以前常来的店。


    室内满是酒精、烟草、烤肉的气味。左边卡座,上班族在咒骂老板;右边卡座,狐朋狗友在哈哈大笑;面前的桌子,推过来两张像简历的纸,介绍着目标人物。


    “两个委托,你可以挑一个。”


    孔时雨看起来和甚尔年纪相仿,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留着齐整的八字胡,明明是杀手中介,气质却像擅长应付市民的摸鱼公务员。


    这种人大概去哪儿都混得开。


    我拿起第一张简历,上面有个穿制服的女学生。


    “这是伏黑最后的目标。虽然失败了,但金主还是不甘,想再下手。最好不要正面冲突,正适合你。”


    “那这个呢?”我指向另一张。


    那上面也是高中生,穿高中校服的男生。


    “那是某公司社长的儿子,那家公司涉及我们业内哦。”


    业内指杀手行业?杀手和中介除了个体户,竟然还有大公司,真是不可思议。


    “你选哪个?”他按住两张纸,看过来,眼里是圆滑的打量,“如想求稳,我建议你选女学生。最强已经不是她的护卫。要解决她很简单。之后的洗白更是你所擅长。”


    这两个目标,一个笑得灿烂,是五条悟救下过的人,也是甚尔失踪前见过的人。另一个看着就阴鸷,满脸不屑,家里还干非法行业。


    砰砰两声,服务生流畅地端来两杯啤酒,周围的喧嚣声更大。等服务生离去,我才敢重新说话:


    “虽然有点好奇她……但选之前,我想问他们谁更招人恨?”


    “怎么会这么问?”孔时雨笑起来,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新鲜,“看背景肯定也是第二个。据我所知,第一位性格良善。”


    “那我选第二个。”


    “即使我告诉你第一个更容易?第二个身边会有很多保镖,情报也少……”


    “我就选第二个。”


    他挑起眉毛,有些意外:“是选择恶人下手?和伏黑比起来,你还挺有……良心。”


    倒不是因为良心。只是我已经习惯处理恶人。这种人本身也汇集着仇恨,容易不小心死掉。


    但解释起来很麻烦。就像我不喝酒,却懒得解释,仍由它摆在面前,散发麦芽的焦糖香气。


    “随便你怎么想。”我说。


    他却像是来了兴致,盯过来,眼珠子没有乱动,却将我重新审视一遍:“这很矛盾。”


    “什么?”


    “只挑恶人下手的「精神洁癖」,却能容忍钱够多就谁都杀的丈夫,和他在一起大半年。”


    孔时雨的眼睛是黝黑色,目光一直停在我身上:“一般来说,有这种原则的女性,会忍不住想要‘感化’丈夫,劝他回头是岸吧?”


    他好像莫名将我想得崇高,因为我没选看似简单的女学生。


    “他又不伤害我,为什么要改变他?”


    懒得搭理孔时雨,我重看目标资料。我可没有救赎情结。人由过往的一切堆积而成,怎么可能因突然出现的我发生根本改变?


    孔时雨安静下来,等我看完资料才说:“……是啊,为什么要改变?”


    “叩叩。”他敲敲桌子。


    待我看过去,他满面笑意,肩膀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真理衣。”


    和刚见面相比,他的语气柔和很多:“现在的伏黑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你要不要试着稍微偏转目光?”


    他说的很含蓄,但我听懂了,一时有些懵。


    这是什么邀约,约一晚?恋爱?结婚?


    “你们不是朋友吗?”我不由说。


    “合作伙伴,”他纠正着,拿出衣兜里的烟盒,“如果是朋友,就更该帮忙了。”


    喧嚣掩盖点烟的声音,更近的烟味飘来,让我想到甚尔。甚尔身上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气味。因为喝不醉,他讨厌喝酒,又因为五感敏锐,所以也不抽烟。


    “我不喜欢有胡茬和烟味的男人。”起身,我拿上手提包就要走。


    孔时雨拿烟的手僵住,很快把烟按灭:“我可以考虑剃掉……”


    “禁止骚扰你的女合作伙伴,我会去劳动署投诉你的哦。”


    “我们这行哪里来的劳动署?”


    他吐槽着。真是的,也不配合一下。我举起包,作势要砸他。


    他立刻举手投降,手指放松地弯曲着:“这也算骚扰?”


    “我觉得算就算。”


    落下这句话,我离开居酒屋。


    他为何突然展开追求,我大概知道——干他们这一行的,要是伴侣行事恶劣乖张,他会觉得威胁到他。要是伴侣是良善的普通人,他就要终日装作好人,又或被限制工作。


    他觉得我既不会威胁他,也不会限制他,还能让他露出真实面目,所以……


    甚尔起初是不是也有这么想?


    停下脚步,仍由太阳烫在发顶和面部。我突然觉得孔时雨还行,身高外貌合格,擅长说话会哄人,也不需要我伪装成好人。


    摸着口袋里甚尔的手机,犹豫片刻,我拿出它,给孔时雨发了条短信——


    【要是下次见面时,你身上没有胡子和烟味,就可以考虑。】


    谁让我老公失踪了嘛,难道我要像忠贞寡妇一样放弃夜生活吗?


    甚尔就像乡下放养的猫,某天离家就再也没回来。老人说,这种猫多半是死了,或是察觉自己快死了,于是出门找个合适的墓地,不给主人家添麻烦。再养一只新猫抓老鼠就好了。


    男人也像乡下养的猫,是养来抓老鼠、解决问题的。甚尔现在可没法帮我解决任何问题呀。


    【对了,你有没有人脉给甚尔提前开死亡证明?我可不想出轨。】


    正常来说,官方要等人失踪好几年,才判定其死亡。


    【孔时雨:你这是在跟他赌气吗?】


    他当然是指甚尔。


    【谁知道呢。也许他真的死在哪个阴沟,我只是提前帮他走程序。】


    要是没死,他该赶紧回来证明他有用。


    31、


    不知道甚尔身边怎么尽是爱挖墙脚的男人。


    他的“朋友”孔时雨想当我的新猫,他的堂弟“直哉”也像没断奶的小狗,最近急于跳上人的膝盖。


    拜托直哉调查男学生后,他总约我见面,每天都说有新情报,但又不肯一口气说完。


    但他也没暗示他想挖墙脚,不像孔时雨那样直接。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今天,他又约我出去,又说是调查到新情报。目的地是家附近的高级料亭。特地选在家附近,是因为我曾用“太远了”拒绝他。


    被穿着和服的服务生迎入室内(是叫服务生吗?),去到一座偏远的庭院。那服务生穿过层层造景,将我送去和室,就退回院落大门,绝对听不到屋中人在说什么。


    这地方高级得我都不知道它存在。


    直哉跪坐在矮桌前,叫我坐下。他穿着衣料奇特的装束,形式像是传统的夏季和服,但外层是半透的黑色硬纱,露出其中细软的白襦袢。


    又是没见过的高级货。


    矮桌上已经摆好精致点心,他拿着像茶筅的东西,在碗里唰。过了会儿,碗中的抹茶色液体倒入半透明坦口杯,推至我面前。清冷的绿意在桌面摇曳。


    “我亲手点茶,你就心怀感激地喝下去吧。”


    我的手心顿时有点痒,需要某人的脸击打止痒。


    “都下午三点了,”我说,“现在喝茶影响晚上睡觉。我不喝。”


    他的嘴角向下掉了些,但不给他发作的机会,我直接引入正题,问起情报的事。


    像挤牙膏一样,他又说出几条情报,末了说:


    “又不是强大的术师,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搞这么麻烦。”


    “这不是给你见我的机会吗?”


    他睁大眼睛,但我一转话锋:“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讨人嫌,能活到现在也是一种天赋。”


    “什么?”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愣住。


    “讨人嫌的家伙总是被很多人恨着。这个人在他水里投点不致命的药,那个人扎一下他的车胎,再一个人向他家里扔鞭炮……很多时候,只要稍微推波助澜,这种人就会意外死掉。”


    所以万人嫌直哉能活到现在也是命大。


    “呵,”他冷笑,“我足够强大,就没必要在意其他人的看……”


    他话未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是我的手机,是家中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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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电话。


    我抬手,示意他安静。电话里,津美纪问我今天多久回家。我说尽快,大概在晚餐前。


    等挂断电话,再抬头时,直哉的面色更黑了,就差把「我不爽」写在脸上。


    “谁打来的。”他问。


    “孩子。”我说。


    他面色变化着,像是吃了柠檬,实际上在吃桌上的点心。他戳开一颗和果子的外壳,夹走酥脆的外壳吃掉,只剩里面红腻的硬豆沙。


    碗碟推动,那高尔夫球大小的豆沙出现在我面前。


    直哉眯眼笑起来,金绿的眼中满是恶意:“这个给你吃,我不爱吃甜的,但扔了可惜。母亲在家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把吃剩的东西打扫干净。”


    美好的心情戛然而止,我看向他。他大概觉得自己很幽默,正在等待掌声。我却只想把他吐出来的恶臭话塞回去,这东西真是太会挑衅人了。


    太阳穴直跳着。我起身,跨过桌子,一把抓住他的刘海,强迫他抬头。


    “我的孩子可是很有教养。你妈妈没教过你要自己吃完,不要把剩下的食物推给别人吗?”


    抢过他手中的筷子,我夹起那团硬豆沙,抵到他嘴边:“吃完它们,张嘴。”


    “你干什……”他刚说话,豆沙就已经糊到牙齿上,甜腻得他皱起脸。


    “你也不想弄得满嘴都是吧?”


    他盯着我,眼神飘动着,过了几秒,慢慢张嘴含住,像是宠物张嘴讨食,但没毛的耳根红得艳丽。


    顺势将筷子卡进他的牙齿,伸入他嘴中,按着舌根不让动弹:“要爱惜食物,不许嚼哦,就这样吞下去。”


    婴儿拳头大的豆泥球,撑开他整个口腔,遇水就变得粘稠,细腻绵密地堵塞他的食道。


    他的牙齿很健康,上颚是淡淡的粉,筷子戳动时,会微微凹陷,痛出一点生理眼泪。


    “唔……”


    舌根被迫下压,他不自觉吞咽,喉结在苍白的脖颈快速滑动,像被鱼饵勾住的鱼,拼命挣扎又无法挣脱。


    那双总用眼白看人的漂亮眼睛,正因缺氧泛红,眼尾的泪花蹿到睫毛上,糊作一团。


    “放轻松,扩张开来就能吞下去了。”


    筷子在他嘴里搅动着,时不时撞击牙齿,将豆沙向内压。其实我是骗他的,我不知道能不能吞下去,只是单纯想教训他。


    但死人了确实不好,不知道警察能不能看出他是被强迫噎死的。


    他瞳孔放大,眼神逐渐涣散。我坐下,让他半躺着靠在胸前。拿起桌上的茶,向他嘴里灌去。


    茶水稀释橡皮泥般的豆沙,让它变成泥浆。他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胸腔像手风琴,激烈起伏着,腹部的肌肉痉挛着变印。


    好不容易吞下去,重获呼吸,我又端起另一个碗,夹起颗糯米丸子又塞他嘴里。


    “不能浪费粮食,你要把你点的都吃完哦。”


    一整碗糯米团子,半透明的琼脂点心,剩下的和果子,茶汤,蘸水……全都强迫他吃下。他的胃部胀起,眼神濒死般恍惚又迷离。


    “……哈……呕。”他捂住嘴,只能发出破碎的喘息。


    “对,别弄脏我的衣领,真棒。”我敷衍地夸奖着。


    “你简直是……有病……”他艰难地说着,担心一张嘴就会全呕出来,声音因强制进食变得沙哑。


    “这样也能起立的你,才是有病吧。”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我心情愉悦。


    我本来是爱当枕头女王的,享受别人服务,懒得自己动,但面对直哉时就莫名想动起来欺负他。


    再次抓起他的刘海,让他抬头,我低头吻他。


    过甜的豆沙味已经被茶水冲淡,只剩美好的甘甜,混合他因痛苦和羞耻散发出的热气。


    与他分开时,他整张脸都红透了,要是在冬天,头顶都能冒出腾腾蒸汽。


    真可爱啊,甚尔就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甚尔应该会稍微惊讶,就平静下来,该做什么做什么,又或吻回来,再深入做下去。


    除了鼻子、嘴巴和脸型有点像,他们哪里都不像呢。


    “被电话打断前,我们在说杀人手法的事吧?你确实和甚尔不一样呢。曾经我想围观他工作,他拒绝了,可能是想保护我?”


    “你却让我走直接杀人的路。”


    “你觉得,作为男友的话,你和甚尔哪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