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只丘丘人的分工很快确定了。甲和乙体格最大负责搬货。丙负责打扫。丁负责二楼看守仓库。戊和己最小，被派蒙安排在门口当吉祥物，站在初号机两边举着缩小版的牌子，上面画着充电宝的简笔画和一个闪电符号。


    充电宝对新同事的反应很直接：它从纸盒里探出头，看了六只丘丘人一眼，放了一个微弱的小电花，然后缩回去了。派蒙说这是充电宝版的"知道了不关我事"。荧说这是职场老员工对新人的标准态度。


    路过的小孩看到三只丘丘人排成一排举牌子，当场笑倒了两个。


    第三天，试用期考核。荧把结果念了出来。


    甲和乙搬货合格。丙打扫扣分，把垃圾扫到了隔壁店门口。丁看仓库合格但偷吃了两片脆片。戊和己吉祥物岗位超额完成，引流效果比初号机单独举牌提升了三倍。


    荧刚念完，丙立刻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一个哭脸，又画了一个扫地的小人旁边打了个叉，然后对着荧晃着身子跳了一段小碎步的认错舞。丁也赶紧凑过来，画了一个捂着嘴的小人，又画了一片脆片打了个斜杠，连连摆手，一脸"我再也不偷吃了"的表情。


    派蒙看完这场认错表演："它们是不是比人还会认错？"


    "至少比前世那些死不认错的实习生强。"


    荧在笔记本上写："全员留用。丙扣发当日脆片。丁的两片脆片从下月薪资扣除。戊和己绩效突出，各加半片脆片奖励。"


    店铺人手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一个意外的访客。


    那天傍晚，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男人走进店里。衣着低调，素色外袍，没有任何家纹标识。但料子很好，荧前世在奢侈品客户那里练出来的眼睛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请问，可以做雷电按摩吗？"


    "可以。十五摩拉一次，月卡一百。VIP含布帘隔间、软包坐垫、松茸汤，单次五十，月卡三百。"


    "VIP吧。"


    他摘了斗笠坐下来。


    荧的内心弹幕：这张脸。稻妻城到处都有他的画像。社奉行当主，神里绫人。上次给妹妹写信预约按摩，这次自己来了。前世抽他的卡歪了一次一百六十抽，现在他坐在我的折叠椅上等按摩。


    她没有拆穿。做策划的人都知道，客户要低调你就配合低调。


    初号机不知道这个规则。


    它从门口走进来，看了绫人一眼。然后走到货架旁边，从最底层翻出了一本书。旅行商人寄售在店里的稻妻名人图鉴，封面画着雷电将军，里面有各界名人的画像。


    初号机翻到其中一页，把书举到绫人面前，用爪子指了指画像，又指了指绫人。


    店里安静了三秒。


    绫人看着那本书，又看了看初号机，表情从容淡定，但耳根红了。


    "这只……认字？"


    "不认字。认脸。"荧说，"记人脸的能力很强。上次天领奉行巡查官来店里它也认出来了。"


    绫人把书轻轻合上递回。"看来我的伪装水平需要提高。"


    "要不要升级VIP月卡？"荧抓住商机，"三百摩拉，包含每次按摩的松茸汤、布帘隔间保证隐私，我可以安排您走后门不经过店面。和您妹妹同款动线。"


    绫人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妹妹也来过？"


    "绫华小姐是我的VIP客户。"


    "她在家从来不提这件事。"


    "这说明我们隐私保护做得好。"


    绫人沉默了一会儿。"月卡。三百摩拉。两张。我和绫华各一张。"


    "六百摩拉。"荧秒答。


    "但我有一个条件。以后不要让那只蓝色的翻名人图鉴了。"


    "可以。但图鉴是旅行商人寄售的，下架需要跟商人协商。协商期间如果其他客人看到了……"


    "多少钱？"


    "图鉴定价二十摩拉。您买走就没人能看了。"


    绫人掏了二十摩拉买了那本图鉴。


    荧的内心弹幕：VIP月卡两张六百。图鉴二十摩拉是寄售品，按代售抽成三成算我赚六摩拉，剩下十四退给商人。松茸汤成本六摩拉。今日这一单净收入六百摩拉整。其中六摩拉是封口费的佣金。社奉行当主的封口费佣金只有六摩拉。下次寄售抽成要跟商人重新谈。


    绫人按摩的时候全程很安静。充电宝的电流传到他手臂上，他闭着眼睛，肩膀慢慢松了下来。社奉行当主常年伏案处理公务，肩颈劳损是职业病。跟前世天天对着电脑的甲方总监一样，肩膀硬得像石头，一按就知道是常年加班的身体。


    走的时候他在后门停了一下。"松茸汤不错。"


    "谢谢。回头可以试试脆片，绫华小姐很喜欢。"


    "还有。你的丘丘人员工，天领奉行知道吗？"


    "正在办手续。七只魔物的集体饲养许可加充电宝的单独许可更新，审批中。上次那个巡查官说流程大概两周。"


    "如果超过两周可以来找我。"


    "走正常流程就好。但超了的话，我会记住您这句话的。"


    绫人没再说什么，戴上斗笠走了。


    派蒙等人走远才开口："神里家月消费：绫华月卡三百，绫人月卡三百，图鉴佣金六摩拉。合计六百零六摩拉。我们最大客户是社奉行。"


    "严格来说是神里家的个人消费。"


    "有区别吗？"


    "有。公款可以报销，个人消费不行。下次建议绫人走公务接待路线，社奉行公款报销按摩费。"


    "你要社奉行当主报销按摩费？"


    "前世叫团建经费。"


    开业第二周，荧觉得客流稳了，是时候搞一波大的营销活动。


    她想了三天翻了半本笔记本，最后盯上了一个东西：稻妻歌牌。


    歌牌是稻妻最流行的传统游戏。茶馆有人玩，酒馆有人玩，连码头工人休息的时候都在玩。规则不算特别复杂，但要玩得好需要记住大量歌牌的对应关系，反应快记忆力强的人有优势。


    荧对歌牌的了解程度：零。


    前世她是原神重度玩家，对稻妻文化的了解全靠游戏里的支线任务和NPC对话。歌牌的规则大概知道一点，仅限于"好像要配对"这个程度。穿越之后忙着搬松茸和算账，更没时间学。


    但这不影响她的营销思路。


    "派蒙，歌牌规则你懂吗？"


    "大概懂。你要学？"


    "学一天够了。"


    "一天？牌手们练几个月才能打比赛。"


    "我不是要赢。我是要输。"


    派蒙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更困惑。


    荧的内心弹幕：前世做营销最有效的策略之一是自黑。消费者不喜欢完美的品牌，喜欢有缺陷但真实的。一个强大的老板打牌赢了所有人，没人想去他店里。一个菜得离谱的老板娘被所有人打败，大家反而觉得亲切想去看热闹。输是最好的广告。


    第二天派蒙教了她一天歌牌。


    教学成果：荧学会了基本规则，认识了大部分牌面，但配对速度大概是普通玩家的三分之一。派蒙读上句，荧找下句，找到的时候对手已经拿走了。


    派蒙评价："你玩歌牌的水平跟你做饭的水平持平。稳定在提瓦特最低标准线。"


    "够了。"


    荧让初号机去木工那里定做了一块大牌子。牌子上荧亲手写了四个大字，正楷，端端正正：


    "璃月最菜老板娘"


    下面一行小字："歌牌擂台赛。赢我即可获得雷电按摩一次（价值十五摩拉）。每局报名费五摩拉。不限次数。"


    派蒙看完牌子："你确定？"


    "确定。"


    "你在用自己的脸当广告。"


    "前世做广告的铁律：最贵的广告位是CEO的脸，最便宜的也是CEO的脸。区别只在你敢不敢用。"


    "但你写的是''最菜''。"


    "越菜越好。菜是亲和力，完美是距离感。"


    牌子立在店门口的那天早上，路过的人都停下来看。


    十分钟来了第一个挑战者。卖鱼大婶的儿子，十四岁，城下町小有名气的歌牌少年高手。


    第一局。派蒙读完上句，少年的手已经拍到了牌上，荧的手还悬在半空找下句。三十张牌打完，荧拿到两张，少年拿了二十八张。


    围观群众发出了复杂的声音，介于震惊和同情之间。


    "你真的只学了一天？"少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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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而且大部分时间在学认牌。"


    "那你为什么要开擂台？"


    "因为我的松茸汤好喝。你赢了，免费按摩一次。去吧。"


    少年去做了按摩。出来后对排队的人说："她牌是真菜。但按摩真舒服。"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荧全输了。输得各有特色：有被速抢的，有被记忆力碾压的，有一局是荧拿错了牌把自己那边送给了对手。充电宝在柜台底下安静给赢家们放电按摩，一下午按了十几个人。派蒙说充电宝今天的工作量相当于平时三天的，荧说这算加班，但加班费按日薪制封顶不另算，给它多喂半撮粉末意思一下就行。


    每个赢了的人都去领了免费按摩。领完按摩的人里一半办了月卡。


    到下午，擂台前排了二十多个人。不全是来打牌的，有一半是来看荧输牌的。"璃月最菜老板娘"已经在城下町传开了，大家都想亲眼看看到底有多菜。戊和己两只小丘丘人举着画了箭头的简笔画牌子，分别站在队伍两边，有人插队就晃着身子跳一段警示的小舞蹈，软乎乎的样子没人好意思硬挤，队伍排得整整齐齐。路过的小孩看到两只丘丘人边跳舞边举牌子，当场笑倒了两个，干脆也排进队伍里等着看热闹。


    荧的内心弹幕：完美。每局稳收五摩拉报名费，按摩实际成本约零点二摩拉粉末费，每局净赚四块八。加上每两个做完按摩的人里有一个办月卡一百，平均每两局额外赚五十。围观群众全是免费流量。前世做事件营销砸几十万才能上热搜，这辈子一块牌子就够了。


    派蒙在旁边一边记账一边感慨："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故意输牌还能赚钱的人。"


    "不是故意输。是真的菜。故意输和真的菜有区别。真的菜更有说服力。"


    到傍晚，荧的战绩是零胜十八负。报名费收了九十摩拉，送出十八次免费按摩（实际成本三点六摩拉），新办了七张月卡。


    派蒙算了一下："报名费九十，月卡七百，减去粉末成本四摩拉和脆片，今日擂台净利润约七百八十摩拉。"


    荧在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有效。"


    但擂台赛带来的不只是客流。


    第二天，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进店里。不是来打牌的，也不是来按摩的。他自我介绍是稻妻城商业街铺主联合会代表。


    "荧小姐，你的擂台赛确实很热闹。"他语气客气但眼神不太友好，"但这种低价引流对周围店铺的生意有影响。同行们希望你能控制规模。"


    荧的内心弹幕：来了。前世做线下活动最怕同行投诉。但同行投诉也是最好的谈判机会。


    "您说得对，我的活动确实给周围带来了人流。"荧说，"但人流不是零和的。我的客户做完按摩会逛街，打完牌会买东西。联合会有没有统计过这周商业街的整体客流？"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回答。


    "我有一个提议。"荧接着说，"擂台赛期间，凡持我店消费凭证的客户，到联合会会员店铺消费享九五折。联合会出折扣，我出流量。合作比对抗赚得多。"


    中年男人看了她一会儿。"这个提议……我回去跟联合会讨论。"


    "欢迎随时来打牌。五摩拉报名费，赢了免费按摩。"


    他没接话，走了。


    但第二天下午他又来了。这次带了联合会的另外两个铺主。


    "九五折我们可以接受。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擂台赛限时，每天不超过两个时辰。第二，你的店铺同时展示联合会成员的宣传牌。"


    荧想了三秒。"可以。但我也加一个条件。联合会在宣传牌上注明''望舒客栈稻妻分店合作伙伴''。"


    中年男人的眉毛动了一下。他跟两个铺主交换了一个眼神。


    "成交。"


    荧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段话："商人联合会合作达成。投诉方变合作方，零和博弈变增量博弈。前世做异业合作的基本思路。这条商业街的客流跟我绑定了。"


    下面派蒙加了一行："荧的歌牌擂台生涯战绩：零胜十八负。明天的目标：零胜三十六负。提瓦特最菜纪录保持者。"


    荧看了一眼："你这个目标很准确。"


    "我了解你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