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出轨的风波

作品:《女作家去做保姆

    二姐夫有些变颜变色。二姐听到这个女助理也醋意大发。


    许先生还故意提这个女人:“二姐夫,那个女助理王妖到底是咋回事?”


    二姐夫用食指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话有些结巴:“不叫王妖,叫王瑶。”


    许先生一笑,歪头看着二姐夫:“哦,你知道得还挺详细,我再问问你——这女人多大年龄?有对象吗?结婚了吗?有孩子吗?哪的人呢?”


    二姐在对面白了许先生一眼:“老弟,你打听这些嘎哈呀?”


    老夫人也放下筷子,静待事情的发展。


    许先生眼睛一直盯着二姐夫:“我打听打听还不行啊?我二姐夫了解得不是清楚吗?”


    二姐夫神筷子夹菜:“我也不是了解她,这不是跟他们公司有项目往来吗,碰头的机会就多点——”


    许先生又笑了:“我的司机小军,不是还没结婚吗?我看王瑶跟小军最近挺黏糊,就替小军把把关,人家老爹把小军交给我做我司机,我不能眼看着小军往火坑里跳啊——”


    二姐夫脸色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额头似乎都见汗了。他眼睛不时地瞟一眼对面坐着的二姐。


    二姐眼神复杂。


    对面的大许先生忽然沉声说道:“吃饭别说没用的,今天是家宴,多重要的事也改日再说。妈提酒呢,好事成双,妈,你再提一杯。”


    众人把目光都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抬眼望着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二姐梅子的脸上。


    “我当年生梅子的时候,我得了场重病,梅子生下来又瘦又小,她又是我老闺女,我就格外疼她一点。


    “梅子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次生病了,她对我说:妈呀,我病了,给我买两根胡萝卜吃吧。


    “那时候,冬天没有水果,胡萝卜就是好东西,给梅子买了两根胡萝卜,她吃了病就好了,还记得海生说他二姐得的是馋病。”


    老夫人端起酒杯,一脸平淡的笑容:“现如今生活好了,要啥有啥,只要有钱,就没有吃不到嘴的好嚼果儿,我们得珍惜这好生活啊,都要和和美美,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众人都齐声说好,只有二姐夫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啥。


    二姐看着老夫人,眼圈红了。


    我怕老夫人喝多,伤胃,就把许夫人要我给婆婆提前准备好的一杯温水,放到老夫人手边。


    一旁坐着的许夫人也趁势把老夫人的酒杯拿走,递给我。


    我给老夫人添了半碗饭。问许夫人要不要添饭,许夫人说:“姐你坐下吃饭吧,在厨房忙乎了一晚,盛饭的事你不用管,我们大家自己盛。”


    这场家宴最先下场的是大嫂。


    大嫂说她在广场舞里领舞呢,中秋节要参加汇演,不能马虎。她敬了婆婆一杯酒,就告辞了。


    第二个离席的是智博,娜娜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返校,学校即将开学。智博拿着电话回了房间,半天也没出来。


    许先生在宴席上再没提女助理王瑶的事情。


    二姐和二姐夫虽然心事重重,但不那么紧张了。尤其二姐夫,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跟小舅子许先生开着玩笑。


    吃完饭,许先生张罗麻将局,要和大哥、二姐夫陪着老妈玩四圈。他让许夫人到厨房切点水果。


    许夫人脸色有些憔悴,许先生就跟到厨房,低低的声音:“娟儿,脸色咋不好呢?王瑶跟我可没关系,我就是问问二姐夫,这里头肯定有事儿,妈和二姐这几天捅捅咕咕地还不跟我说,不说我也知道!”


    许先生说到最后一句话,一张脸都含着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许先生笑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他一旦发火,周围立马就结了一层寒冰。


    许夫人在水龙头下洗着水果:“你爱跟谁有关系就有关系,我没心思管你的破事。”


    “你就一点不紧张我?”许先生向许夫人张开双臂握紧拳头,显示他胳膊上的肌肉,“我这么没有吸引力了?”


    许先生又跟媳妇开起玩笑。


    许夫人有些疲惫地扶着后腰,把切好的水果递给许先生:“我有点累,不陪你们,先回房休息。你们也别玩太久,看妈累着。”


    许先生装作要搀扶许夫人的模样,夸张地说:“艾玛,你这样好像怀孕的感觉呢?”


    许夫人瞥了许先生一眼:“都多大了,还怀孕?”


    许先生笑靥如花:“妈呀,老树开新花,老苞米烀熟了更香啊!”


    许夫人气笑了,在许先生后背上拍了一下:“一边拉去。”就走回她自己的房间。


    许先生低声叮嘱我:“姐,把所有锅盖都揭开。”


    我诧异地问:“你不是说过跟家里人玩不揭锅盖吗?”


    许先生两只小眯缝眼儿眯缝起来,露出狡黠的笑意。“我大哥和我二姐夫的钱,不赢白不赢!”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今晚我得让他俩空手走!”


    许先生玩心大,在乎的不是钱,在乎的是输赢。


    我收拾完厨房,又把客厅拖了一遍。


    苏平差不多每天上午都把厨房地面拖一遍,我就学着苏平,晚上走之前,把应该苏平打扫的客厅拖一下,也算是帮苏平一个小忙吧。


    临走前,我看到客厅的北窗户开了两扇,穿堂风太大,就关了窗户。


    老夫人后背正对着敞开的窗口坐在桌前,容易受风。


    二姐已经给老夫人拿了披肩披在背上。我拖地的时候,看到老夫人用手摸了摸那条伤腿,估计是天凉腿不舒服了。


    我去老夫人房间拿了一条毛巾被,给老夫人盖在腿上,小声叮嘱她:“大娘,玩累了就早点休息。”


    没跟我说过几句话的大许先生忽然说话:“你还怕我们虐待我妈呀?”


    众人都笑了。


    二姐夫也笑了,侧头看看一直坐在他身后,看他玩麻将的二姐。


    二姐白了他一眼,二姐夫冲二姐露出讨好的笑。


    我出门的时候,许先生已经糊了几把。


    大许先生呲哒他老弟:“海生,你最近麻将功夫见涨啊!”


    许先生哈哈地笑:“手气好,运气好,挡都挡不住。”


    忙碌了一天,往家走的路上,我才感觉腰酸背痛。


    这个年纪出来做保姆,真有点赶鸭子上架啊,自己为难自己。不过,既然来到许家做保姆,我就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称职的保姆。


    也希望自己能做得久一点。


    这活儿挺锻炼人呢!


    回到家,我熬了一副汤药,喝了一碗。妈呀,太苦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


    周日我放假,跟儿子相约,晚上他们小两口来吃饭。


    早上起床,写完五千字,我就骑着自行车去早市买菜。


    买了两斤排骨,一条鲤鱼。鱼让摊主收拾好,并且剁成段儿,我拿回家直接炖。


    又炒了两个青菜。


    小两口来的时候,抱上来一个大西瓜,还有一兜香瓜。房间里立刻充满了水果甜蜜的香味。


    儿子跟我说,他们打算在师院对面开个手工店,制作手工的。


    我也不懂孩子们现在都喜欢什么。


    就是支持吧,除了支持,我也做不了别的。


    我只是有点担忧,小两口一起开店,白天晚上都腻在一起,时间长了,会不会有矛盾呢?


    我还是没忍住,盯着儿媳的肚子问:“有动静了吗?”


    儿媳知道我问什么,腼腆地笑。“还没有——”


    儿子在一旁说:“妈,问啥呀,我们打算过两年再生孩子,你就别操心。”


    我讨个没趣。


    儿媳闻到中药味,就问我:“妈,你吃中药呢,怎么了?”


    我说没啥事,调理一下身体。


    两个孩子走了之后,我有点后悔。


    以后,儿媳怀孕与否的事情,我再也不问了。好像我着急似的。


    一连两天,二姐没来许家,二姐夫也没来。


    老夫人跟二姐夫唠完了?也或者二姐那天夜里和二姐夫一起回家,共度良宵,涛声依旧了?


    这天午后,我睡醒后去许家做饭,走到楼门口,赫然发现二姐夫的轿车停在楼门前的车位上。


    我上楼敲门,开门的是二姐。


    二姐夫则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紧挨在一起,两手扶着膝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里,两只眼睛有些闪烁不定。


    老夫人正拄着助步器从房间里出来。


    我问二姐:“你们刚来?”


    二姐点点头。


    二姐夫在一旁对我说:“给我倒杯水。”


    我是十二分第不情愿去伺候二姐夫。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胡扯溜拉,臭得瑟。


    但想到二姐,我勉为其难吧。


    我沏了一壶茶,送到客厅。


    智博房间的门半开着,他没在房里,出去了。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二姐夫坐在沙发上,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但还佯作镇定。


    二姐坐在二姐夫的对面。老夫人则坐在二姐夫身边,脸朝着二姐。


    老夫人端着茶壶,颤巍巍地要给二姐夫倒茶。


    二姐夫急忙站起来,要接岳母手里的茶壶:“妈,我自己倒茶吧。”


    老夫人却执意给二姐夫倒了半杯茶:“酒满杯,茶半杯,你都是文化人,知道咋回事吧?”


    二姐夫讷讷着,没有说话。


    老夫人说:“过去古代请客喝酒,总好往酒里下毒杀人,后来宴席上为了让客人去掉戒心,就把酒倒得满满的,喝酒时互相碰杯,碰得客人酒杯里的酒也洒到主人的酒杯里,这样客人就不怀疑酒里有毒了。不能倒半杯酒,碰杯时酒不会洒,显得主人没诚意。”


    二姐诚心地问:“妈,那半杯茶呢?”


    老夫人笑了:“茶水是烫的,倒满杯,茶水一时半会不凉,会让客人久等,就倒半杯茶——”


    老夫人指着她倒给二姐夫的半杯茶水,轻声细语:“水快凉了,喝吧。”


    二姐夫二姐夫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妈,你费心了。”


    老夫人端详着二姐夫:“你叫我一声妈,我就放心了,你还把我当妈,那就是还把梅子当媳妇儿——”


    二姐夫急忙撂下茶杯,看了眼对面的二姐,又把眼睛看向岳母。


    “妈,你这话啥意思,我没听明白——”


    老夫人叹息一声:“梅子跟我说你最近很忙,还跟一个王助理走得近——”


    二姐夫急忙打断老夫人:“妈,你别听梅子瞎说,她总是瞎猜我,我一跟女人走得近,她就认为我跟人家扯犊子,这都是工作上的接触,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二姐忍不住要说话,老夫人打手势制止了二姐:“先听你男人把话说完。”


    二姐夫反而有些不安:“我说完了,就这些,妈,我们真没别的事。”


    老夫人笑笑:“大祥啊,你还记不记得,梅子一开始跟你处对象的时候,家里人都不同意,凤子,海龙和海生都不同意,就我同意,你知道为啥吗?”


    二姐夫想起往事,看着老夫人问:“妈,为啥呢?”


    老夫人说:“有一次你来家里找梅子,那时候咱家还住平房呢。看到海生在家,你就没敢露面,但你没走,就在墙外转悠。


    “一直到晚上吃完饭,你还没走。我当时就想了,这个小伙子是真心喜欢我的老姑娘,别管他穷啊富啊,我老姑娘跟着这样的小伙子,下半辈子不会受欺负。”


    二姐的眼圈红了,哀怨地看着对面的二姐夫:“妈,他早忘了结婚时跟我发的誓。”


    二姐夫动情地看着二姐:“我没忘,我对你不是一直都挺好吗?你心里没数吗?”


    二姐生气地瞪着二姐夫:“你对我好吗?你真心对我好吗?”


    二姐夫放下手里的茶杯,伸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老夫人。


    “妈,结婚二十多年,我从来没动过梅子一手指头。她不爱做饭炒菜,我就做饭炒菜;她不爱洗碗,我就洗碗。


    “她想住大房子,前些年没钱,我贷款给她买个跃层。她看大哥大姐家都住别墅,也想住别墅,我想办法也让她住别墅——”


    老夫人点点头:“大祥啊,你对我老姑娘的好,妈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会对我老姑娘好一辈子——”


    二姐一脸的不悦:“妈,他对我好啥啊,做的都是表面功夫,他现在都跑到外面对别的女人好上了。”


    二姐夫还沉浸在对美好往事的回忆里,一听二姐的话,也生气了。


    他说:“妈,梅子不是总让我出去挣钱吗?我出去工作跟哪个女的走得近点,她就胡乱猜想,瞎编排我,把屎盆子往我脑袋上扣——”


    二姐忍不住指责二姐夫:“我把屎盆子往你脑袋上扣?大祥,说话得凭良心,你以前跟王瑶有没有事?”


    二姐夫说:“真没事,就是一起吃个饭。”


    二姐气愤地嚷:“就一起吃个饭?你忘性挺好啊?你忘了我可记得,你们当年还一起出双入对地坐飞机旅游呢——”


    二姐夫粗暴地打断二姐的话:“别瞎嘞嘞,我是出差,碰巧在飞机上遇到了。”


    二姐站起来,指着二姐夫的鼻子,疾言厉色:“说我瞎嘞嘞?你敢发誓你跟王瑶没事?”


    二姐夫回避:“都啥年代了还发誓?你总是翻旧账!”


    二姐快要气哭:“好,我不翻旧账,我说新账,你都跟那个王妖精到酒店开房了,是不是新账?”


    二姐夫忽然急了,站起来冲二姐喝道:“你说话得有证据!”


    二姐眼泪刷地淌了满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气得她开口大骂:“大祥你就是个王八蛋,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你靠着我大哥我老弟把买卖做起来了,有钱了你就翻脸不认人,你就开始有外心!”


    二姐夫脸红脖子粗地瞪着二姐:“你就是个泼妇——”


    老夫人站起来想制止两人,忘记了去推助步器,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一旁的二姐夫眼疾手快,把老夫人扶住。


    老夫人这要是摔倒,那许家就是地震了。


    我在厨房门口看到了客厅里的一切,想上去搀扶老夫人,但看到二姐夫搀住了老夫人,我就没进客厅。


    我一出去,二姐就会觉得更丢脸,以后我们该不好相处。


    客厅里,二姐哭着冲二姐夫喊:“你滚!滚!滚得越远越好,我永远不想看见你!”


    二姐夫呆愣地看着二姐,又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重新坐到沙发上,一脸疲惫:“大祥,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给你打电话,咱娘俩再到一起唠扯唠扯。梅子吧,就让她在我这嘎达住两天。”


    二姐夫垂头丧气地走了。


    二姐默默地在沙发上掉眼泪。


    老夫人把纸巾递给二姐:“我的老姑娘啊,你得长点心呢,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你心里要有数。”


    二姐抬着泪眼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说:“大祥最忌讳别人说他穷,再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靠着老许家的大舅子小舅子发家的,你记住了,这话以后打死都不能再说。


    “对人有恩,你自己不能总挂在嘴边常念叨,念叨时间长,别人就不记恩,就记仇了。”


    二姐生气地说:“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他还不敢承认在外面有人了,有胆做就有胆承认!”


    老夫人苦笑:“我的傻姑娘,他要是承认,就可能彻底翻脸了。他不承认,他就没想离婚,他对你还有感情。”


    二姐委屈地说:“妈,他不离婚不是对我还有感情,他是怕我老弟打折他的腿!”


    老夫人沉默了。


    整个晚上,老人都没说什么话。


    许先生许夫人下班回来,一家子围桌吃饭,老夫人也没说几句话。


    许先生问二姐咋不出来吃饭,老夫人说,梅子不舒服,让她睡一会儿。


    智博没回来吃饭。


    我收拾完厨房,往家走,心里有些沉重,夫妻二人,怎么就从当初的甜甜蜜蜜,走到心灰意冷,互相伤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