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间章?直哉

作品:《和禅院上演口口文学

    29、


    最早的记忆,大概是在三岁?


    大人的裤管在面前晃来晃去,笑声像高处的虫子,不断嗡嗡响着。偶尔会伸来一只粗糙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揉捏我的脸颊,拉扯我的头发。他们的声音带着臭气:


    「长得真像女孩啊。」


    「像瓷娃娃。」


    「该给他穿更鲜艳点的衣服。」


    不想呆在这里,我望向母亲,扯住她的衣袖。


    但她看都没看我,对那群人微笑着,也不说什么。


    到五岁时,我学会反驳,一旦觉得有人不怀好意,就吼回去:


    「喂喂,笑什么呢!」


    他们就会笑得更厉害。


    「脸蛋这么乖巧,脾气却很差,这可怎么办?」


    「要是能觉醒术式也还行,但都五岁了。」


    「没有术式,空有咒力的量也没用,绫子很失望吧?」


    「差点就当上家主夫人。但现在家主也觉得不乐观,又在纳新人生子。」


    「都四十八岁了,家主还真是辛苦。」


    他们每说一句话,我都拽一下母亲绫子的袖角,希望她能说点什么,说回去!


    但母亲安静地听完,低头鞠躬:「十分抱歉,是我的失职,没能让家主大人安享晚年。」


    慢慢地,我松开她的衣袖。


    她是禅院家公认的好女人,美丽、安静、乖顺。婢女们夸赞地说,就连家主都为她守身半年,还诞下咒力如此强大的我。


    但懦弱的她怎么会生出我呢?


    猫的孩子是猫,老鼠的孩子是老鼠,蚂蚁的孩子是蚂蚁。要是我的咒力来自于家主,没有术式是不是因为她?


    「要是我的母亲是五条家主就好了,两个家主一起生我。」


    听见这话,人们又轻蔑地嘲笑我。


    「哈哈,只有女人才会大肚子下崽,两个男人是不能在一起的。」


    「但是女人太弱了!」


    站起身,我抓起茶杯砸向那个讥笑的人,狠狠撞向他:


    「我要强大的母亲!羸弱的母亲不可能生出强健的孩子!」


    手掌触碰到他胸口时,一切像被定格,然后是从未听过的脆响。高大的哥哥飞出去,胸腔像纸糊得一样整片凹陷。粉红的泡沫从他口鼻冒出,是童话书里才有的颜色。


    周围的人停住动作,都盯着我。


    我好像多了根手指,在脑子里,可以随意操控它。


    是术式。


    「直哉少爷觉醒术式了!」


    「是家主大人的投射咒法!」


    「嚇……嚇……」


    人群的惊呼掩盖哥哥微弱的呼吸。他们抱起我,将我带去家主面前。


    家主、我的父亲、直毘人,他打量我,叹息道:「是投射咒法啊……」


    像是有些失望。


    抱着我的仆从谄媚道:「虽然不是十种影法术,但以直哉少爷的咒力量配合投射咒法,已经足够带领禅院家。」


    那之后,我问:「十种影法术是什么?」


    是禅院家每隔几百年才会出现的家传术式,每个拥有者都是天才。


    几百年才有一个……那我没有它也正常。我现在已经像父亲一样是最强!


    但不久后,五条家却出现他们的家传术式。我便又想,要是母亲更强就好了,我就能拥有十种影法术。


    八岁时,已经没有人敢调笑我长得像女孩,可能因为我个性凶悍,也可能因为我比同龄人高挑。


    也是那一年,我的母亲去世,为了再诞下天赋强大的孩子。


    大人们为她的尸体梳妆打扮,一时间,我像飘上云端,感到解脱。她永远定格在这一刻,我再也不用期待她会做些什么。


    或许是觉得我伤心,直毘人叫我过去,说他的友人有个独生女,比我小三岁,长得玉雪可爱。直毘人总开玩笑,说她会是我的妻子。


    但我从没这么想过。


    为什么非要找个女人在一起?都像母亲那样没用。


    要是母亲能做点什么……


    「……反正你才六岁,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加倍打回去就好了,打残了也没人能把你怎样。要是打不过就把人骗过来,我来打——我这样告诉津美纪。但她不仅没打架,还和人处成好朋友,真离谱……」


    真理衣的日记里这样写道。


    日记开头几页纸已经泛黄,她总是写到她的孩子津美纪,再靠后些,又提到一个叫惠的孩子。她有两个孩子。


    ——她的孩子一定会是强者。


    这样的念头浮现在心中。


    回想初次见面,她穿着褐绿的访问着。发束如同醇厚的红枫,在深绿的大地上格外耀眼,泥土的香与树木的涩都向我包围。


    她走来时,有踩踏苔藓之声,来自衣服下摆。金与暗红的丝线绣出稻穗,随着步伐摇曳,像一整座丰饶的山丘,遍布柔软的麦浪。


    第二次见面是在她家中。她变成润厚的羊脂玉,象牙色的吊带真丝兜在她身上,流淌过起伏的山峦,与她一起发光。


    回忆中,我好像初次领略到女性的美。


    那她也勉强和甚尔君般配吧。


    甚尔君是暗色的名刀,没有刀鞘,漫不经心督过来时,刀锋刮过皮肤,削断毛发,带来战栗的幻痛。


    他也是终年积雪的山峰,宽阔的肩背挡住光,投下巨大的阴影,将人笼罩其中,不敢大口呼吸。


    我继续翻看日记,没翻过几页,却看见……猛地合上书,脸颊发烫。


    她怎么会在日记里写那种东西!还写她喜欢什么姿势,讨厌什么姿势,甚尔君的形状,她想尝试什么新内容……


    我却忍不住看下去,这很奇怪,明明我讨厌看这些的。


    文学总是巧言令色,现实中的交.媾并不像文字中那样美。幼时,我曾见过老头子和他的女人们。他们在房中留下甜腥味,像潮湿发霉的烂果子,恶心又粘腻。


    但真理衣的文字,贫瘠得苍白,却在我脑中勾出神圣的画卷,让我感到:世界上唯一的真实就是肉.体的壮丽。


    花香的气味,海潮的气味,铁锈的气味包围我。我好像变成《午后曳航》中的少年登,透过窥孔,偷看母亲和英雄亲吻相贴。船航行在大海激出阵阵浪花,汽笛声一直响起。


    如果甚尔君是斩断一切的刀,那真理衣就是收纳他的鞘。只有红土一样厚实、深海一样冰冷的花园,才能接纳天与暴君的籽。


    膝上的文字模糊歪曲,我突然感到颤栗,像雄的螳螂,像雄的蜘蛛,被摘掉头颅,被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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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液,被吞吃入腹……视线清晰时,掌心沾满栗子花香。


    那一刻,我仿佛也成为暴君。


    放回日记时,我又看见抽屉里的东西,避孕用品和模仿真人的假道具。


    一时间,我有些生气。他们不该被这样的东西阻碍,就该直接进入,诞生强大的孩子,比如我。对,如果是我在那个位置……我绝不会戴这种东西。


    我想将它们扔掉,但扔掉的话……真理衣会教训我吗?像第一次和第二次那样。


    不行,我不想在她面前露出丑态。


    但再见到真理衣时,我却不由沉浸那些幻想,就连被捂住嘴,被掐住脖子,也没能动弹。


    生理上的痛苦仿佛能带来心理上的安宁。


    但脑中却又冒出一个想法。她对甚尔君也是这样凶恶吗?对孩子们呢?应该不一样吧,我是入侵者才这样对我。


    安宁消散了,皮肤下像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咬,有些不舒服。


    果然,她也只是个废物女人,还是要依附甚尔君,要伤害其他的男人以表忠贞。


    第四次见到真理衣时,我想着每天都帮她喂那只臭章鱼,我总要回收点什么?便去见她。


    却见到她的孩子,是个顶着海胆头的四岁男孩,面容有甚尔君的影子。


    那崽子听见真理衣让他回房,便乖巧地起身,又回头看过来,眼里满是警惕和担忧。简直脆弱羸弱,像一旦夺走他重要的东西,他就会一蹶不振。


    这真是真理衣的孩子吗?


    只是一株营养不良的杂草,令人反胃,让人想将他连根拔起,给该去那里的人留出空位。


    「……直哉,你是帮了我很多忙的好孩子,所以想让我帮你什么都行,想问什么都行哦……」


    话语像热糖,融化毛刺般的思绪,让心灵重新回到温暖的水中。


    但很快,她的手指插.入我口中,便有难言的燥热从深处升起。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不想表现出直毘人的丑样子。


    但要如何摒弃?


    一遍遍回想着那句「好孩子」,那股难耐似乎就散去了,平稳的安宁重新降临。


    但是红土般的色泽,栗子般的双目,沉甸甸垂挂在枝头的果实,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汁液,还是让我……


    我起身就要离开。


    她却又让我帮她。


    “帮我调查一个人,”她说,“是个16岁的中学生。我要知道他周围所有人事物,包括他同学的习惯行为和癖好。”


    为什么如此在意一个人?


    我还没问,她的目光像是去到遥远的地方,又说:“我看电影里的杀手会有「不杀儿童」的原则。甚尔会有吗?”


    我嗤笑一声,接上话题:


    “甚尔君才不会那样肤浅,强者践踏弱者还需要挑日子吗?把人当成牲畜才会讲究「足龄出栏」。人随时都行。”


    “也是,”她喃喃道,“不然怎么定义人的足龄?12岁、14岁、16岁、18岁、性.成熟、还是身高超过一米五?”


    所以,她只是要杀掉想调查的人?


    意识到这点,我浑身舒畅起来,坐回沙发,轻快地说:“在十六岁时杀掉,可比等到十八岁再动手,帮他父母节约了一笔抚养费。这可是善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