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搞事前奏
作品:《[文野]干部先生请放过我的盆栽》 —
深夜
港口黑手党总部大楼,19层,情报科
和三号大楼的情报科不同,总部情报科是组织的情报中心,只有经历丰富历经风雨的一线情报官才有资格进入。
走廊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内
坂口安吾坐在桌前
他快速浏览完一份报告,照例在最末写下批注
“咚,咚。”
敲门声
声音不大,在空无一人的楼层内非常清晰
他头也不抬,笔也未停:“进。”
门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合上。
寂静
一时间无人出声
安吾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出声
“什么事。”
阴影中的人动了
他步子不大却异常稳定,流畅又无声地走到桌边
“啪嗒。”
安吾放下笔,拿起桌角多出的白色纸条
他展开,凑到阅读灯下——
纸条上不过寥寥几行
他读完文字,左手自然的拉开抽屉,掏出一个煤油打火机
“嚓——”
一簇火苗在黑暗中燃起
纸条被火舌舔舐着,很快化为一小撮灰
他将灰倒入桌角边的垃圾桶后,望向那片阴影。
镜片后,眼神变得锐利和严肃。
不仅因为纸条的内容
更因为这个在凌晨三点,跨越禁制,独自敲开他办公室门的人
—
十二个小时前——
下午三点,横滨中华街
朱红牌楼下,灯笼随风摇摆,人流熙熙攘攘。
织田作之助走在最前面,璃久紧跟在他半步之后,目光小心翼翼地掠过两旁的店铺和人群
这种纯粹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热闹,与他一直面对的阴暗和死寂截然不同。
三小时前,他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公寓内醒来
身下是柔软到奢侈的鹅绒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织田作说,他被太宰从走廊捡回这间安全屋后,睡了足足快24个小时
期间一动不动
太宰怀疑他死了,对他的心口施以极小剂量的电击都没有醒
那是当然的
转入清洁科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像样的整觉
而十天前,和织田作的对话结束后,他几乎把自己变成了一座永不停歇的机器
凌晨,48楼的花园,进行日常除草,施肥和给新苗浇水
六点,准时到清洁科报道,一直到下午七点半,打扫完全部区域并勉强通过黑田的考核,再去花园进行二轮养护
八点半在咖喱店吃完晚餐,九点回到宿舍。
之后,才是硬仗的开始
他会打开上锁的小柜子,掏出那张A3纸
纸上写着只有他能看懂的字母,辅以不同的箭头表示关系。
柜子角落的小铁盒里,装着对纸上内容而言至关重要的物证
他会打开小台灯,在桌前将一天的收获全部写上,再摊平收集到的证据放入小铁盒。
票据
对话
地图
他像个囤积狂,疯狂的搜刮着一切能用于推翻规则的事物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对着纸发呆
脑海中浮现出斋藤濒死前绝望的眼睛,和中原中也燃烧着天真火焰的蓝眸
偶尔,他会陷入思索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会有被看到的那一天吗?
织田作,老板和孩子们会因此而受到危险吗?
思索不到五秒,就会被他强行掐灭
「力量从来不是欺凌弱者的借口」
凯的眼睛浮现出来
「记住了小不点!这招是用来保护最重要的人的!」
他不能后退
正因为要保护,最重要的人和信念
他才要做这些事情。
关了灯,合眼后不到三小时,他就得起床了
几乎,是24小时不睡觉的高强度作息
比起他成为影蚀后,后半程在溶狱的生活,还要残酷
他的意志在熊熊燃烧,身体却发出了警报
一天前的下午,他刚结束审讯室的清扫工作,在推着车经过拐角时,世界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哐当——”
一个平静如常的午后
他的世界却陷入了一片漆黑
—
“跟不上了?”
织田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璃久。
接到太宰的电话时,他刚结束一场在码头的清扫(字面意义上的)任务,来不及换下装备,就马不停蹄赶到了友人的安全屋。
“医生说是低血糖,营养不良加过度劳累。”
太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勾了勾嘴角
“别担心啦织田作,我已经用我的方式替他请过假了哦~那个黑田不敢再继续加码了。”
“嗯。”
他脱下风衣挂到衣架上,俯下身,指腹轻轻拂过璃久的眼角
“织田作?”
“啊,没事。”
“又是这样。”
太宰不满的鼓起包子脸,“之前明明说好的,我们是盟友,要共同分享秘密不是吗?”
“——我,感觉他在背负什么。”
织田作盯着璃久,语气是罕见的犹疑
“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只觉得它很沉重。”
“背负?”
太宰饶有兴致的眯起眼睛
“需要我以干部身份介入一下吗?”
织田作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你能及时带他回来,就足够了。”
“啊,你在说什么啊织田作。”
太宰失望的在沙发上晃来晃去,“这是约定的一部分不是吗?”
“嗯,你说的对。”
他不知道璃久在承受什么,但他答应过的,一直都会在。
不管发生什么
“织田作——作为盟友的身份,给你个建议哦——”
太宰向前倾身,压低声音
“找机会,问出来会比较好。”
“不然——”
他瞥了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璃久,意有所指。
“下次,就不一定赶得上了哦——”
—
“不累。”
璃久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包子铺蒸笼升腾起的白色蒸汽上。
他有些饿了
从晕倒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休息一下吧,我有点饿了。”
织田作说着,带头走向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里有几张露天摆放的桌椅。
在他们身后,穿着清爽白色衬衫的太宰轻盈地拉开椅子坐下
“织田作~难得的休假,一直闷在房间里多没意思啊,你看看璃久君,一直待在地下那个见不得光的角落,不晒太阳的话,小心像那个暴力肌肉蛞蝓一样长不高哦。”
来横滨街散步是他的提议,除了让璃久晒太阳,还想观察这个孩子在日常的,和港//黑完全不一样的场景下,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他优雅的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姿态慵懒
“真是托了某人的福,才能在这种阳光明媚的下午,享受难得的带薪休假呢。”
他瞥了一眼璃久,指间夹着的小笔记本被风微微吹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有趣(他认为的)现象描述和分析。
织田作在贩卖机里买了三瓶弹珠汽水,放在木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喝点东西。”
他将一瓶推到璃久面前。
“谢谢。”
璃久拿起瓶子,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
他学着织田作的样子,试图按下弹珠
但试了几次,那玻璃珠都顽固地卡在瓶颈处,发出尴尬的“咔哒”声。
“啊啦,无敌的拳场冠军竟然连一瓶小小的汽水都打不开吗。”
太宰嗤笑一声,看到璃久因为那个称呼而身体一僵
他心满意足的拿起自己那瓶,“噗”一声轻松按下,气泡欢腾地涌上瓶口。
他喝了一大口,然后故意对着璃久叹了口气:“啊——果然悠闲的午后就要配汽水!”
织田作伸出手,拿过璃久那瓶汽水
“发力点错了。”
他抬起手指,示意璃久看仔细,“在这里,然后要一口气按下去。”
“啵”
“好了。”他将汽水放回璃久面前。
璃久看着瓶中重新升腾起气泡的碧绿色液体,低声道谢
他小口啜饮着,甜滋滋又带着微刺感的口感在口中弥漫开
哈密瓜味的好甜,比橙子味更甜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身边的红发男人,心底那丝因太宰在场的紧张感冲淡了些许
“说起来,织田作,”
太宰晃着瓶子,看着弹珠在液体中滚动,“听说你最近开始写小说了?”
织田作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街上熙攘的人流
“嗯。还在学习。”
“诶——写什么呢?无痛死亡的一百种方法?”太宰兴致勃勃地追问。
“一个关于杀手不再杀人的故事。”
璃久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织田作有一个平凡简单的梦想
有朝一日,等他和那五个孩子都长大之后,他就会在海边的窗户前,埋头写他想写的故事。
“身为mafia却不杀人啊……”
太宰拖长了语调,眼神飘向远方
随即,他又笑眯眯地转向璃久:“璃久君呢?除了扫地,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比如……收集亮晶晶的小石头?”
璃久握着汽水瓶的手收紧了
他知道太宰指的是什么
那些被他藏在角落的,从审讯室缝隙里清理出来的,属于宝石项目的微小碎屑。
“没有。”
他垂下眼睫,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努力平息着过快的心跳
不能打草惊蛇
起码是现在,他根本没有和太宰对话的资本
“是吗?真可惜。”
太宰不再追问,但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表明他根本不信。
“包子好了!”
织田作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我去买几个,当午饭吧。”
“我也去。”
璃久立刻起身,紧紧揪着织田作的衣角,努力忽视身后太宰玩味的目光。
“啊啦,都走了吗,只丢下我一个人啊,好过分~”
太宰毫无形象的仰倒在木椅上,手里的笔记本高高举起
微风吹过,露出上面书写的内容
「现象一:拟态自然物,泥土,植物,持续时间约3秒……」
「现象二:拟态金属造物,伴随微弱音效,持续时间2秒……」
「现象三:拟态有机物堆积,落叶,伴有气味模拟……」
最底下是一行分析——
「范围局限,稳定性差,但转化类型多样,涉及物质形态,质感,甚至……似乎还有感官模拟?这已经远超普通物质重构的范畴了……」
太宰的视线越过笔记本,望着店铺前紧紧跟在织田作身后的璃久
他动了动手指
那里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感觉
在抱起小猫的一瞬间,能感觉到他体内的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与之相对的,是不良症状的明显加重
冷汗增多,颤抖加剧,脸色也愈发苍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撕开了某层帘幕,这具身体已经惨不忍睹的状况因此彻底暴露
原来如此
能让你保持这么多天高强度运转都没有完全枯竭的原因
是因为那个小熔炉吗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先吃饭。”
大肉包被推到面前
太宰啪地一声合上本子,眉头有气无力的耷拉下来
“呜啊,好油腻的味道,一点都不优雅!织田作!我想吃蟹肉罐头!蟹肉罐头!”
“那你就等着。”
织田作已经拿起一个肉包,“等我们吃完,再去买蟹肉罐头。”
“好吧好吧。”
太宰认命地撕下一小块皮,放进嘴里味同嚼蜡的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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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午餐兼休息后,三人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太宰拿着两个蟹肉罐头,边吃边瞄着街边店铺的各种小吃,一会儿要试试超辣的麻婆豆腐,结果只吃了一口就被被辣的眼泪汪汪,把剩下的全扔给织田作,一会儿又被色彩缤纷的糖葫芦吸引,结果吃了半口就嫌酸,往璃久手里一塞就跑开了。
织田作则像一位沉默的监护人,负责买单和管孩子,比如护着璃久避开喧闹的角落,以及制止太宰试图用绷带去打扰路边睡觉的野猫
璃久夹在两人之间,拿着糖葫芦(他避开了太宰啃过的那里),小口小口安静地吃着
在他们经过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时,一个身影与他们擦肩而过。
“唔…果然还是巷口那家粗点心店的糯米糍更好吃,这家馅料太甜了啦……”
贝雷帽,旧披风
青年百无聊赖的望着天空,目光在掠过璃久脸庞时,微微停顿。
然后,他迈开腿,径直朝璃久走了过来
“唔……”
江户川乱步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然后突然凑近,几乎要贴到璃久脸上
“你……很有意思!”
璃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
织田作立刻不动声色移动半步,将璃久半挡在身后
太宰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然而,乱步根本没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他指着璃久,兴奋又高昂的宣布着
“你!明明站在最脏最乱的泥潭最底下,眼睛里看到的却比站在最高处的人还要多,还要清楚!真是奇怪啊,太奇怪了!”
璃久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人……他看出了什么?
乱步完全没在意璃久骤变的脸色,他双手抱胸,语气意味深长
“但是呢,看得太多太清楚,有时候反而会迷路哦!因为你看到的东西太多太杂了,对吧?”
“这样,身为全日本最珍贵的宝物,最优秀最出色的名侦探乱步大人,就给你一个提示吧!”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璃久紧绷的脸,清晰而缓慢地说:
“当你想要知道一个故事的‘真正开头’,与其在满是灰尘的故纸堆里翻找,不如直接去问问……那个拥有‘最初剧本’的人。毕竟,最初版本往往才是最有趣的,不是吗?”
说完,他不再看璃久,转而对着太宰和织田作挥了挥手
“不打扰你们散步咯!我还要去找那家传说中的超~级美味的杏仁豆腐店呢!”
然后,他便蹦蹦跳跳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太宰看着乱步消失的方向:“最初的记录?听起来像是档案管理员,或者情报员的领域呢。”
织田作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璃久的肩膀
“走吧,天色不早了。”
璃久点了点头,将翻腾的心绪强行压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乱步消失的方向
那位先生说的没错
他一直在凭借清洁工的身份,在垃圾站,审讯室艰难地收集着物理碎片。
他从未想过,或许有更直接的方式,能够接触到问题的源头
那份最初的计划书。
这么庞大的走私计划,背后一定有官方的文件
而涉及到,或者说可能有权限接触到这类文件的……
—
安吾放下钢笔,伸手取过纸条
展开,纸上是干净却略显稚嫩的字迹。
敬启
坂口安吾先生:
我知您与织田作相识。
财务科新人斋藤葵被冤死,与宝石项目有关。
我手中有物证,需该项目原始计划书副本以证其清白。
望您相助。
——望月璃久
安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读完后,拉开抽屉,拿出打火机。
“嚓。”
火苗安静地舔舐着纸条的边角,将承载着巨大风险和诉求的字句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焦糊味。
安吾将打火机放回抽屉
他将目光投向阴影处
望月璃久立在阴影中,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烧掉的只是一张废纸。
办公室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安吾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支在下巴下
“你知不知道,”
他顿了顿,确保璃久的每一分注意力都在接下来的话上,
“刚才要求我帮你掀翻的,可能是港口黑手党的半壁江山?”
这句话不是威胁,而是陈述。
一个关于权力,阴谋与血腥现实的陈述。
璃久所提的冤案,他作为首席情报官,并非完全不知
那是一个盘踞在财务,物资,乃至部分武装线路上的共生毒瘤。
动了它,就等于同时挑战了根植于此的利益集团,挑战了中原中也刚刚建立的威信和太宰乐见其成的棋局
最终,必将迫使首领进行伤筋动骨的清洗。
而璃久,这个入职港口黑手党不到两个月的新人,正在试图成为斩断链条的刀,和挑开黑暗的杆
若是平时,面对一个普通的,却敢这样说话的清洁工,一定早就被他冷嘲热讽后赶出去
但现在,他面前的是望月璃久
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织田作之助亲自抱回来的,最在乎(之一)的养子
他静静的看着阴影
璃久没有说话
他向前走了几步,步伐稳定,毫无迟疑,让自己彻底脱离了阴影的庇护,完全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那一刻,安吾真正对上了他的眼睛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哀求,没有愤怒,没有催促。
只有一种和织田作如出一辙的,“一旦决定什么就不会后退的”倔强和坚持
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他只是看着安吾,用那双眼睛,给出了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的回答。
安吾在他的注视中,松了一口气,缓缓靠回椅背。
他知道了
这个少年,清楚一切,并且,义无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