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老夫人有点情况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老夫人撑着助步器,从我身后走过来,她笑着说:“红啊,你叨了旗鼓干啥呢?”


    小霞已经快笑抽了。把怀里的妞妞都逗醒了。


    妞妞还是跟小霞亲近,她看到小霞笑,竟然也咯咯地笑起来。


    这孩子的笑如同魔音,把一天的愁云都笑散了。


    我不好意思跟老夫人解释:“大娘,天晚了,你是不是要洗脚,我给你倒洗脚水。”


    老夫人说:“睡觉还赶趟,这才几点呢——”


    老夫人看到小霞抱着妞妞站在一旁,她说:“小霞,我给妞妞做了一沓尿布,在我房间,你拿去给妞妞用。”


    小霞也不回答,转身,抱着妞妞就要上楼。


    但她又马上停住了脚步。她可能想起许先生午后开会的事情,不能惹老夫人生气。


    小霞转过身:“大娘,照顾妞妞的事情,我得听我二嫂的,你要是非要让妞妞用尿布,那就等我二嫂回来,你跟我二嫂说,我二嫂要是同意用尿布,我就给妞妞用尿布。”


    小霞说完,抱着妞妞上楼。这次,她头也没回。


    小霞这招不错,处理得挺得体。


    老夫人絮叨着:“我自己的孙女,说了还不算,这成啥事了?”


    我心里话,你也就是跟我磨叨磨叨罢了。等许夫人回来,你见到儿媳妇,未必会说这些话。


    我送老夫人回到她的房间,她的手机响了,是大姐要跟老夫人视频聊天。


    老夫人用手机比我用得溜。她上床之后,就跟大姐打视频电话。


    我看到屏幕里的大姐好像在外面,在水边。那面的天色还有点亮色,没有完全黑下来,也或者是灯火闪耀,使大姐的脸色显得挺柔和。


    母女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


    这天晚上,我入睡时,感觉四周围一片安静。楼上,妞妞吭唧的声音没有了,小家伙还真是信赖小霞。


    老夫人的房间里,偶尔有翻身的动静,再后来,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橘黄色的花大姐,爬过窗纱的边缘。


    褐色的大肚子蜘蛛,吊在窗棂上,在它自己的网上荡秋千。


    蝲蝲蛄要钻洞了吧?蜻蜓的翅膀被雨水打湿了吧?


    蝴蝶呢?在风雪飘摇的天气,她退回到自己的茧子里,重新做一只小小的毛毛虫,等待来年春暖花开,再破茧成蝶……


    每天晚上入睡前,我都会在落英缤纷里徜徉,在落花满地里漫步,在雪落无声里缓缓地行走,如同长衣飘飘的古人,走进一片诗情画意里,睡眠之神就渐渐地带我入梦……


    一早起来,听到楼梯有响动。是小霞抱着妞妞下楼。


    小霞把妞妞放到婴儿车里,她推着婴儿车里的妞妞,送到我的保姆房,她说:“我去买早饭。”


    这个女人,得馋痨了。她喜欢买早餐,就去买吧。


    我到厨房熬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糕。老夫人喜欢吃这两样。


    上午九点来钟,苏平骑着电瓶车来了。


    今天的苏平,好像有点奇怪,以往她来到许家,遇到一些新奇的事情,在门外就扯着嗓门喊我:“红姐,红姐,我有个好事告诉你。”


    今天,苏平是蹑手蹑脚地走进许家大厅,她进屋之后,眼睛四处溜了一下,看到小霞没在楼下,她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


    苏平今天是给老夫人来按摩的,外带帮老夫人洗洗涮涮。


    她放轻了脚步,走进老夫人的房间,没看到老夫人,她又放轻脚步走到厨房,小声地问我:“红姐,大娘呢?”


    我奇怪地打量苏平:“你怎么了?悄悄地干啥呀?”


    苏平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地说:“我这样,不好吗?”


    我直言不讳:“好啥呀,跟做贼似的。”


    苏平笑了,往楼上瞥了一眼,低声地说:“小霞不是说我,走路重,太胖吗,还说我走路把妞妞惊醒——”


    我放低了声音:“别听她瞎白话,她说话故意夸张。听蝲蝲蛄叫唤,还不种庄稼了?你该咋走咋走,要是全听她的,你就不会走路了。”


    但苏平这一天,还是放轻了脚步在走。


    她想改变,就改变吧,这种改变不是坏事,是好事。


    这天,老夫人出了一点情况。但开始我不知道。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苏平后来在卫生间的门口敲门。


    苏平说:“大娘,你怎么了?这么半天没出来?”


    老夫人在卫生间里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在厨房准备午饭。小霞这个美食家中午要吃鱼,我从坛子里夹了几根白鱼,准备用电饼铛煎一下。


    老夫人想吃酸菜,我就想起买酸菜。家里的酸菜还没有腌呢,也不知道老夫人今年腌不腌酸菜了,我是不是要提醒她一下?


    买了酸菜回来,无意中往老夫人的房间瞥了一眼,却看到老夫人的房门关上了,关得挺严,没有缝隙。


    老夫人的房门从来都是留一道缝隙,今天怎么关严了?后来我猜测,可能是苏平关的门。


    小霞跟妞妞在楼上,我听到妞妞咯咯的笑声,不知道小霞在跟妞妞玩什么游戏。


    等米饭焖好,酸菜蹲在砂锅里,我忽然听到老夫人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苏平从房里走出,反手又轻轻地带上房门。


    我注意到,她没把门带严,留了一道缝儿。


    奇怪,刚才苏平怎么把门关严了呢?


    苏平径直向我走来,她走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姐,我跟你说个事,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我一冷:“咋地了?你说吧。”


    苏平的郑重,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平说:“大娘刚才在卫生间,把裤子弄脏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一下子就闪出冯大娘的模样来。


    我急忙问:“小平,你是说大娘她,跟冯大娘——”


    苏平摇摇头,她知道我心里想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像冯大娘——”


    苏平也看护过冯大娘。她用很低的声音说:“大娘说,她是放屁崩上的。”


    苏平的话把我逗笑了。


    我说:“大娘的话也许是真话。”


    苏平说:“我也希望是真话。”


    我和苏平的心情都有点沉重。要是老夫人也像冯大娘那样,那她可遭罪了。


    但是,生老病死,又是人生的一部分呢。


    惟愿我们能健健康康地活着,在晚年的时候,平和地度过,有那么一天,像落叶一样,云淡风轻地离开。


    午后,我接到许夫人的电话。电话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在大安这些天,她着急上火导致的吧。


    许夫人说:“红姐,一会儿我们就到家了,在家吃晚饭——”


    我说:“好,你把菜单发给我。”


    许夫人说:“原本打算去饭店的,可是,我妈不想去饭店,你就辛苦一下。”


    啊?赵老师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