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潇给凌雨华把了脉，又扒了一下凌雨华的眼皮。


    她现在用的，全是之前跟老道士学来的手段。


    旁边的丫头婆子看得眉头直跳。


    叶潇也知道她们的想法，当即笑道：“不用担心，凌……”


    她轻咳一声。


    “宋大小姐只是一时间被火迷了心，只要一杯水，将她心头火气冲下，她就能清醒。但她长期住在这样的地方，身子骨必然好不得。这就得靠凌表哥了。”


    王嬷嬷往凌书文那边看去。


    叶潇向一旁的丫头要了一杯凉水。


    她左手拿水，右手并指，在水面上勾勾画画。


    叶潇的动作轻松随意。


    但她的表情带着凝重。


    就是这样的反差，给人强烈的可信赖感。


    顾小白都看得眼睛发亮。


    【师姐真的还没有从师父那里学到多少本事吗？我看师姐现在的样子，怎么觉得师姐真的懂怎么给水施法，让一杯普普通通的水变成可以能治病救人的好东西呀？】


    【师姐是师父将来的衣钵传人！师父早就已经钦定了！所以不用怀疑，师姐肯定有本事的。】


    【行了行了！水面上好像真的有光！是专门加的特效还是自家师姐的法术啊？】


    【我也不知道啊！】


    【之前表哥和师姐说，让师姐装模作样就行了吧？现在师姐真的弄出了一杯有威力的水，那还能不能让大小姐喝？】


    叶潇心头有着和弹幕一样的疑惑。


    她只在过去偷摸学过老道士施法时的姿态。


    那会儿的她，还没有领悟风火土等属性呢。


    她除了被老道士逼迫着频繁爬山，练出了一身相对强壮的体魄，再没别的本事。


    可现在的她，算是踏入修炼之门了吧？


    那她弄出的这一杯水，到底能不能喝？


    叶潇拿着杯子，抬眸望向凌书文。


    直至凌书文微微点头，她才安了心，要丫头扶起凌雨华，她亲自将水喂到凌雨华嘴边。


    凌雨华还昏迷着，但身体里残留着一些本能。


    凉水没过双唇，凌雨华已经眼皮微颤，随时都有醒来的迹象。


    又再等了等，直至一整杯水都进了肚子，凌雨华当真醒过来了。


    但她脸色发苦，似是有话要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到底是凌雨华身边的这些丫头婆子侍候人的经验丰富，如今一看凌雨华这等模样，就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马上有人拿痰盂等东西来，让凌雨华舒舒服服地吐了一回。


    【什么情况？黑黢黢的？】


    【我知道，邪气！邪气入体！师姐给大小姐的神水顺利驱散了大小姐身上的邪气，现在大小姐才醒得如此轻易的！】


    【？？？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了喂。】


    凌书文已经走了上前，从丫头手中拿过了痰盂。


    他微皱着眉，往痰盂中瞄了一眼，而后冷笑递给国师。


    “国师，在你的监察之下，天子脚下都有人如此以妖术作乱？看来你这个国师也不过如此。”


    他说话时，正好清平侯带着徐明泽、宋雨妍，还有邵祈父子到了房间外。


    凌书文这话一出，门外就传来明显的踉跄声。


    叶潇走到门边，看着差点摔倒的邵祈。


    邵祈手忙脚乱地扶着栏杆，勉强稳住身形。


    他看叶潇的目光，愈发惊恐。


    叶潇可顾不得他。


    若非丫头们围在凌雨华身边，一会儿忙着要给凌雨华热水，一会儿忙着要给凌雨华擦擦脸，她不想碍着丫头们关心，她也不会现在走开。


    王嬷嬷倒想问她什么，只是此时人多，王嬷嬷也就忍了下来。


    叶潇这会儿也更想将清平侯等人都打发掉，她再和其他人细说。


    但现在的“打发”，恐怕得比凌雨华之前想的更极端一些了。


    叶潇不知道凌书文到底如何拿到凌家的令牌，怎么有了光明正大地以凌家人行事的资格。


    但她知道，凌书文没打算像之前和凌雨华商量的一样徐徐图之。


    凌书文更准备早早将凌雨华定义为受苦的孤女。


    不管其他人，先认准了凌雨华是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的可怜人！


    这一次，凌雨华应该就能从清平侯府离开了。


    叶潇心里赞同凌书文的做法。


    凌雨华继续留在清平侯府，和清平侯等人纠缠不清，势必会给清平侯等人机会。


    不如像现在这样！


    早早地让凌雨华离开。


    甚至，凌雨华在外行事，也能用回她更喜欢的凌这个姓。


    当然，这点可能还要考虑其他人的接受度，或者凌家那边老顽固们的心情。


    但有凌书文这个“表哥”在，叶潇觉得并不是很难。


    凌雨华帐子里传来的声音小了许多。


    刚才忙乱的下人们现在也逐渐有了条理。


    国师终于检查完了凌雨华刚才吐出来的东西。


    国师的表情都不好看了。


    “这、这……”


    他尴尬了一小会儿，才扭头看着清平侯等人。


    “清平侯啊清平侯，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这南疆蛊虫，到底怎么出现在大小姐呕吐物中的？！是不是你们宋家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先前还是邵祈腿软。


    这次差点轮到清平侯腿软。


    “南疆蛊虫？我、我不知道啊！”


    宋雨妍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惊恐。


    她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蛊、蛊虫？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蛊虫，怎、怎么就缠上姐姐了？”


    凌书文脸色阴沉。


    “我若没有看错，这蛊虫应当是乱心虫。其作用是，让一个人的心智逐渐失常。”


    凌书文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他环顾众人。


    几乎每一个被他看过的人，都被他的眼神吓得匆匆挪开目光。


    “南疆的人很少用这种蛊虫。他们更喜欢害一个人，就直接杀死这个人，或者让这个人日夜承受蛊虫啃咬的痛楚。


    “但南疆人说，南疆之外的不少人，都喜欢乱心虫这样的蛊虫。


    “他们能让一个人中了蛊虫，让这个人逐渐失去其他人的信任。此后，其他人再看这个人，只会觉得千错万错，全都是中了蛊虫的人的错。


    “是这个中了蛊的人自己得了失心疯，自己疯狂攻击他人，才为自己招来灭顶之灾。


    “幸好我表妹长期住在这样的地方，早早被你们折腾得身子骨弱，经受不住蛊虫入体的折磨，才一病多时，直至今日叶姑娘到来，方设法除掉了我表妹体内的乱心虫。


    “若非如此，岂不是我表妹被你们害了，做出种种事来，你们理所当然地除掉我表妹，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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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我们凌家教导无方？”


    凌书文这番话一出，国师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国师转身，朝凌书文拱手道：“凌公子，此时的确是老夫不是，老夫竟然没能早早觉察京都中出了这等状况。还请凌公子见谅。”


    凌书文轻呵。


    他转身甩袖。


    “见谅不见谅的，不必多说。我是万万不放心我表妹再住在这里。今日我就要带我表妹走。还有我表妹的嫁妆，我会在三日内整理好单子，再命人按单前来侯府讨要。偌大侯府，想必不会连着一点东西都还不起吧？”


    清平侯白了脸。


    宋雨妍紧咬着下唇，还掩盖不住她的摇摇欲坠。


    这次的变故，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邵祈更是紧紧抓著一旁的栏杆，才勉强稳定住身形，没有直接摔倒。


    凌书文已经走向帐子。


    叶潇也跟了过去。


    帐子内，凌雨华已经从刚才呕吐完的不适中恢复过来。


    她担忧地看着叶潇和凌书文。


    “表、表哥，叶，叶姑娘，我……”


    叶潇微微一笑。


    “宋小姐，放心吧。你表哥请了我来给你治病，现在还要带你离开这里。你不用继续留在这地方了。我也会跟在你身边，看着你身体完全恢复。”


    凌雨华的身体看起来健康，实际上内里虚弱。


    凌雨华看似的强壮，全都是以透支换来的。


    这点，凌雨华刚爬上飞雪山时，老道士就悄悄告诉了叶潇。


    顾小白刚到飞雪山时，当真已经濒临油尽灯枯，只凭着先天强大的修炼资质，强行从四周攫取游离的灵气，勉强滋养着身体，维持着寿命。但也得说，寿命不长了。


    相较之下，凌雨华抵达羽仙观时，整体的情况看起来比较好，但凌雨华实际上有些贴近常人说的回光返照。


    当然，回光返照是更极端的情况。


    而凌雨华当时候，只是体内的“火”都燃烧了出来，扩散到体表，让她看起来还相对健康，能做各种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凌雨华身体内部早已亏虚。


    她就是强行透支身体，换来现在的强壮。


    叶潇来到清平侯府，看到清平侯府内部情况，就了解凌雨华为什么要这样了。


    王嬷嬷等婆子，终究是下人。


    她们想要请个大夫，都要这么艰难。


    凌雨华当然得在有需要的时候，拿出大小姐的架子，帮忙给自家的下人们准备各种东西。


    凌雨华相当于一直处在战斗状态啊。


    她的生活环境不至于像顾小白那样极端困苦，吃了上顿没下顿，但也算不得多好。


    再加上她时刻为了“战斗”而绷紧的弦，就导致了她外强中干的体质。


    老道士原本还和叶潇商量过，要怎么设法给凌雨华调理一番，再让凌雨华正式开始修炼。


    现在叶潇和凌雨华下山了，固然没有在山上那么随意，但叶潇来到了京都这等繁华地方，实际上能比平日更随意地获取各种资源，用以为凌雨华调理。


    从这点看，说不定下山还更方便凌雨华休养。


    国师的声音从帐子外传来。


    “凌公子，不知道您来到京都，可曾准备住宿的地方？如果不介意的话，凌公子和宋大小姐可以住到我的国师府中。叶姑娘和顾小公子也好尽情使用我国师府中收着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