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兰成破刘黑闼2

作品:《山河鉴:隋鼎

    战斗在出城后的第二日午后就打响了。一队约二十人的窦军轻骑,自北面一个隐蔽的河汊口涉水过河,上岸后正欲散开侦察,便被刘兰成亲自率领的一队五十骑盯上。刘兰成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如同耐心的猎人,远远辍着,观察其队形、装备、警惕性。直到这队窦军斥候进入一片疏林与河滩之间的狭长地带,地形不利于快速驰骋时,刘兰成才骤然发动!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骤然响起的急促马蹄声和破空尖啸的箭矢!五十骑如同平地掀起的黑色旋风,从侧翼的疏林中狂飙而出!窦军斥候大惊,仓促应战。但刘兰成的骑兵速度太快,第一波箭雨就射翻了七八人,紧接着马刀如雪,轰然撞入敌阵!战斗短暂而残酷,不过一盏茶功夫,二十名窦军斥候尽数被歼,仅有两三人侥幸逃脱,也是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向北逃去。


    刘兰成勒住战马,扫视战场。己方仅有数人轻伤。他冷然下令:“清理痕迹,将贼尸甲胄兵器集中,摆出我大军经过之状。那逃走的几个,不必追了。”


    手下依令而行。很快,战场被打扫成似乎有数百骑兵经过并发生激战的模样。那几名侥幸逃脱的窦军斥候,魂飞魄散地逃回北岸,向刘黑闼禀报时,声音犹自颤抖:“将军!南岸……南岸有大队精锐骑兵!至少数百,甲胄鲜明,来去如风!兄弟们遭遇突袭,几乎全军覆没!看那架势,不像是寻常巡哨,倒像是……像是高鉴的精锐前锋!”


    类似的情景,在随后数日内,在博昌以北不同的地点反复上演。刘兰成分派的各队,如同机警而凶猛的狼群,不断猎杀着过河的窦军斥候和小股试探部队。有时是伏击,有时是追击,有时是出其不意的短促突击。每一次接触,都力求全歼或重创,并有意放走寥寥数人,让他们带着惊恐和关于“南岸有高鉴精锐骑兵活动”的消息逃回去。


    刘兰成还故意让部下在活动时,于不同地点燃起数量不等的炊烟,夜间偶尔让马队驰过空旷地带,制造出大队人马移动的尘土和声响。有时甚至分出小队,骑着缴获的窦军战马,换上部分窦军衣甲,在远处河岸若隐若现,伪装成渡河侦察的窦军,混淆视听。


    这些被有意放回的残兵败将,将他们在南岸遭遇的“恐怖”经历添油加醋地回报。口径渐渐统一:高鉴在博昌城外部署了相当数量的精锐骑兵,战斗力极强,神出鬼没,对渡河部队威胁巨大。甚至有传言,高鉴本人可能已亲率主力潜至博昌以北,正准备对渡河的窦军迎头痛击。


    刘黑闼驻军于黄河北岸的泊头镇。他今年三十许岁,面容粗犷,身材魁梧,一双虎目顾盼间精光四射,确有一股剽悍勇烈之气。他奉窦建德之命南下,首要任务是接应可能渡河北撤的綦公顺部,并伺机察看山东局势。若有机会,也不排除渡河略地,在河南取得一个立足点。


    初时,他信心满满。綦公顺虽败,但高鉴经临淄苦战,必然兵马疲惫,损耗不小。博昌小城,守军无几,正是可乘之机。他一面征集船只,一面广派斥候渡河侦察。


    然而,斥候带回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糟糕。不是小队失联,就是遭逢惨败,幸存者无不形容南岸有高鉴精锐游骑,凶悍异常。陆续逃至北岸的綦公顺残部,也带来了临淄城破的详细经过,尤其是高鉴军攻城时那种不惜代价的凶猛和那些威力巨大的投石机,听得刘黑闼麾下将领暗自心惊。


    “将军,”副将王伏宝皱眉道,“观南岸情势,高鉴似有防备,且派有精骑在外游弋。我军若贸然渡河,半渡之际遭其骑兵突袭,恐有不利。是否暂缓渡河,再探虚实?”


    刘黑闼性格刚猛,但并非莽夫。他盯着地图上博昌的位置,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吟道:“高鉴用兵,向来讲究正奇相合。临淄攻坚为正,这城外游骑为奇。放回残卒,散布流言,乃是疑兵之计,欲乱我军心,阻我渡河。其城外骑兵,数量必不会太多,否则粮草难继,踪迹易露。然……也不能不防,可越是敌人不愿我南下,我偏要全力南下!”


    他下令加派更多斥候,组成更大的队伍渡河侦察,并要求重点查明南岸游骑的具体数量、活动规律及博昌城内守军详情。同时,渡河准备仍在继续,且节奏明显加快,最终在留在南岸的綦公顺败兵的帮助下,大军渡过了大河。


    渡过河的刘黑闼斥候队伍变大,行动更谨慎,刘兰成很快察觉到了窦军的变化。他知道,第一阶段的心理震慑已经奏效,刘黑闼产生了疑虑,不敢再像起初那样轻视高鉴军。


    “火候到了。”刘兰成对身边的队正们道,“刘黑闼疑心已起,但尚未确定我军虚实。此时,当再添一把火,将这‘疑’字,烧成‘惧’字!”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全歼敌之斥候(面对规模更大的侦察队,硬拼代价太大),而是转向更灵活的骚扰与威慑。他命各队扩大活动范围,甚至偶尔逼近到窦军大营附近,远距离射杀其哨兵,惊扰其集结的部队。夜间,派出小股身手敏捷的士卒,潜至窦军大营,擂动战鼓,吹响号角,点燃几堆篝火后迅速撤离,制造夜袭的假象。


    最妙的一招,是刘兰成亲自导演的一出“疑兵大戏”。他选择了一个黎明前的昏暗时刻,将二百骑集中起来,每人除了自己的战马,还牵着至少一匹缴获的或从附近村落搜集的(付了钱的)马匹,马尾巴上绑着树枝。然后,他们沿着一段视野开阔、但距离窦军主营较远的河岸,来来回回奔驰了足足一个时辰。二百人,近五百匹马,拖拽着树枝,在干燥的河滩地上卷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从大营哨塔望去,只见远处烟尘滚滚,蹄声如闷雷隐隐传来,仿佛有数千骑兵在调动集结。


    窦军营中,哨兵惊慌上报。刘黑闼与众将登高观望,只见远处尘土漫天,声势浩大,却因晨雾和距离看不真切具体人数。结合连日来斥候的回报,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许多窦军将领心中升起:高鉴的主力骑兵,恐怕真的已经秘密调至博昌以北了!这是要趁我军主力开赴博昌,大营空虚之际,端我老巢!


    “高鉴这厮,用兵果然诡诈!”刘黑闼脸色阴沉,心中惊疑不定。他无法判断远处烟尘之下究竟有多少兵马,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是高鉴精锐,自己离开,后果不堪设想。“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多派哨探巡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营!再派精细人,务必给我摸清对方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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