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7章 魔功邪法

作品:《妖孽小村医

    他站在光幕的最前方,面色平静,只是那只受伤的右拳,依旧在滴淌着金色的血液。


    他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妖魔化的黄袍人,缓缓开口。


    “你融合的,根本不是完整的飞天玄甲螳螂精血。”


    那怪物似乎愣了一下,暗红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疑惑。


    韩尘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飞天玄甲螳螂,乃是上古异种,其血脉之力霸道绝伦,但绝非如此邪祟。”


    “它的妖气,应该是纯粹的庚金之气,锋锐无匹,无坚不摧,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充满了腐蚀与污秽。”


    司空庆忍着手臂上的剧痛,不解地问道。


    “白大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尘的目光,落在了怪物胸口那个自己掏出来的血洞上。


    “问题,就出在那根被他抽出来的肋骨上。”


    “那不是什么神骨,而是一根被魔气污染了的妖骨。”


    “我猜,当年斩杀这头飞天玄甲螳螂的人,一定是用了一种极为歹毒的魔道功法,将其神魂与血肉尽数污染。”


    “这黄袍人,得到的只是一份残缺,并且被污染了的精血,他将那根作为污染源头的妖骨植入自己体内,以为得到了无上至宝,殊不知,这无异于引狼入室。”


    “他根本不是在融合妖兽的血脉,而是在被这股污秽的魔气,反过来吞噬。”


    听完这番话,司空庆和孙正泉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再看向那个怪物,眼神中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怜悯。


    一个自以为得到天大机缘的强者,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甚至连自己的意识,都在被慢慢磨灭。


    这无疑是世间最可悲的事情。


    “胡说八道!”


    一道嘶哑干涩,好比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那怪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那双复眼死死地盯着韩尘。


    “我大哥亲手为我种下的神骨,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这是力量,是无敌的力量!”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无法理解我此刻的强大。”


    他张开双臂,那对狰狞的骨刃直指苍穹。


    “在这片绝望的凋零领域之中,我就是唯一的神。”


    墨绿色的妖气,随着他的咆哮,变得愈发浓郁,甚至化作了一条条细小的毒蛇,不断撞击着韩尘布下的金色光幕。


    光幕剧烈地摇晃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韩尘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你大哥?”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个所谓的“大哥”是什么东西变得。”


    “不过据我所知,你现在这个状态,是回不到以前的人样了。”


    “我想,这应该是你第一次使用这个所谓的“神骨”吧?同时,也是你最后一次使用了……”


    韩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怪物的心头。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是第一次使用?”


    怪物那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恐。


    韩尘嘴角微微上扬:“万宗不离其本,天底下所有的邪法全是一样的。”


    “你口中那位替你种下神骨的大哥,究竟是为你好,还是害了你,真是难说啊……”


    说到这里,韩尘直接笑出了声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大哥,不会这样对我的!”


    那怪物嘶哑的音节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这个问题,好比一根尖锐的冰锥,刺破了他用疯狂与杀戮堆砌起来的虚假外壳,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恐惧。


    韩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金色光幕,在愈发狂暴的墨绿色妖气冲击下,摇晃得更加剧烈,好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光幕之内,人心惶惶。


    韩尘的眼角余光,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远处,那个一直作壁上观的苏厉,周身亮起了一道几乎凝为实质的灵力光罩,将他与万子奇牢牢护在其中,那光罩灵气氤氲,显然消耗巨大。


    这位来自大型修仙家族的宿老,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那些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天医门弟子,此刻正搀扶着受伤的同门,远远地躲在战场的边缘,脸上写满了后怕,再也不敢靠近一步。


    孙正泉带来的那些护山门人,还有万家的修士,早已乱作一团,有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朝着战场外围退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军心,已经散了。


    身后,司空庆和孙正泉二人,脸色早已白得好比死人。


    司空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拉扯着韩尘的衣角。


    孙正泉更是直接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急切。


    “白大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先撤吧,此獠已非人力可敌。”


    是啊,先撤,暂避锋芒。


    这似乎是眼下最理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怪物展现出的力量太过恐怖,那诡异的妖气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连精钢铠甲都能瞬间腐蚀,谁又能保证自己的灵力护盾可以一直扛下去?


    更何况,连韩尘自己布下的金色光幕,都已经岌岌可危。


    韩尘感受着衣角传来的力道,也听到了孙正泉的劝说。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在这边跟黄袍人玩心理战,眼看就要把对方的道心搞崩溃了,结果自己家的军心,却快要被自己人给点爆了。


    这又算什么事……


    韩尘他缓缓转过头,看了司空庆和孙正泉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两人便好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遍体生寒,那股发自内心的恐惧,竟压过了对怪物的惧怕。


    他们在这双平静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不,那不是星空,是漠然。


    一种视万物为刍狗,视神魔如蝼蚁的绝对漠然,仿佛眼前这个毁天灭地的怪物,在他眼中,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株野草,并无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