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引泉之日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第二日天刚亮,郑观澜就起了身。


    闻蝉还有些迷瞪,抱着被子。


    “这什么时辰啊?你这么早就起来?”


    “杨家村那边有两条新修的水渠要通渠,我得亲自去一趟。你可要一起?”


    杨家村?那个打人的老头儿!


    闻蝉一下坐了起来。


    “当然得去!我不去你又得挨打。”


    郑观澜正在扣蹀躞带,听了这话,不由抬头一笑。


    “你笑什么……”闻蝉视线飘开,清了清嗓子,“我是太平县县尉,保护县令安全是我职责所在。”


    “是,职责所在。”郑观澜给她递来衣裳,“闻县尉,那本官的安危今日全仰仗你了。”


    今儿是通渠的好日子。


    杨家村的村民们一大早就带着鞭炮到了水渠边上等着。


    还有一队他们特意请来的吹拉弹唱的人也拿着唢呐锣鼓整装待发。


    水渠边上满满都是人。


    等二人到的时候,还需要绕段路才能到水渠上方。


    二人并未太过张扬,只带着几个衙役,站在边上的枣树下看着。


    村民们沉浸在通渠的喜悦中,也未发现他们的踪影。


    水渠约九尺宽,底面的泥土都带着崭新的亮色。


    忽而,一股水缓缓弥漫上干燥的土壤,像是春雨一般润入水渠。


    “快快快!点炮!”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起来,一时之间,如同过年一般。


    郑观澜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指了个衙役:“你去瞧瞧,水渠通水可还正常与否。”


    “是!”


    衙役快去快回。


    郑观澜问道:“怎么样?”


    那衙役面色微变。


    “县令,属下怎么瞧着两条水渠的流速不同呀。”


    “不同?怎么会?”


    “从霍山县过来那一条倒是正常,如今水渠已有六分满。安邑县过来那一条才两分满。”


    虽说水源不同,水渠路径不同,可相差也不可能这样大。


    “难道是有人故意作梗?”闻蝉是见过不少争水的事情。


    这一点村民们自然也察觉了。


    “肯定又是那个马家的人把水截了!”


    “对!之前也是他们!”


    村民们群情激愤。


    “走!我们去找他们说理去!”


    见众人一副要回家扛锄头的样子,郑观澜急忙走出。


    “且慢!”


    见县衙来人,村民们一下顿住了动作。


    “郑县令?闻县尉?”


    村长急哄哄跑上前告状。


    “县令您瞧!那安邑县来的水渠被人给截了!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你们先冷静,勿要冲动行事。”郑观澜说道,“水渠是新修的,也有可能是渠道或是闸门有了问题,不一定是被人截水。我已经让差役去了上游查看情况。你们稍等一二,等他回来再说。”


    自郑观澜上任以来,衙门是一日比一日好,百姓们都是瞧在眼里的。


    更何况上次他们村儿的杨老头把人打了,也只是县令的夫人来骂了几句就算完事,众人对其还是很信服的。


    这个世家出身的年轻县令是个好官。


    村长也喝住了躁动的人群。


    “我们大家伙儿都听县令的话!县令是咱们太平县的父母官,总不会偏帮外人!”


    情势这才缓和。


    闸门距离此处不算远,不过两刻钟的时间,那衙役就骑着马回来了。


    他动作很是慌乱,刚刚勒住马,就从马上几乎是滚了下来。


    闻蝉伸手去扶:“急什么,也不怕摔着哪儿。”


    衙役忙着起身。


    “不好了!闻县尉!出事了!”


    郑观澜走过来问道:“水渠哪里有问题?”


    衙役用力摇头:“不是水渠不是水渠……”


    闻蝉有些急了:“那是何处出了问题?”


    “是水闸。”衙役喘了两口粗气,咽了一口唾沫,“水闸被堵住了。”


    “堵住?”郑观澜有些疑惑,看了一眼闻蝉。


    二人都是满脸迷茫。


    这新修的水渠,怎么会被堵住闸门,难道真有人故意截水?


    衙役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大声道:“是一堆骨头!”


    “什么骨头?”围上来的村民也糊涂了。


    衙役苦着脸。


    “人骨头,好多人骨头。”


    ……


    新修的闸门确实还好好的开着,但是下面却卡满了白森森的骨头。


    有细长的大腿骨,扇形肋骨,缝隙里还挤着如同蝴蝶形状的骨盆以及……头骨。


    闻蝉看得直皱眉。


    “不太对。你们先把骨头都捞起来。”


    “是!”


    几个衙役还是很机灵,先合上了水闸,再捞的尸骨。


    很快,一堆人骨头就堆在了水渠边上。


    闻蝉有随身带着验尸箱的习惯,此刻已经穿戴好防护的面巾,准备初步检验。


    而晚他们一步的村民也赶了过来。


    一见满地的骨头,村民们便被吓得连连惊叫。


    “啊!怎么这么多死人!”


    “会不会是谁家的坟里冲来的。”


    “不像。”闻蝉对郑观澜说道,“你让他们退远点。”


    郑观澜回身叫来村长,沉声道:“让他们都别在这儿围着。”


    村长应下,让村民离远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瞟那一堆骨头。


    他上前打听:“县令,这骨头都是哪儿来的啊?”


    郑观澜正认真看着闻蝉熟练拼凑人骨,被他吓了一跳。


    “等闻县尉验完才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闻蝉才起身,锤了锤腰。


    “如何?”


    闻蝉指着已经被分成六堆的骨头,每一堆骨头都不完整,有的只有头骨和大腿骨,有的只有肋骨……


    “大致来源于不同的六个人。尸骨都是女子,年龄都在二十岁到三十五岁左右。从目前的尸骨上来看,只有部分有少许骨折伤痕,并没有看到致命伤。”


    村长见二人说话,试探着上前:“那个……闻县尉,这水渠上游是有个小山,那山上都是坟……会不会是……”


    “不会。”闻蝉语气十分肯定,“谁家坟里能冲出六具年轻女尸来?而且死亡时间相差不到十年。”


    村长面色一白:“那这尸骨是从哪儿来的?”


    “这水渠的上游是哪儿?”


    郑观澜答道:“安邑县境内的一个大湖,叫泓湖。”


    ……


    衙役们忙了一个上午,在已经通水的水渠中还捞上来不少被冲下来的骨头。


    骨头被带回县衙。


    闻蝉将骨头洗了洗,开始正式分类拼凑。


    一直到天色黑透,她才停下手。


    郑观澜走进验尸房,见她瘫坐在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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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便知她是累极了。


    “若还没处理完,明日继续便是。”


    “差不多是弄完了。”闻蝉睁开眼,往日眼中的光亮已经消失。


    昏暗的烛光照得她的脸又黄又黑。


    “尸骨来源于七个大人……”


    “大人?”对方的措辞让郑观澜心头一跳,“难道……”


    闻蝉缓缓点头。


    “还有四个婴孩的骨头。”她指向验尸台上那四堆格外小的骨头。


    方才郑观澜并未仔细瞧,此时才发现那些骨头虽然都很小,最长的也只有手指长,可是形状确实完整的腿骨模样。


    “从腿骨长度来看,这几个孩子都是未足月的胎儿……大概五个月左右。”闻蝉敲了敲手边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七张验尸格目,“这是七个大人的验尸格目,她们的身长等特征还有大致死亡时间我都写清楚了,在历年失踪的人口里找一找,应该能找得到踪迹。”


    郑观澜将验尸格目拿起一看。


    写得十分详尽,不仅有死者大致的身长体型和年龄,还有死者牙齿特征,比如牙齿缺失损坏,甚至还有部分关于死者容貌的推测。


    “好,我这就让人去办。”


    闻蝉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


    闻蝉捏住他手腕的手更紧了些,面色越发难看。


    “郑观澜,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她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郑观澜有些痛,但是没有动,只是问道:“什么事?”


    “那具浮尸。”闻蝉捂住脸,“我不该让那个人就这样带走尸体。”


    “人之常情。”郑观澜抚了抚她的脊背。


    “不!”闻蝉猛地站起来,拽住他的胳膊,“怎么办?!现在找不到人了!”


    烛光在她满是焦躁的脸上晃动。


    郑观澜却微微一笑。


    “放心。”


    闻蝉一愣:“放心?你……”


    “我早就派人跟着那人了。”郑观澜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发凉。


    “你当时情绪不稳,我就没有先告诉你。”她知道对方好强,语气里不免带上几分忐忑,“怪我没有知会你一声。”


    “这怎么能怪你!”闻蝉哭笑不得,“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郑观澜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话。


    闻蝉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别装哑巴啊,这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是我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了对公事的判断。你能够及时发现不对并且补救,我只会感谢你。”


    “我只是想说你确实是个不讲理的人。但若我方才说这话,你定然又会打我。”


    闻蝉果然瞬间变了表情,掐了他一下。


    “你说谁不讲理呢!”


    郑观澜捂着胳膊,没有说话,但满脸都是控诉。


    闻蝉难得良心一痛,悻悻收回手,转头去收拾自己的验尸箱。


    见她少见的软了态度,郑观澜竟然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哪里不得劲儿,心头泛着酸。


    他找着话题想要和她扯闲天。


    “别人都是越忙脑子越乱,你倒是不一样,越忙越清醒。今日累了一日反而还想通了关节。”


    “也不看看我是谁。”闻蝉几乎是翘起尾巴的模样。


    郑观澜失笑。


    “那天下第一的仵作,要不要先吃晚饭?”


    “我要吃肘子!”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