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内耗的人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国庆长假说过完就过完了,我还没过够呢。
想着明天就要上班了,我就不再看电影。收拾一下房间,洗洗涮涮,早点睡觉,要不然,明天早晨该起不来了。
睡觉的时候,昨晚的事情又浮现在脑海里——
我其实没有跟我爸吵架,也没有跟我妈吵架,那我昨晚跟谁吵架累得够呛?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只是在跟我自己吵架。
抑郁是一个人最大的内耗。我会不停地跟心里的一个我、两个我吵架。
我在寻找迷失的自我,这条路任重而道远。时而有反复,时而倒退几步。
以往天气阴晴不定,太阳没出来,谁说的一句话让我闹心,都可能引起我的情绪低落,然后,我的内心就上演各种厮杀。
我记得有一次,我一个朋友,我也是跟他讲到我和父母的这场角斗。
为什么我要跟别人讲呢?我是在寻找一种认同,寻找一种可以依赖的力量,或者是一种支持。
也或者,我只是内心纠结,想找个人倾诉。
但朋友说:“当年要没有你父母的打骂嘲讽,你可能到不了如今的成就!”
我从来没有认为我出版六本书,写过多少文字,就是什么成就。抑郁的人,是看不到自己的成绩,只能看到自己的缺点。
所以,那天朋友的一句话,就把我整抑郁。难道父母打骂嘲讽孩子,是对的?我是错的?我就该被揍?就该被侮辱?
是后来,我看了很多书,看过很多被家暴的例子,我渐渐地理顺了一些事情:
被父母打骂嘲讽的孩子,会出现几种情况:
第一种是懦弱一辈子,抑郁一辈子,疾病丛生,痛苦地自我挣扎,自我救赎。这种人内耗严重,郁郁寡欢。
第二种是叛逆的人。叛逆性格的孩子,大体上还分为几种:一种是反社会人格,做出许多极端的破坏性强的,伤害他人的事情。
一种是自强不息,披荆斩棘,勇往直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累吐血,也要把自己选择的路走下去,走到对。
我呢,很幸运,我应该是第一种性格和第二种性格中的后一种性格。一旦受到刺激,我的内心就开始自责,懦弱胆小,这时候,我就是第一种性格。
但我就像个机器人一样,我会迅速重整,把碎了一地的自尊心重新组合安装,我会四处突围,找到光明,找到前进的那条路。
人间正道是沧桑。
我在不断思索的过程中,终于找到了答案。
没有遭受过家暴的孩子,从小被爱包围着,被正确的教育鼓励的孩子,他们的成长也会出现几种情况:一种是我姐姐那样,走一条传统之路,考学,参加工作,进修到社会的更上一层。
一种是我弟弟那样,我父母老早就说,家产是弟弟的,他们开的商店将来是给弟弟的。
而我和妹妹就是悬空的。身后的靠山就是我父母,前进的路上一片迷茫。
于是,我和妹妹选择了两条不同的路。妹妹回身,投靠了父母,虽然她知道,父母是伤害她最深的人,但是她到社会上无法立足,一次次的失败后,她退缩了,她不得已,选择留在父母身边。
现在不同,现在是妹妹主动承担了照顾父母的责任。
我呢,已经养成了叛逆的性格,哪怕前方的路是深渊,是虎穴,我也不会转身寻求父母的保护,
我宁可跳下万丈悬崖,摔得粉身碎骨,我也不会回去,乞求父母的一日三餐。
我养成了这样倔强的性格。在婚姻里,我不会撒娇,也不屑于撒娇。
我跟别人打架,从来就不会以柔克刚,我都是硬刚,哪怕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我就是那种脑袋被砍掉了,身体还在往前行走的人!
我到社会上工作之后,也遭受过欺辱欺骗,但他们对我的伤害,跟我妈比起来,小巫见大巫,所以我不在乎。
再怎么样,他们对我是言语上的攻击,我妈那可是真刀真枪地揍我。
而恰恰揍我的是我妈,我连反抗都不能反抗,连争辩都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真的是,跟父母打输了,会委屈。跟父母打赢了,会自责。怎么都是痛苦。
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没啥事别见面。
相见不如怀念。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睡着了,我就安稳了。不做梦,一觉到天亮。
情绪不好的时候,有时候我运用我学过的知识,也无法开解自己的时候,我就选择吃零食和睡觉。
吃饱了,就睡着了,醒来,咱又是一条好汉。
清早,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我的脸上,我感到一种久违的幸福,我又回来了。
第二天上午,我去许家上班。
外面的气温又回暖了不少,但是房间里阴冷阴冷的,我在房间里穿着羽绒服都不觉得热,可到了外面,我穿着羽绒服竟然热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骑着自行车,把羽绒服的扣子解开了,悠哉游哉地穿街过巷,去了许家。
路上经过的小别墅,大别墅,还有普通的民居,窗户上晒着大葱,房前屋后,晒着大白菜,萝卜干儿,茄子干儿,豆角干儿。
还有的人把花花绿绿的被子拿出来,晾在栅栏门上。
落叶缤纷,如翩翩起舞的蝴蝶。
最美的风景不在远处,就在身边的人间烟火里。
许先生正抱着妞妞在院子里站着。妞妞穿着连体的羽绒服,脑袋上带着连体帽子,就中间露出胖嘟嘟的小脸。
我进了院子,吃惊地问:“海生,外面还是冷的,不怕冻着妞妞啊?”
许先生说:“妞妞的小身体滚热,跟个小火炉一样,我抱着她都暖和,你看,她鼻子下一点鼻涕没有,冻不着。”
我说:“她要是淌鼻涕,冻着,那就不赶趟了。”
许先生说:“小娟说,每天要带她出来晒一会儿太阳。”
我说:“那中午出来吧,这个时候还有点冷。”
许先生想要做啥,总是有着无懈可击的理由。
我向妞妞伸出手,妞妞冲我笑着,往我身边靠。可是我伸手要抱她,她就忽然缩回到她爸爸的怀里。
这个小家伙,逗我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