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化身窑中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分发完护身符时,已经将近正午。


    信众挤满了大殿。


    一个皮肤黝黑强壮似山的老和尚走了过来,和智德说了几句话,随着他走了进去。


    这个老和尚下巴方正,双目如炬,就是总是爱打量摆设。


    闻蝉问道:“靳姐姐,站在智德师父后的那位僧人是谁啊?”


    “那是寺中的维那照毅,照见大师的师弟,负责管理寺内的纲纪,法会的唱称礼赞也是要他领头。”


    照毅一进殿中,那一双眼睛就在请上堂所用的圣幡、仙桥、香、花、灯、果上一一扫过,还时不时伸手挪一挪那些贡品法器。


    “好了。”智德微微蹙眉,按住他要动法器的手,“师叔,再不开始就要错过时辰了。”


    照毅“啧”了一声,这才收回手。


    “开始吧。”


    智德跪在佛前,唱诵水陆仪文。


    见其余人也跟着念,闻蝉不懂这些,也假装嘴里念念有词着。


    接着就是一系列繁琐的仪式。


    念完仪文,又一个个在殿外设好的供桌前上香撒花。


    花瓣是很美的,粉白粉白的。


    闻蝉却停下了脚步,离得远远的。


    靳夫人拉了拉她:“闻妹妹,你怎的不去?”


    闻蝉面露难色:“姐姐,我离花近了要长疹子……”


    “你也有这毛病?”靳夫人一脸理解,“那就别去了,心诚则灵,佛祖不会愿意见你为了身外之事不顾自己身子的。”


    这位靳夫人确实是个好性子,虽然信佛,可是处处都只是慈悲,毫无偏执。


    “但是你家夫君得去啊,你们这可是来求子的!”


    郑观澜本是不想凑热闹,可是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只能跟着去排队上香。


    “我先过去,你们找个地儿先坐着等我吧。”


    二人就近找了个石凳坐下,一坐下靳夫人就指着不远处在上香的郑观澜说道:“你家夫君家世很好吧?”


    闻蝉心里有了一份警惕。


    “我也不瞒着姐姐了,我们确实和郑家有些关联,他家老太爷原是郑家家奴,赐的郑姓,后来他家从郑家出来说是做生意,实际上也是为郑家办事。”


    “难怪,我就说怎么看着……但是人是真不错,看得出来,对你好呢。”


    闻蝉淡淡一笑:“我知道的,他就是不爱说话。”


    “他平时和你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说话?”


    “不是不说,就是吧……”


    靳夫人老于世故,目光如炬。


    “口是心非?那可不成!他要是这种性子,你就得直点,两个人在一块切忌你不说我也不说,没有什么都能生出误会来!”


    闻蝉哪里说的清自己和郑观澜那些纠缠的事情,只应下。


    “姐姐说得对,我日后是要直接些。”


    这边折腾完时,已经是下午了。


    闻蝉二人将靳夫人送回屋才回了自己屋内。


    成生也听到了消息。


    “郎君,那个主持真的死了吗?”


    “是。”


    成生跟着郑观澜常在佛寺来往,对佛教说法颇为相信。


    “真是坐化啊?听说坐化的高僧是修行圆满,得道成佛。我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呢,那主持定然是个修为高深的大师。”他一脸神往。


    闻蝉坏笑。


    “待会儿我给你弄点药把你毒死再把你绑起来放在那儿盘坐着,等形成尸僵,你也能算是坐化成佛了!”


    “啊?”成生瞪圆了眼睛。


    青棠捂着嘴笑:“你还真信成佛这种话啊!”


    “瞧瞧别人青棠。”闻蝉摇头,“我都没想到你竟然会信这些,是不是你们家郎君教的你?”


    郑观澜立即划清界限,甚至还朝着成生的反方向挪了挪。


    “我可没有。”


    成生挠了挠头:“也就是说……是被人杀了?”


    “定然如此。”青棠说道,“照见大师虽然年迈,身子却很好,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死了?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成生喃喃道:“最近怎么老是碰见凶杀案……”


    闻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照见死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和我们发现的焦尸和黄金棺材脱不开关系。方才,我听和尚说,过不了几日照见就要火化,趁着今晚没人,我去看看他的尸体。”


    ……


    一入夜,诵经的和尚就都回去了。


    最后一个走的和尚将禅房的门锁上。


    四周十分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他又看了几眼才揣好钥匙离开。


    一刻钟后,禅房旁边的灌木丛动了动。


    闻蝉和郑观澜从里面钻了出来。


    二人十分默契。


    闻蝉径直走到门边,取下发簪捅锁。


    郑观澜背对着她放风。


    不过几下,门锁就被捅开。


    “走!进来。”


    屋内是极浓的檀木味,浓得有些呛人。


    老和尚的尸体就放在正中间,依旧是之前盘腿坐着的模样。


    闻蝉燃起火折子,借着黄晕的光查看。


    郑观澜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闻蝉被吓得手上一抖,回头瞪他。


    “你干嘛?故意吓人啊?”


    郑观澜抿了抿嘴唇。


    “他的面色……怎么会……”


    只见老和尚表情十分平和,像是入定一般,只是唇色和肤色很是红润。


    要是个活人,倒也符合常理,旁人只会说这老头儿身体好,气血足,才会面色红润。


    可……


    照见已经死了!


    “大惊小怪!”闻蝉凑得更近了些,“这是典型的炭火毒气中毒身亡的面容,皮肤嘴唇是病态的红色,还有……”


    她掀起照见的衣裳,将他的裤腿挽起。


    “喏,你看!尸斑颜色也是鲜红色的。”


    “炭火中毒……如今还冷,屋内都燃着炭火,昨晚他一个人在大殿内,想必也是如此。”郑观澜揣测,“难道真是意外?”


    “我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意外。照见昨晚在大殿内是为了诵经,定然不会休息。炭火中毒初期人会有晕厥之感,站坐不稳。等吸入的毒气累积到一定的量人才会死亡。他当时意识清醒,在最开始初初中毒之时,定然会恍惚晕眩,站坐不稳,怎么可能一直是端坐的姿势呢?只有一种可能,在他死后,有人故意把他摆成了这个姿势。”


    闻蝉将照见的衣裳归位,继续查看他外穿的袈裟。


    意料之外,袈裟十分干净,没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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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灰尘。


    看完了尸体,二人也没有回去,而是拐弯去了化身窑。


    化身窑是寺院中焚烧僧人尸体的地方。


    按照佛寺向来的规矩,僧人死亡后需经停灵七日。


    若是七日后,尸身都腐坏就会将其镀金供奉,若是腐坏则立即送入化身窑中焚化。


    霞光寺的化身窑就在这个禅房的后面,寺院的东北角。


    这里很是偏僻,人迹罕至,一堵墙后就是一片耕地再往上就是荒山了。


    化身窑是青砖砌成的,形状像一座五角塔,高约一丈左右。


    窑上有一个一人高的铁门,门外整整齐齐堆放着一人高的柴火堆。


    照见还有七日才会火化,二人来此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照见,而是那一具焦尸。


    焦尸既然是在霞光寺被张大叶等人带走的,那死者就极有可能就是死在了霞光寺中或者是霞光寺中人。


    而这霞光寺中能够将尸体焚烧至此的,就只有化身窑这个地方了。


    铁门并没有锁上,毕竟谁会去防备有人往烧尸体的地方里钻?


    里面除了粘在地面的黑色渣子和墙上的黑灰什么都没有。


    闻蝉弯着腰寻找踪迹。


    不过片刻,就在角落里,她看到一些异样。


    角落里,墙根上,有几道抓痕。


    “你看。”


    郑观澜走了过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看来,你的猜测没有错。”


    闻蝉直起腰:“人应该就是被烧死在这里的,活活烧死……”


    “我们先回去吧,成生那里应该也拿到消息了。”


    走出化身窑,闻蝉回头望了一眼没有上锁的铁门。


    到底是谁,会活活烧死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还是一个瘦弱的贫穷的孩子。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


    “小的今晚依照夫人的命令潜入那监寺的院内,找到霞光寺内最近僧人死亡的记录,发现就七日前,有一个年老的僧人因为风寒去世,我们发现黄金棺材前一晚,他在化身窑被火化的。”


    “是两日前被烧的?”


    “是。”


    “这不对。张大叶是在七日前收到的任务,人却是前一晚才死亡。”


    郑观澜不禁带着恶意猜测:“或许……是为了任务,故意杀害了那个孩子。”


    “极有可能。”


    成生问道:“那个孩子真的是在化身窑中被烧死的吗?”


    “八九不离十。我们在化身窑里找到了抓痕。而且,若他和那个僧人的尸体是一起被烧死的,那他指甲缝里的骨灰也就有了缘由。”


    成生打了个寒战。


    “和一具尸体一起……被活活烧死?”


    “还不止。”闻蝉合上眼,“尸体被烧成骨灰,那个孩子的尸体还是焦尸,说明二者焚烧时间长短并不一致。应该是尸体被烧到一半之时,那个孩子就被人关入还燃着烈火的化身窑中……”


    只用听就能感觉得到有多惨。


    成生不禁掉了泪。


    “这凶手可真是罪该万死!太狠毒了!为何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痛下如此杀手!”


    闻蝉睁开眼。


    “是啊……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