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我该怎么办？”黄令看着她，“留在这里，看着你和六师兄因为我而争吵？看着你为难痛苦？怡木，我舍不得。”


    游怡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黄令轻轻抱住她，“是我的错。我不该奢求太多，不该让你为难。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游怡木靠在他肩上，哭得不能自已。她没有看见，黄令眼中闪过的决绝光芒。


    也没有看见，院门外，陆文铮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的背影。


    那一夜，游怡木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让所有人都明白，她的选择从未改变。


    黄令要回南疆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李仙仙第一个来找游怡木：“怎么回事？黄令怎么突然要走？”


    游怡木不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道：“他说姐姐身体需要照顾……”


    “胡扯。”李仙仙皱眉，“黄诗的身体有祭司殿照料，根本不需要他专门回去。怡木，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和文铮的事……”


    “仙仙，”游怡木打断她，“是我的问题。我没有处理好和黄令哥哥的关系，让师兄误会了。”


    李仙仙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叹了口气：“感情的事，最是难解。但怡木，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是左右逢源的温暖，还是从一而终的坚定？”


    游怡木沉默。


    “文铮那孩子，心思重，但对你是一片真心。”李仙仙轻声道，“这些日子，他嘴上不说，但谁都能看出他的痛苦。至于黄令……”


    她顿了顿：“他对你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但怡木，感情不能因为愧疚而妥协，也不能因为不舍而含糊。你必须做出选择，明确的选择。否则，伤的会是三个人。”


    游怡木沉默半晌，最后还是点了头：“……我明白了。”


    李仙仙离开后，游怡木去了陆文铮的院子。


    院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看见陆文铮正在练剑。他的剑法凌厉而孤独，每一剑都带着决绝的意味，仿佛要将什么斩断。


    游怡木站在廊下，没有打扰。直到一套剑法练完，陆文铮收剑转身，才看见她。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师兄，”游怡木先开口，“黄令哥哥要回南疆了。”


    陆文铮擦剑的手顿了顿：“哦。”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陆文铮将剑归鞘，“祝他一路顺风？”


    游怡木走到他面前：“师兄，我们别再这样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在生气，在难过，我也一样。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陆文铮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谈什么？谈你如何不忍心伤黄令的心？谈你如何割舍不下二十年的兄妹情？还是谈……我该如何大方地接受这一切？”


    “我不是……”


    “怡木，”陆文铮打断她，“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太着急，太想拥有你，以至于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黄令的感情。”


    他苦笑：“你说得对，黄令是你哥哥，是你最亲的人之一。我没有资格要求你为了我而疏远他。所以……我退出。”


    游怡木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我说，我退出。”陆文铮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可以和黄令在一起，可以继续做亲密的兄妹，甚至……如果有一天你改变心意，选择了他，我也接受。”


    “陆文铮！”游怡木的声音在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陆文铮看向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疏离，“这些日子，我看着你们在一起，看着你们那么默契，那么般配……我突然明白，也许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他顿了顿：“怡木，我不想再让你为难了。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


    说完，他转身走进屋内，关上了门。


    游怡木站在院中，浑身冰凉。她不敢相信，陆文铮竟然要放弃她，放弃他们的感情。


    是因为黄令吗？是因为她这些日子的犹豫和含糊吗？


    不，她不要这样。


    游怡木冲上前，用力拍门：“陆文铮，你开门！你把话说清楚！”


    门内没有回应。


    “陆文铮！你出来！”游怡玉的眼泪涌了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在雪月树下立过誓的！你说过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


    门终于开了。


    陆文铮站在门内，眼中血丝密布：“那你要我怎样？继续看着你和黄令亲密无间？继续忍受这种折磨？怡木，我也是人，我也会痛！”


    “我会改！”游怡木抓住他的衣袖，“我会和黄令哥哥保持距离，会明确界限，会……”


    “不必了。”陆文铮轻轻拂开她的手，“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补不回来了。怡木，我们……就这样吧。”


    他再次关上门，这一次，无论游怡木怎么拍打，怎么哭喊，都没有再开。


    她无力跌坐在门口，哭到几乎昏厥。


    可她不知道，院墙外，黄令静静站着，听着她的哭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正努力无视着，自己心中闪过的愧疚和动摇。


    那一夜，游怡木在陆文铮的院门外坐到天明。


    而黄令，在自己的蛊室中，对着满室的蛊虫，坐了整整一夜。


    三日后，黄令启程回南疆。


    天宿宗众人到山门送行。黄令一一与同门告别，最后走到游怡木面前。


    “怡木，”他微笑着，“保重。”


    游怡木看着他，眼中是复杂的情绪：“黄令哥哥，你真的要走吗？”


    “嗯。”黄令点头，“姐姐需要我，南疆也需要我。而且……”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陆文铮，“我留在这里，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


    他伸手，想像从前那样揉她的头发，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照顾好自己。”他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无论我在哪里，都会回来。”


    说完，他转身踏上飞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