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小许总的说客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老沈的车停在马路对面,车灯一直亮着。
我快步穿过马路,风把我的风衣吹了起来。感觉很舒服。
我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老沈打开的是前车门,副驾驶的座位。我伸手拉开车门,坐在老沈旁边。
老沈的车里在放音乐,是我很喜欢的歌《人世间》:“祝你不忘少年样,也无惧那白发苍苍。若年华终将被遗忘,记得你我,火一样爱着。”
歌曲的旋律动听,歌词让我每次听到都动容,只是歌手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呢?
我看向老沈。老沈在一旁默默地开车,静静地微笑。
我笑了:“是不是你唱的?”
老沈说:“被你发现了。大哥都没发现。”
我说:“你录下来,然后放上去?”
老沈说:“真聪明!”
我笑了。跟老沈在一起,感觉温暖,温馨,惬意。这就够了。
老沈把车停到饭店对面的停车位,他和我穿过马路,并肩往饭店走。
马路上一个外卖小哥不要命地快骑,老沈一把攥住我的手,拉着我过了马路。
过了马路,他还拉着我的手。
我说:“你倒是松开手啊,一会儿见到苏平和德子,你也敢攥着?”
老沈反问我:“你怎么知道德子和苏平来了?”
我说:“我相信你的人品,答应我找苏平和德子,你就肯定会找他俩。只要接到信儿,德子可能有事,苏平肯定会来。”
我又抬头,伸手指指面前“铁锅炖大鹅”的牌子:“你不可能领我一个人来吃铁锅炖大鹅,这一锅两个人吃不了。”
老沈微笑:“糊弄不了你呢。”
一般人都糊弄不了我的。
老沈攥着我的手往饭店里走,但进了饭店,他就松开我的手。他是不好意思。
铁锅炖大鹅,是东北有名的一道佳肴,鹅肉跟一些干菜放到一起煮,我的天呢,那个香味,绕梁三日!
我们走进饭店,找到老沈订下的雅间,看到苏平和德子坐在铁锅两侧,笑眯眯地看着我俩。
苏平今天是最后一天看护冯大娘,不知道她工资有没有拿到。
我们落座后,德子要喝啤酒,苏平没让。
苏平说:“你请客呀?你要是请客就随便喝酒。”
老沈让服务生上酒,但他不喝酒,他开车呢。
苏平只让服务生上两瓶啤酒。苏平和我一人一杯,德子一瓶半。
面前的锅盖已经打开,香味扑鼻,一锅的鹅肉炖着干菜,香得让人淌哈喇子。
店老板还送上来几碟精致的咸菜,配着锅里的荤菜,太好吃了。
大家聊了几句闲话,不知怎么,就说到苏平看护冯大娘的事儿。
苏平愁眉苦脸地说:“护工这活儿没法干,老人不讲理,老人的孩子又向着老人,不相信护工——”
德子说:“小平,我早就说过,不让你去做护工,费力不讨好,你看你,把之前的工作还辞退,白瞎了吧?”
苏平说:“也没啥白瞎的,再找呗,反正钟点工的活儿随时找。”
我问:“小平,你又找到工作了吗?”
苏平笑着:“红姐,我刚辞职,让我歇一天好不好?”
我笑了:“那你少挣了不少钱。”
苏平说:“那倒不至于,二姐夫刚才把工资发给我,比说好的还多了两百。”
德子说:“呀,有钱人是不一样,出手阔绰。”
德子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他以前有个老客户,有一段时间腰部扭伤,就请德子去他家给他按摩理疗。
德子每天下午去他家,按摩理疗一个小时,后来雇主发现按摩理疗时,他很容易就睡着。
这个雇主有失眠的毛病,后来他请德子每天晚上九点多钟,去给他按摩,那一阵子,雇主和他媳妇儿关系有点紧张,媳妇儿总觉得他外面有相好的。
有一天晚上,雇主媳妇儿说回娘家,半夜10点左右,突然回来了,她手里有钥匙,打开房门,一看房间里,雇主脱了衣服,在床上躺着,德子正伸手给雇主按摩。
这媳妇当时就炸了:“你们太不要脸,趁我不在,就干这么肮脏的事儿。”
雇主不高兴了:“我干啥肮脏的事?他是按摩师,是给我按摩理疗。”
媳妇儿说:“谁还不知道他是按摩师呀,原来他啥事儿都干呢!”
雇主说:“你看清楚,他不是女的,他是男的。”
媳妇儿说:“我早就发现你对女的不感兴趣,原来你喜欢的是男的。”
德子说完,自己乐得不像样,我们也被逗乐。
我说:“德子你挺厉害,还能把人按摩按得睡着了。”
苏平得意地说:“姐,我现在也差不多,跟德子学的。”
苏平行啊,学到真功夫。这男友找的,太合适。
苏平说:“我妈就有失眠的毛病,我给我妈按摩,她晚上睡觉就好多了。”
我佩服苏平,我佩服愿意学习的人。
我羡慕地说:“小平,你真厉害,能学会按摩,我是不是也学点啥?”
德子看了眼老沈:“红姐,现成的,你学开车呀。”
我的天呢,开车我是下辈子都不学。
却听老沈说:“她不用学开车。”
苏平笑了:“德子,你这还不懂,沈哥给红姐开车,还用红姐学开车?”
德子也笑。
我见气氛挺好,就把我的问题说出来,让大家帮我拿拿主意。
我说:“小平,你不是从冯大娘家辞职了吗?二姐夫就让我去替几天,他说护工找到了,但是在家收地呢,一周后才能来,你说我去不去?”
苏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真的假的?红姐,你太可怜了!”
我说:“咋可怜?”
苏平说:“你要是不答应,就把二哥二嫂和许大娘都得罪,你要是答应,就你这暴脾气,估计一天都坚持不了。”
德子却说:“小平,你别门缝里瞧人,我看红姐比你稳当,说话唠嗑不一样,备不住能镇住老冯太太。”
德子的话把我逗乐。
我说:“冯大娘不是妖魔鬼怪,她是老年痴呆症患者,镇啥镇住?”
苏平说:“红姐,德子说的是反话,他画圈呢,你别让他绕进去。”
德子说:“小平,红姐能听出来我说的是反话,小平那么能吃苦的一个女人,都受不了老冯太太,我看红姐够呛。”
苏平说:“咱们现在吃饭呢,我说出来怕你们吃不好饭,就单单是冯大娘上厕所这一个,红姐呀,你就未必能——”
德子不让苏平说:“红姐愿意照亮一下就照亮一下吧。毕竟,红姐在许家做保姆呢,还受雇主管,小平你不一样,你不归许家管。”
德子说得有道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夜也深了,我们从饭店出来。
老沈开车,照例先送德子和苏平回家,然后送我回家。
在路上,我问老沈:“你一直没给我建议。”
老沈慢悠悠地开口:“我的建议,你未必愿意听。”
老沈还跟我来个欲擒故纵。
我说:“你说吧,说啥我都认真听。”
老沈说:“如果我是你,我就去照顾冯大娘一周。一来呢,是雇主希望我去做的事,我就做好,雇主满意,我也成长。”
我的天呢,老沈这话有点安利我的感觉呀。
老沈见我笑:“你要是笑,我就不说了。”
我憋住脸上的笑:“不笑了,你说吧。”
老沈说:“那二来呢,工作就是为了挣工资,你看护冯大娘,也能多挣点。三来——”
老沈忽然侧头打量我。因为距离太近,他的眼睛好像都要贴到我脸上了。
我说:“还有第三条?”
老沈笑笑:“你不是说你是作家吗,你到老许家做保姆,是为了体验生活,那你去老冯家照顾冯大娘,你也当作体验生活,这不就完了吗?”
哎呀,老沈在这等我呢!
我说:“沈哥,你说得挺有道理,我好像都找不到反驳你的话。”
老沈说:“你和小平不一样,小平要是做护工,就可能做很久,长期跟病人在一起,内心要是不够强大,很容易被病人的情绪给带偏,自己的情绪也不好。你不一样,你比小平内心强大。”
我说:“沈哥,你给我戴高帽呢?不好使。”
老沈笑了:“你只工作三天五天的,顶多一周,难度不大,没等你体验够呢,期限到了,你就回到老许家。
“大哥要是分派我去干这活儿,我二话不说,就去冯大娘家。做员工的,不就得听雇主的吗?”
我看着老沈,越看他,越怀疑他。
我说:“你是不是小许总安插在我身边的说客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