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怡木收剑转身，有些意外：“黄令哥哥，你怎么……”


    “怎么，不欢迎我吗？”


    游怡木的话立刻被自己噎了回去，没再吭声。


    “闭关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黄令走到她面前，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以前总是忙于修炼，疏忽了对你的照顾。


    现在想想，连你爱吃什么、何时练剑、何时休息，都不如六师兄了解得清楚。”


    他打开食盒，桂花糕的甜香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她看了眼食盒又看向黄令，正好对上对方似水浓情的双眸。


    “从今天起，我想多陪陪你。毕竟……”他抬眼，目光温柔，“我是你哥哥，对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游怡木无法拒绝。


    他自己都说他是她的哥哥，那推三阻四，反倒会变成她太过敏感矫情了。


    接过黄令递来的糕点，她轻声道了谢。


    两人就这样在石桌旁坐下，黄令开始讲他闭关时的趣事——如何驯服了一株暴躁的灵草，如何改良了丹药配方。


    游怡木听着，嘴里嚼着喜欢的点心，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


    是久违了的舒心与家人般的安全感。


    这样的黄令才是她熟悉的那个哥哥，温和、体贴、善解人意。


    “对了，”黄令忽然出声，惊得她一下回了神。


    “昨晚我研读古籍，发现关于天命莲的一则记载。”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上面说，双莲之力若能与特定的蛊术结合，可以加快莲子感应。我想，等会儿去你院里试试？”


    这提议合情合理。


    她得了黄家秘传还没来得及问黄令这方面的事宜呢。


    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她正要答应，院门外，另一道声音突然横插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计划：


    “不必劳烦师弟了。”


    陆文铮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手中拿着本剑谱，面色平静地走来：“关于天命莲的记载，师尊那里有更全的版本。


    况且怡木的双莲之力特殊，不宜与蛊术轻易结合。”


    他在游怡木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手中的半块桂花糕接过，放入自己口中：“凡俗食物吃多了伤身，而且太甜了，对修行无益。”说着，从袖中取出个玉瓶，“这是晨露调制的清心饮，更适合清晨饮用。”


    黄令的笑容淡了些：“六师兄倒是细心。”


    “应当的。”陆文铮看向游怡木，语气温和，“今日师尊要给我讲《太乙剑诀》的精要解惑，你也一同去听。”


    太乙剑诀？


    那可不能错过啊！


    她点点头，起身对黄令道：“黄令哥哥，谢谢你的早膳。蛊术的事，我们改日再继续说吧。”


    转瞬间，偌大的庭院就剩了黄令一个人，和食盒。


    黄令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手指微微收紧。


    传道堂内，赵鱼正讲解剑诀要义。游怡木和陆文铮坐在一起，黄令却“恰好”坐在游怡木的另一侧。每当赵鱼讲到深奥处，黄令便会侧头低声为游怡木解释——用的是蛊术的类比，浅显易懂。


    “此处‘剑气如丝’，其实与控蛊的‘丝线牵引’有异曲同工之妙。”黄令在赵鱼停顿的间隙轻声说道，手指在空中虚划，几不可见的灵力丝线一闪而过，“你看，这样理解是不是更简单？”


    游怡木恍然：“确实……”


    陆文铮握住她的手，灵力温和地探入：“我教你另一种理解方式。”他的灵力引导着游怡木的剑气，在经脉中缓缓运转，“感受剑气流动的轨迹，如溪流过石，自然而然。”


    两人一左一右，用各自的方式教导她。游怡木夹在中间，一点东西没听进去，只觉得脑子快要炸开。


    胡闹似的传道结束，赵鱼仿佛没看到似的，快速离开了。


    黄令叫住游怡木：“怡木，昨日说的蛊术结合之法，我想了想，可以先从温和的‘引灵蛊’开始尝试。不会伤到你，反而能温养双莲。”


    陆文铮皱眉：“双莲之力至纯至正，与蛊术结合风险未知。师弟，此事需谨慎。”


    “风险与机遇并存。”黄令看向游怡木，“怡木，你信我吗？”


    游怡木看着黄令真诚的眼神，想起他在南疆多次救自己，又想到自己确实需要加快莲子感应……她犹豫了。


    “那就试试吧。”她最终说，“但若有不妥，立刻停止。”


    黄令眼睛一亮：“好，去我那里，药材和蛊虫都已备好。”


    陆文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游怡木跟着黄令离开，眼神暗了暗。


    黄令的院子里有个专门的蛊室，里面摆满了各种蛊虫和药材。游怡木盘坐在中央的蒲团上，黄令取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蛊。


    “这是‘引灵蛊’，能引导灵力更高效地运转。”黄令将蛊虫放在游怡木掌心，“放松，让它进入你的经脉。”


    蛊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游怡木体内。她立刻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在经脉中游走，与双莲之力交融，竟真的让灵力运转加快了三成。


    “有效！”她惊喜道。


    黄令跪坐在她对面，双手结印，辅助蛊虫运行：“别分心，跟着我的引导……”


    他的灵力透过蛊虫与她的相连，两人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的联系。游怡木能感受到黄令灵力的温度、节奏，甚至……他压抑的情感波动。


    “怡木，”黄令忽然轻声说，“在南疆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后悔。”


    游怡木心头一跳。


    “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后悔因为姐姐在那里就忽略了你的处境。”黄令的灵力微微颤抖，“如果当时我坚持留在你身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黄令哥哥……”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黄令苦笑，“但至少让我……以哥哥的身份，继续保护你，照顾你。陆文铮能给你的，我也能给。甚至更多。”


    游怡木不知如何回应。蛊虫还在运转，她无法强行中断，只能任由黄令的灵力与自己的交融，任由他的话语一字字敲在心上。


    就在这时，蛊室的门被推开。


    陆文铮站在门口，脸色平静，但眼中寒冰般的光芒让游怡木心中一紧。


    “师尊找你。”他淡淡道，目光扫过两人相连的灵力，“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