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潇一脸懵。


    老道士走了，一路走到神殿去。


    可她还没搞懂老道士刚才的话呢！


    什么叫做羽仙观的将来靠她？


    她有那么重要？


    不明白。


    还好，凌雨华和顾小白都在。


    凌雨华之前一直在老道士身边呢！别人可能不太知道老道士的情况，但凌雨华多半懂的！


    叶潇一下子抓住凌雨华的手。


    “师妹，师父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凌雨华一脸无辜，“师父看你和小白师兄挥剑，看着看着忽然就念了一段奇奇怪怪的东西，接下来就这样了。”


    顾小白自觉给叶潇让位置，让叶潇专心舞剑，不用顾虑旁人。


    顾小白连连点头：“是啊，师姐，师父都没有和我们解释什么！师姐，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啊？我怎么觉得你刚才在和什么战斗？”


    叶潇也是他努力的目的！


    他要保护叶潇！


    可他又一次眼睁睁地看着叶潇战斗，他却无能为力。


    上一次，是追魂手印找到了叶潇房门前。


    他朦朦胧胧通过梦境，知道追魂手印真正要找的人是他。


    可他不知道叶潇怎么帮他挡了追魂手印。


    尽管老道士说过，叶潇只是凭特殊的命线，将追魂手印挡在外面，顾小白依旧觉得，那是一场只有叶潇参与的战斗。


    他只能以叶潇保护之人的身份，躲在叶潇身后。


    这次，叶潇挥剑，带给了他相似的感觉。


    叶潇忙着和什么战斗。


    而他，只能站在叶潇身后。


    叶潇捧住自己的头，无力看天。


    她这时候看到的天空，是她最为熟悉的蓝天白云。


    哪里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线？


    一度缠绕到她身上，沉重到让她觉得动弹都艰难的东西，现在已经彻底消失。


    叶潇幽幽叹气。


    “我也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命线。


    她看到的那些奇怪线条，就是命线。


    她身上，是空的。


    刚开始的她，根本不受外界的影响。


    但不知何时起，一条线，接着一条线，落到了她身上。


    紧接着，就有更多的线缠绕了过来。


    之后的她，就陷入了独特的状态中。


    她，有一点挣脱不出来了。


    老道士以前和她说过，修行有不同的讲究。


    一些人修行，要的是摆脱因果，彻底跳脱出去。


    也有一些人，修行的时候，讲究让一切因果都为我所用。种多少的因，得多少的果。果报实际上是中性词，只恨太多人种下的都是恶因，最终得到的都是恶果，才导致太多人口中的果报都成了恶果。


    老道士当初只是随口和也销售，到底有什么样的选择，却没有对叶潇提要求。


    这会儿，叶潇有点明白了。


    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在不知不觉间选定了她的路。


    她只能种因得果。


    最初超脱这个世界，并不被因果缠身的她，已经选择了主动沾染红尘。


    她进入了这个红尘浊世，自然再也无法脱身。


    而老道士呢？


    她的这个师父，到底对这一切，怀抱着怎样的心情？


    叶潇不知道。


    她一跃而起。


    只可惜还是累了一点。


    现在一动，就觉得浑身肌肉都酸软得厉害。


    叶潇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凌雨华和顾小白都忙不迭地扶她。


    凌雨华笑得很无奈。


    “师姐，你今天够累的啊，小心点。”


    顾小白连连点头。


    “是啊，师姐，”顾小白还偷摸地往老道士之前跑的方向瞄了一眼，“要不要……我去和师父说，让你多歇一歇？”


    看叶潇现在的模样，累得都快能直接趴下了！


    叶潇摇头。


    她还摆脱了凌雨华和顾小白的手，让两人想扶她，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叶潇高举双臂，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


    “没事的，现在这样就行。小白，我感觉得到。”


    她的确能感觉到身体当下的疲累，却更能感觉到，她该借这个机会修炼。


    疲惫中的身体，更能记住什么地方需要进步，更清楚哪里才是她最薄弱的地方。


    就像一个容器，原本满着的时候，根本添加不了东西。


    容器里装的东西恰好较大、较粗，导致容器细小的漏洞无法将容器内的东西漏出去，那更要等容器里的东西清空了，才能好好修复容器。


    她，现在就是那个需要修复的容器。


    她不能等自己慢慢恢复。


    “我去找师父。凌师妹，今晚的晚餐麻烦你了，可以吗？小白，你帮帮雨华。”


    顾小白抿抿唇。


    “交给我吧。”


    这是师姐的选择。


    他能做的，只有支持师姐。


    就像师父和师姐支持他。


    顾小白握住了凌雨华的手，悄悄摇了一下，示意凌雨华也不要劝叶潇。


    凌雨华就和顾小白一起，看着叶潇的身影远去。


    老道士这会儿在羽仙观的书房等叶潇。


    书房刚开始只有三套桌椅，一套是老道士的，另两套是叶潇和顾小白的。


    现在又多了一套顾小白的。


    见到她，老道士唇边泛起笑意。


    但这笑意转瞬即逝。


    他板着脸，点点头。


    “坐。叶潇，为师今日要传你的，是师门不传之秘。你须得听清……”


    另一边。


    凌雨华和顾小白正在厨房忙碌。


    忽然有人跑过来。


    “老道长，小叶道长，小白……咦？”


    跑过来的人刹住脚步。


    “啊，凌姑娘，小白，你们在这啊？老道长和小叶道长呢？我刚才找了一圈，怎么都没找着他们？我要再找不到人，可就要到门前撞铃咯！”


    羽仙观大殿前面，有一个悬挂的铜铃。


    这铜铃约有人头大小。


    羽仙观人少，以前只有一个老道士，后来多了个叶潇，现在才再多了两个人。


    总有些时候，山下有人找过来了，但老道士并不在观中。


    这时候，上山的人就要靠撞铜铃，将老道士喊过来。


    顾小白本来在竹筒流水前面等着装满一桶水。


    这会听得有人说话，他看过来。


    “啊……你是昨天的小四哥。”


    杏花饭馆的伙计小四！


    小四连连点头。


    “是我！小白，你师父和师姐呢？”


    顾小白摸摸头。


    “他俩应该在忙。小四哥，有什么事吗？”


    “唉，这事说起来，还和凌姑娘有点关系。”


    凌雨华一愣，“我？”她接着就反应过来，“是邵祈？”


    邵祈昨日能找到飞雪山上，肯定是在山下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老道士拦住了邵祈，不让邵祈将她带走。


    可老道士也说，邵祈这会就在山下呢！


    多半是邵祈在山下做了什么。


    凌雨华的心瞬间悬了起来。


    小四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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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就是那位叫做邵祈的客官。”


    他左右瞧瞧，一张脸忽然红了。


    “这……小白，凌姑娘……哎呀！”


    小四跺了跺脚。


    “算了算了！总得说的。”


    顾小白听得莫名其妙。


    “什么啊？小四哥，邵祈他到底做了什么？你直接和我们说呀？他可是个坏人，昨天就想将凌师妹……啊，小四哥，我师父将凌姐姐也收作徒弟了。她现在是我师妹了哦。”


    小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哈？！老道长怎么又收徒了！我……哎哟，算了算了，老道长真要收我为徒，我还不敢哩，我家里等着我娶媳妇生孩子的！


    “扯远了扯远了，小白，凌姑娘，这话吧，我真有点不好意思说，但也得说。


    “我们掌柜的让我上山，还要我和你们道歉。


    “我们掌柜的之前都不知道这邵祈是什么样的人，只知道他代世交伯父寻找出门的女儿，又听得他描述的姑娘外形等和凌姑娘相差无几，掌柜的才将凌姑娘的事告诉了他。


    “凌姑娘，我们掌柜的当时候都有告诉他，凌姑娘现在应该在飞雪山羽仙观上，凌姑娘安全得很，让他不用心急。


    “可谁知道他来了一趟羽仙观，又被老道长赶了下来，然后来我们杏花饭馆警告了我们。”


    小四说到这，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凌雨华抿了抿唇。


    “对不起，小四哥，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很清楚这事怪不得杏花饭馆。


    能有几个人知道她和邵祈实际上不是朋友，只是邵祈单方面对她用心不良呢？


    旁人只能看到邵祈也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而邵祈还说得出她的姓名等信息，怎么看就怎么像是她的世交兄长。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她当然跟着自己世交兄长离开，才更安全。


    邵祈还扯了她父亲的旗。


    旁人更觉得，将她交给邵祈才是应当，才不用连累她家人担心。


    小四的笑容更苦涩了。


    “凌姑娘，我们向你道歉才对。


    “若早知道这邵祈公子是什么人，我们说什么都不会和他透露你的消息。


    “他啊，警告了我们后，还说要我们负责，就住到了我们店里。


    “还有……”


    小四又一次红了脸。


    他偷偷瞥了眼顾小白，闭上眼睛，硬着头皮说：“他去了红花巷，听说还将那里的姑娘折磨得挺狠。他给钱是大方，可这样折磨人……听红花巷的一个妈妈说，他夜里喊的是凌姑娘的名字。”


    凌雨华整张脸都被气红了。


    她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哪怕已经往旁边恶狠狠地呸了几口，她都止不住心头的那股气。


    小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不敢睁开眼睛。


    他是个未经人事的男子，纵然有心娶妻生子，也曾在饭馆里听别人说些带荤的笑话，但他自己没经历过这些事。


    这会儿要他和一个大姑娘，一个小男孩说这些，他实在不大说得出口。


    “那个妈妈今早来打杏花酒，还和我们透露，说邵祈念叨凌姑娘名字时，说凌姑娘心里有别人，他就要让凌姑娘知道，凌姑娘只能是他的……”


    小四慌得连连摆手。


    “凌姑娘，我保证，这些话都只是妈妈私下和我们掌柜说的，我们掌柜的没让更多人知道了啊。我当时候正在旁边干活，听到了一点。也就这样，我们掌柜才让我上山送信。凌姑娘，我们绝对不会对我说的！”


    凌雨华冷笑连连。


    “我相信你们。但邵祈那张嘴？哼！都已经传到那等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