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游怡木收到了两封信。


    一封是黄令从南疆寄来的信。


    信很长，字迹工整，语气平和。黄令在信中说，他已回到南疆，姐姐黄诗的身体确实需要照料，但更重要的是，南疆现在百废待兴，他作为王室姻亲，有责任出一份力。


    另外还在宗门里留了个他的分身，用以辅助宗门日常的药品需求，和帮忙照顾‘大家’的饮食起居。


    关于游怡木和陆文铮的事，他只字未提，只是在信的末尾写道：


    「怡木，见字如面。南疆一切安好，勿念。你既已做出选择，便坚定地走下去。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我都会在。」


    信中没有怨怼，没有不甘，只有释然和祝福。


    游怡木看完信，眼眶微红。她知道，黄令是真的放下了。


    “师兄，”她将信递给陆文铮，“黄令哥哥他……”


    陆文铮看完信，轻轻揽住她：“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哥哥。”


    “嗯。”游怡木靠在他怀中，“我会永远珍惜这份兄妹情，但也会……保持应有的界限。”


    陆文铮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相信你。”


    她合上信，小心收了起来，这才去拆开另一封。


    “是小花写来的——！”


    她高举起信，满眼的不可置信。


    “她说她在圣地一切安好，近日也已经突破炼气，抵达筑基了！


    我和她也许过段时间便能相见了！”


    陆文铮笑着拉住游怡木，摸了摸她的头：“那你更要加快修行速度了，这段时间虽忙，但终究是耽误了修炼。


    你可得加油，别修行速度一慢，以后可就要成了靠小花去照顾你了。”


    是啊，大大小小的事都暂时告一段落，可天命莲子的试炼又近乎迫在眉睫。


    不论是因为外界压力，还是因为她自己，她现在都得赶紧抓紧功夫修炼了。


    她思虑了下，心底已有了安排。


    “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好。”


    陆文铮没在多问，嘱咐了几句，便给她合上了门，离开了小院。


    ……


    ‘酸菜’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丫头，你可不知道，我这出去一趟可是收获颇丰啊。


    其他的细枝末节我都不讲了，我就跟你讲最重要的！”


    看着酸菜上蹿下跳着，她也忍不住也期待了起来。


    “我把我肚子里的过期禁制解了！存在我肚里的东西，再也不会变成酸菜了哈哈哈！”


    “真的？！”


    她失声叫了出来，同样难掩自己内心的欣喜与激动。


    “当然是真的！这样一来，我可就没有缺点了！


    现在就差靠你潜心修炼，达到五阶炼器师，然后把我变成个绝世大帅哥，我就圆满啦哈哈哈哈！”


    正好酸菜提到，那她就正好再借个东风。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


    走！我们这去锻工坊！”


    ……


    游怡木将自己在锻工坊中关了三日。


    她的道心根本静不下来。


    南疆的经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上——沈水月那双深情而决绝的眼睛，苗漓卑微的恳求，沈明临终前混浊却期盼的目光，还有陆文铮为她挡下致命一击时的坚毅......每一样都让她无法释怀。


    “丫蛋，你这一回来就发疯似地乱锤，你到底想炼啥呢？”‘酸菜’漂浮在她身旁，缸身轻轻摇晃。


    ‘酸菜’这话提醒了她。


    她到底想炼什么呢？她似乎还未定下个明确的目标，就开始埋头苦干了。


    “我想给沈水月炼制一件灵器。”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为了还人情，而是……而是想弥补些什么。他在南疆救了我，也救了很多人，却几乎失去了一切。”


    ‘酸菜’沉默片刻：“你确定？炼器不是一时冲动的事。你现在连一阶炼器师都算不上，炼出来的东西怕是人看不上。”


    “我知道。”游怡木抬头，眼中是罕见的执拗，“所以我得学。


    许久不炼器，我早已生疏。那便从一阶从头开始，一步步来。


    三个月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三十年。总有一日，我能炼出配得上他、也配得上南疆王身份的灵器。”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陆文铮端着一碗药膳走进来：“听黄令说你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游怡木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她接过碗，小口喝着，热气腾腾的汤温暖了冰凉的手。


    陆文铮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和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燃烧的火焰。


    他笑着叹了口气：“你这一忙起来就疏于照顾自己可不行，我来帮你一把。”


    从那天起，游怡木的生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规律。


    晨起与陆文铮练剑两个时辰，巩固修为与剑术；午后到锻工坊跟随‘酸菜’学习炼器基础；晚间研习赵鱼给她的禁制与阵法典籍；夜深人静时，还要修习双莲功法，温养根基。


    ‘酸菜’作为指导者，展现了出乎意料的严格。


    “一阶炼器师，先给我把《材料百解》背熟！”‘酸菜’扔给她厚厚三卷兽皮书，“不是让你死记硬背，是要理解每一种材料的特性、产地、处理方式、相容性与排斥性。”


    游怡木翻开书，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谱让她头皮发麻。但她没有抱怨，只是点了点头。


    白天练剑，晚上背书，她几乎将睡眠时间压缩到了极限。有时在锻工坊里处理材料，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却喃喃背诵着：“赤铁矿石，产于火山地带，需以高温熔炼七日去杂，与寒晶石不相容，遇之则爆……”


    陆文铮有时会在深夜来找她，不是劝她休息，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在她困倦时递上一杯提神的灵茶，或是在她遇到难题时，用剑道的理解帮她类比炼器的原理。


    “炼器与练剑有相通之处。”有一夜，他看着游怡木为材料的熔炼温度烦恼，开口道，“剑招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亏。炼器亦是如此——温度、时间、灵力注入的节奏，都需要精准的控制。”


    游怡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