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逼问老沈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挂断电话,许先生继续吃饭。


    老夫人问:“海生,我孙子在电话里说啥了?”


    许先生说:“智博到大安了,跟他妈妈在一起。”


    许先生说完这句,又继续吃饭。


    老夫人不太满意许先生的话,她吃了两口饭,又扭头去问许先生。“智博说没说他啥时候回来?回来待几天?”


    许先生苦笑:“妈,智博是特意请假回来,参加他舅舅葬礼,刚开学没几天,不能让他再请假,参加完葬礼,他就返回学校。”


    老夫人忽然说了一句话:“活着的不管了?走了的,他管?”


    我没听明白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有点反常,她心情有些不好。以往家里她的孩子们回来,她都很高兴,但今晚,她的脸色一直没有舒展。


    大哥笑着说:“妈,你咋还计较上了呢?孩子们有他们们的事,你不能总把孩子拢到你跟前儿啊?”


    老夫人毫无征兆地发火,她冲大哥说:“我啥时候计较了?凤子跟她女婿去了南方,山一重水一重,我啥时候拽她后腿?


    “智勇去了杭州吧?我说过不让他走了吗?我说这些有用吗?谁听我的?人老了,不中用了,谁拿我的话当回事?”


    老夫人情绪激动,发了一顿牢骚。


    众人都愣住了。大家都没有见过老夫人发这么大的火。


    以前老夫人给我的印象,就是宽厚仁慈,体谅人。


    可是今天,我再打量老夫人,她满头白发,瘦骨嶙峋,像一株干枝梅,在雪中独自站立着,让人不忍心打扰她的倔强和脆弱。


    大家也都注意到老夫人今天的异常。


    大嫂夹块豆腐放到老夫人碗里:“妈,海龙说话就是那样,你别生气,吃块豆腐,这个软。”


    老夫人却谁的账也不买:“这豆腐能吃吗?”


    我愣住了,豆腐本来就是软的,我今天特意做了红烧豆腐,又香又软,怎么不能吃?


    老夫人说:“这是红烧豆腐,今天这顿饭要吃素餐,不能吃荤腥,也不能吃带红字的菜。”


    二姐扑哧笑了:“妈,你咋这么多说道儿?这人都死了,吃个饭还这么讲究?再说这是在咱家吃饭,又不是在小娟弟弟家吃饭——”


    老夫人板着脸,一点没有笑模样:“你们要去参加葬礼,浑身酒气肉味,那是不尊重先走的人——”


    许先生连忙说:“妈,我们不是不懂吗?这样行不?我们不吃肉了,就吃素菜——”


    许先生把肉类的菜换到我和小霞这边,把素菜摆到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那一边。


    许先生对他们兄妹说:“听咱妈的,咱们去大安的几个人,都别吃荤菜,只吃素菜。”


    老沈面前有一盘二姐从饭店订的锅包肉,他把锅包肉到我的面前,把我面前的西兰花换到他面前。


    二姐看着老沈,忽然开了句玩笑:“沈哥,你怎么不把锅包肉放到小霞面前,为啥要放到小红面前?”


    二姐说话不过脑子,想啥说啥。小霞曾经追求过老沈。


    老沈为了避免尴尬,就说:“我离小红近,就放到她面前。”


    二姐还想说什么,二姐夫碰了二姐一下,二姐看二姐夫给她使眼色,她才不说了。


    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许先生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轻声地咳嗽一声,看着许先生弱弱地问:“你们,今晚什么时候出发去大安?”


    许先生看了一眼老夫人:“吃完饭就走。”


    我说:“那——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先不吃饭,先回家遛狗,要不然等你们走了,我怕到时候我走不开。”


    许先生连忙说:“那让小军送你回去,我把饭菜给你留着。”


    许先生一边吩咐小军开车送我,一边吩咐小霞把两个肉菜端到厨房给我留着。


    我站起来要走,老夫人在我身后说:“这咋都走了呢?”


    我说:“大娘,我回家遛狗,一会儿就回来。”


    老夫人不再说话,眼睛却盯着我去穿衣服。


    小军没有动,继续坐在桌前吃饭。


    老沈因为大哥没发话,他也没有动。这个二货!


    许先生又催促小军:“别吃了,送红姐回来再吃。”


    小军有些无奈地:“二哥,有我师父在呢,哪显着我呀?”


    这时候,老沈终于站起来:“大哥,我送小红回家。”


    大哥冲老沈点点头。


    老沈向我走来。


    看到老沈走到我跟前,我真想踹他一脚!


    送我回家这么勉强吗?好像我多上赶着他似的。


    走出许家,我上了他的车子:“哥,你送我回家还得请示大哥?”


    老沈没发现我的不满:“跟大哥出车,不得问问大哥吗?万一大哥一会儿用车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俩干别的,用不用请示大哥?”


    老沈终于发现我的语气不对,话也不对。他的唇边却漾起一圈一圈的笑纹:“你看你,说话像石头一样硬。”


    我说:“是我说话硬,还是你脑子硬,转不过来弯?我都站起来,说回家,小许总都让小军送我,小军都说让你送我,你还在那儿坐着,好像屁股被钉在椅子上,别人看着,就好像你特别不愿意送我回家。”


    老沈被我训了两句,他脸上反而都是笑容:“你今天咋也跟大娘一样,突然不高兴了?”


    我一下子就冷静下来,狐疑地看着老沈:“我跟大娘一样吗?也突然不高兴了?”


    老沈笑,没有说话,人家目视前方开车呢,没搭理我的胡搅蛮缠。


    回到家,我喂大乖吃完,又领他下楼散步。


    老沈去小铺买了两根香肠,递给大乖一根香肠。


    我们两人在小区里遛狗。忽然想起许先生今天午后问我,是否要和老沈结婚?这都哪来的想法啊?不会是老沈在外面散布他婚期将至吧?


    我说:“哥,你是不是到外面说,你要结婚了?”


    这句话把老沈问愣住了。他说:“我没跟谁说过呀,我都这个年龄,就是想结婚,我也鸟悄儿的,不会声张。”


    我有点不太乐意:“咋的呀,我不能见人呢?跟我结婚,还得鸟悄儿的,不声张?”


    老沈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的年龄大了,结婚这种事情,不好意思再摆酒席收礼金。”


    我说:“你刚才的话不是这个意思,你就是觉得这个年龄跟我结婚,有点磕碜呗?”


    老沈说:“你看,你想歪了——”


    我说:“是我想歪了,还是你说的话本来就是歪的,大树都歪了,影子就没法直溜。”


    老沈笑了:“你咋问起结婚的事?”


    我跟他认识快一年了,发现他比较理智,争吵的时候,一般情况下,你一句,我一句,话赶话,越说越难听,越说越伤人。


    但是,说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就主动退出,不管他对不对,错不错,他都不会再就这个话题,深入地研究下去。


    他会立刻转舵转弯,走另外一条路,说别的话题。


    这可能也是一种谈话技巧吧,避免双方打无谓的口水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