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泉中女尸

作品:《女仵作之欢喜冤缘

    张敛坐在桌边,捂着脸,对二人哭诉。


    “我回房后才想起还未给她们布置明日的课业,就先去找了杨苗儿。可敲了许久门,也没有动静。我不好入内,就叫了婢女来帮我进去看看。没成想……婢女说屋内根本没有人。我进去一看,屋内当真没有半个人影,东西都还整整齐齐放着!那时,我还是没想太多,以为她在其他小娘子处,就先去了别处。一去才知晓,她们都没见着杨苗儿……”


    闻蝉问道:“可去其他地方找过?”


    “都找过了。”张敛摇摇头,“不见踪影。”


    “难道是她下山了?”


    “不可能!今晚婢女去给她送饭的时候她人还在。好好的,她怎么会摸黑下山,连一个人都不带?”


    虽说没有教这几个孩子太长时间,郑观澜心里还是关切的,他站起身。


    “在外面也找找吧,或许人就在附近。”


    张敛跟着站起来,握着郑观澜的手,眼睛红肿得厉害。


    “孩子要是出什么事,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们的爹娘啊……”


    闻蝉踏出门。


    “先找人!”


    然而,众人在六姑社内外连带瑞泉观,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杨苗儿半个人影。


    众人坐在正厅内,面色难看。


    顾纨带着失魂落魄的张敛走进来。


    “我那里也找过了,没有看到杨苗儿。”


    罗薇说道:“已经让人去通知杨家了,杨家的人马上就到。”


    张敛的面色瞬间红润了些。


    “对对对!杨家的人多,等他们到了,孩子一定能找回来!”


    既然杨家的人都要来了,除去张敛和罗薇还有顾纨,其余人都准备回房休息。


    一夜没睡,即使事情再多,闻蝉也强逼自己闭上眼睡觉。


    跑了一夜,身体的劳累让这一觉睡得格外长。


    二人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近傍晚了。


    窗外的日光都开始暗下去,天边染上一线橙黄的光。


    闻蝉摸了摸肚子,看着站在窗边的郑观澜。


    “你饿不饿?”


    “要吃什么?我去厨房拿。”


    闻蝉下了床,跳起来跺了跺脚。


    “我们一起吧,睡了一日,也该走动走动。”


    二人挂心着杨苗儿失踪的事情,到厨房拿了几个胡饼吃了就立即调转方向去往正厅。


    还未到正厅,路边的一个小院儿传来罗薇的骂声。


    闻蝉拉住郑观澜,指了指那院子,示意他一起去偷听。


    她还听到有个男子的声音呢!


    二人轻手轻脚走到院门外,透过缝隙看了进去。


    罗薇正和锦鸿相对站着。


    这俩人……


    闻蝉不由想到昨日罗薇提起锦鸿的话来。


    “是你杀了杨苗儿吧?”罗薇的语气满是肯定,死死盯着锦鸿。


    锦鸿摇了摇扇子。


    “我?杀人?”


    他挑起嘴角一笑。


    “我就是杀人也不会去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啊。罗娘子,杨苗儿只是失踪,可不是已经被害,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多不吉利。”


    罗薇手一挥。


    “巧言令色!你总是这样!除了你还能是谁?你就是厌烦了杨苗儿纠缠你,所以才把她给杀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人嘴里说着好听的话,心里比谁都狠毒,腻味了就把人抛开,毫不留情,像是扔掉什么垃圾一般……”


    她的双目逐渐染上淡淡的红色,配上双手乱挥的动作,显得像是在发狂一般。


    锦鸿微微皱眉,后退了一步,不准备和她纠缠。


    “告辞。”


    对方冷淡的态度更刺伤了罗薇,她一把拽住锦鸿。


    “你敢走!”


    锦鸿侧过头,似是无奈,语气依旧十分温柔,如同情人低语一般。


    “罗娘子,放手吧。”


    罗薇眼神恍惚了一瞬,变得飘忽起来。


    “不能走,你不能走。”


    锦鸿实在是受不了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匕首,把衣角割断,一甩袖子就走了。


    院内传来罗薇低哑的哭泣声。


    藏在角落的二人面面相觑。


    闻蝉小声道:“难怪昨日她和我说什么,锦鸿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原来他们二人有这一层关系?”


    等二人到正厅的时候,锦鸿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坐在郝回的身侧,郝回见二人来了,如同往日一般,弹了两下琵琶,算是见礼。


    锦鸿笑嘻嘻说道:“郝兄真是风雅极了,以乐声为言语,倒是比人说话更动听些。”


    闻蝉觉着他是刚刚受了罗薇的刺激才有这样的感叹。


    “可有消息了?”郑观澜问着一直沉默的张敛。


    张敛摇头:“没有……我们把下面的树林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有。婢女也查了她的屋内,杨小娘子屋内没有任何物件缺失……就是人不见了。”


    原本嬉皮笑脸的锦鸿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这不是好的预兆。


    若只是离家出走,定然会戴上金银细软。


    就在众人都不敢多说之时,传来的噩耗彻底坐实了几人的猜测——杨苗儿死了。


    尸体是在半山腰上的六姑泉中发现的。


    发现尸体的人是杨家的一个仆人。


    他跪在杨金斗的面前。


    “小的走这儿路过,猛地看见一团青白,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小娘子的尸体悠悠荡荡在水面飘着。”


    那场景应当十分可怖,才让他抖如筛糠。


    闻蝉借着郑观澜的遮掩,偷偷看向尸体。


    面色苍白微微发青,口鼻处有细细的泡沫。


    这是典型的溺亡特征。


    可尸体的脖颈处却缠绕着一大把黑色的头发,像是水草一般,死死缠在上面。


    这让闻蝉莫名想起了郑观澜那晚故意吓人而编出的鬼故事。


    捞起尸体的仆人还在理着那一大把头发,可是头发打结得厉害,又不敢拽,一番功夫几乎白费。


    闻蝉忍不住提醒。


    “在衙门的人来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动尸体为好。”


    张敛急忙附和:“没错!文夫人说得对!昨日到今日,我们一直在此处找孩子。却没有找到,可见孩子定然是被他人所杀,绝非意外溺亡!”


    他说的话倒是有几分分量,那仆人这才停下手。


    “文双,你说是谁杀了杨苗儿?”


    罗薇的声音就在耳边。


    闻蝉胳膊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装作伤心无措的样子,摇摇头。


    “谁知道呢?杨小娘子平日里最是温和,也不爱说话,不知是哪个歹人竟会害她!”


    罗薇低低笑了一声。


    “温和?”


    闻蝉抹着眼泪,倚在郑观澜胳膊上,借势躲开这个明显已经有些疯狂的人。


    郑观澜感觉到她的动作,差点跳起来。


    “怎……你怎么了?”


    闻蝉可怜兮兮,抱着他的胳膊。


    “尸体……好吓人……”


    郑观澜被噎住了,差点没稳住自己的表情。


    她说尸体好吓人?


    真是好吓人。


    片刻后,一群衙役和一个背着箱子的老仵作浩浩荡荡冲上山来。


    众人被衙役围成的圈隔开,只能远远看着。


    仵作在前面验尸。


    为首的捕头就地开始问话。


    仆人的证词和之前一样,没有什么线索,他又转头问起郑观澜等人。


    “你们是六姑社的夫子吧?说说,昨日到今日发生了什么。”


    张敛站了出来,他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让在下来说吧。昨日晚饭后,杨小娘子就不见了人影,在下发现后立即通知了所有人。从昨晚到今日,我们和杨家的仆人把这座山到处都翻遍了,却不见人影。一直到方才,一个仆人偶然路过六姑泉,才发现了……孩子的尸体。”


    捕头皱眉。


    “找了一日都没找着?这尸体难道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他扭过头,问仵作,“左仵作,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那仵作还真有几分本事,不过片刻就将基本情况查验清楚。


    “昨晚亥时初左右溺亡的。”


    锦鸿接话:“那不就是昨晚我们发现她失踪的时候吗?”


    捕头追问:“失踪时间确定是亥时初吗?”


    锦鸿不说话了。


    张敛说道:“应该不止,昨日,最后一个见到杨小娘子的是六姑社内一个婢女,大概是酉时正左右,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了。”


    “这什么玩意儿啊!”仵作抱怨了一句,拿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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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剪刀把那些缠在脖子上的头发直接剪断。


    捕头继续问道:“杨小娘子失踪之前可有异常?”


    几人都是摇头。


    “那她可和谁起过争执?”


    张敛看了一眼郑观澜:“是没有吧?”


    郑观澜如实道:“我才来没几日,男女有别,和她们少有私下交道,未见过几位小娘子起争执。”


    张敛和郝回也点点头。


    此时,捕头才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郝回。


    “胡人?”


    郝回立即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摆了摆手。


    锦鸿帮着解释:“差爷,他叫郝回,是六姑社里教琵琶的夫子,不会说话。”


    “是个哑巴?”捕头发笑,“一个哑巴怎么当夫子?”


    郝回是个软性子,只挠挠头,尴尬笑了笑。


    “你呢?你是干什么的?”捕头的眼神带着怀疑,在锦鸿身上打量,“总不会你也是夫子?”


    面前这人看着也太不像夫子了!


    这也是闻蝉心头的疑问。


    锦鸿没有丝毫不豫,拱手道:“在下是个普通文人,偶然游历至渭南,因那点微末才学,得了杨老板等人的赏识,留在此处与几位小娘子切磋书画,算不得夫子。”


    这话也说得过去,捕头又看了另外几人,都是正经人的模样,也没有再问,转头问向仵作。


    “老左,咋样?”


    那仵作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


    “明明是溺亡,可是这杨小娘子的脖子上却有勒痕。”


    他指了指尸体。


    那被黑色碎发环绕的雪白脖颈上赫然有一道极宽的红紫色勒痕。


    “头发勒死的?”捕头问道。


    仵作很是果断:“不,肯定是淹死的。”


    “那是凶手把人推入水中后又把人勒死了?”


    仵作摇摇头:“死后产生的勒痕应当是发青的。”


    捕头听得头都大了,一挥手。


    “管她咋死的!反正人是亥时没的!”


    他继续问众人。


    “昨日亥时,你们在何处?”


    “都在找人啊!”锦鸿说道。


    张敛提醒:“差爷,这个水潭距离我们六姑社有近一个时辰的路程。”


    捕头一听就明白了。


    “一个时辰……那就应当是亥时前后一个时辰都不在的人。”


    “那定然没有!”罗薇大声道,“昨日亥时前虽说不准,但是亥时后我们都被叫去找人了,都不可能有作案的时间呐!不过……”


    她忽然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捕头不耐烦皱起眉:“不过什么!别支支吾吾卖关子,爷最烦这种人!”


    罗薇眼神一飘,扫了一眼顾纨。


    “顾娘子的茶庄就在六姑泉不远处吧?若我没记错,一刻钟就能来回?”


    顾纨面色丝毫未变,看向张敛。


    “张郎君应当知晓,昨晚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制茶,整整一晚,我都和婢女们在一块,没有离开超过一刻钟以上。”


    罗薇反驳的速度飞快。


    “奴不为主证。”


    顾纨微微挑眉:“那就把我捉去县衙审问?”


    捕头却迟疑了。


    “这倒是没必要……”


    罗薇提高了音量:“就她有作案时间!怎么不审她!总不会昨日还有人专门上山来杀人吧?”


    捕头一眼瞪过去:“你办案还是我办案?要你来指指点点!”


    罗薇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很快恢复了平日里镇定的样子。


    “我也是为差爷好,等会儿杨老板来了,您要是连一个嫌疑人都没捉到,又该如何交代呢?”


    捕头犹豫了起来,没有像方才一样训斥她。


    “这话可说得不好听。”锦鸿摇着扇子,“别人差爷怎么也不会为了交差乱捉人吧?”


    捕头被架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身在漩涡中心的顾纨却主动上前。


    “身正不怕影斜。”


    她扶了扶发髻,姿态闲适得仿佛是要去游玩一般。


    “我不会怪谁,也相信刺史衙门会给我一个公道。”


    捕头面色一松,抬手一引。


    “顾娘子,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