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在客厅给家政公司打电话。家政公司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派来新的育儿嫂。


    许夫人下午要上班，妞妞谁来看护？老夫人抱不动妞妞，她无法看护孙女。


    我也一样，无法照顾妞妞。我站着做饭没问题，但如果是拖地这样的工作，我不会去做，尤其看护宝宝的工作，我更是做不动。


    妞妞胖乎乎的，很沉很沉，肯定超过二十斤。我去超市购物，无论买什么东西，超过五斤，我就不会买。


    我得量力而行，干不动的工作，我不能接手。


    许夫人越来越着急，她打电话的声音大起来：“你昨天说今天上午育儿嫂来，上午你又说中午来，现在都下午了，我要去上班，你们还没派人来？”


    许夫人很少大声地说话，她是真着急了。


    一直坐在餐桌前，没有回房间休息的老夫人，撑着助步器：“娟儿，去楼上眯一觉吧，下午你还要上班呢，妞妞的事别着急，不是还有我吗，我看着她。”


    许夫人已经不打电话：“妈，妞妞你看不了。”


    老夫人说：“不是还有小红吗，先对付一下午吧。”


    许夫人向厨房看来，我避开了她的目光。雇主需要帮忙的时候，我摇头，不好。可是我点头，累伤了自己的腰，我要一个人承担痛苦。


    妞妞开始闹人了，哼哼唧唧地哭起来。她困了，要睡觉。


    以前都是小霞哄着她睡觉，现在小霞走了，妞妞困，又不想睡，就赖赖唧唧地哭起来。


    许夫人抱起妞妞，在地上来回地走着。妞妞终于睡着，但是，许夫人把妞妞往沙发上一放，妞妞就醒，还是哭。


    许夫人又得把妞妞抱起来，重新在地上走来走去，哄妞妞入睡。


    妞妞再一次入睡后，许夫人不敢放下妞妞，怕妞妞再醒。她抱妞妞累了，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可妞妞就好像知道她妈妈坐下了一样，又咧嘴开嚎。


    许夫人气笑了，低声地说：“妞妞啊，你就是想折腾你妈！”


    看见许夫人受累，我也不忍心。可是我抱妞妞几分钟就受不了，腰酸背痛。


    老夫人心疼儿媳：“小娟呀，要不再让小霞回来，照顾妞妞——”


    许夫人无奈地笑了：“妈，你特意气我呀？小霞要是能在咱家看护妞妞，我能撵她走吗？


    “她做的一出一出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也跟她沟通过，她也有所收敛，现在她怀孕了，我和海生不敢再用她照顾妞妞。


    “万一抱着妞妞，把小霞累着，流产了，妈，我和你儿子要摊责任的。”


    老夫人抿着嘴，用手搓着那条伤腿叹气：“我呀，要像过去一样，我就自己看妞妞，不用雇人，可现在倒好，我成了废人——”


    许夫人连忙说：“妈，你怎么是废人？你在家里坐镇，我和海生上班也放心，要不把家扔给育儿嫂和妞妞，我们能放心吗？”


    老夫人坐在椅子上，抿着嘴角不说话了。


    许夫人忽然回身问我：“姐，小平上午来了吗？”


    我说：“她上午没来，她对象的小店要开业，她忙起来，她说下午来——”


    我想说，苏平下午是来辞职的。但后来我想，还是让苏平自己跟雇主说吧，我就别多嘴了。


    许夫人说：“红姐，你给苏平打个电话，让她早点来，帮我看一天妞妞。”


    我拿出手机，给苏平打电话，电话一接通，还没等我跟苏平说话呢，妞妞又醒了，在许夫人怀里吭叽。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过来，她坐在椅子上：“小娟，你把妞妞给我，换换手，妞妞可能就不哭了。”


    许夫人为难地说：“妈，你抱不动妞妞，她可沉了，会累着你。”


    我正不知道怎么跟苏平说这件事，干脆，我把手机递给许夫人：“我替你抱一会儿妞妞吧。”


    抱一会儿妞妞，还好。要是长久地抱着这个小肉墩子，我是没这个能耐。


    我抱着妞妞，在房间里来回地走着。妞妞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拉着长音，不知道是唱呢，还是哭呢。


    以往看到小霞照顾妞妞，很简单。可小霞一走，家里就乱套，照顾妞妞，是家里最重要的一件事。


    妞妞要是一哭，谁都别想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