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背叛
作品:《掘我坟的前夫说爱我》 前世那场雨终于在此刻烟消雨霁,陈未央站在台上,清楚感受到现实,夏末的阳光刺眼。
于葭倬挂断电话,朝她伸手。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略过于葭倬身边,自己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脚下有东西绊到她,她拎出去是个宝蓝色的长方形礼品盒,大大浅色蝴蝶结绑在右上角。
它很薄,里面不像有物品。未央捏住晃了晃,像是书本。
于葭倬上了车,见她发现礼物,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打开看看。”
未央偏头甩开他的手,随手打开礼盒。
于葭倬的礼物不外乎是什么珠宝,鲜花,画作这些。不过也比他婚后好多了,婚后除了世界各地房产就是股份和赠与合同。
她低头,不出所料入目就是一份熟悉的赠与合同。拿开合同未央眼前一亮,合同下面的苏格兰绿玫瑰娇艳欲滴。
传说苏格兰绿玫瑰生长在神秘之地,鲜少有人遇见它。因为它是上帝的花朵,代表永不老去的爱情。
陈未央僵住,她知道它的花语。
花语是,即使是时间也不能减弱我对你的爱。
簇簇花朵间有一把长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玫瑰纹样。
伦敦玫瑰庄园的标志。
这是她非常非常喜欢的庄园,庄园里种满苏格兰绿玫瑰,哪怕知道是染色多年来游客依旧络绎不绝。
庄园恰好在她重生时段的不久前被拍卖出去。前世她错过拍卖,总是念叨要等它主人出手,于葭倬摸摸她头说给她做三周年纪念日礼物。
三周年没到她就一命呜呼了,没想到今生拍下它的人会是于葭倬。
这也是蝴蝶效应的一环吗?
于葭倬的声音蕴着几分清冷:“不喜欢吗?”
“没有”未央摇头,盖上礼盒:“财务这两天会打款给你。”
她依旧喜欢玫瑰庄园,但不会再接受于葭倬的礼物。
于葭倬皱眉:“这是送你的礼物。”
未央把礼盒放在腿上,歪头看向他,眸若点星,语调勾勾缠缠的柔:“于葭倬,你相信日久生情吗?”
他沉默半晌,望着她如实道:“我愿意信。”
愿意信,就是本来不信咯。
她笑了:“我也是。”
她也不信。
先婚后爱都是骗人的,于葭倬压根忘不掉年少的心动。她面不改色转回目光,催促他去约定的餐厅。
于葭倬眯起眼,觉察不对却没说什么。
到了餐厅陈未央避开他坐在对面,这很正常,面对面吃饭可以更好和对方交流。
吃饭时,陈未央点了一首首小提琴歌曲,这也很正常说明未央欣赏音乐,品味优雅。
只是……
于葭倬焦躁的指尖不断敲打大腿,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音乐上,他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头,额发遮住紧皱的眉眼,下颌的线条紧绷冷峻。
焦躁不安充斥他的胸腔。
于葭倬不断思考自己今天的表现,是发型她不喜欢吗?还是衣服与她不相配,或者说是礼物没有给足陈未央惊喜?
为什么对他那么冷淡?
他好想把陈未央的脑袋掰回来,让她黏在小提琴手身上的目光只停留在自己身上。
就像在医院那样。
于葭倬顿住,想到什么指尖抑制不住喜悦到颤抖。
流浪者之歌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乐手鞠躬谢幕,陈未央拍掌捧场,掌声没响两下对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乐手小姐被“哐当”声吓了一跳,陈未央和她同时看向声音源头。
于葭倬面无表情道歉:“抱歉,我没拿稳。”
他弯腰要拾起碎片,陈未央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别捡……”
于葭倬弯弯唇,眼梢的笑意藏不住。
他恍若未闻,指尖精准触碰玻璃碎片,血珠冒出来滴在透明玻璃上,滑过于葭倬偏执的倒影。
乐手小姐惊呼出声,来这吃饭的人非富即贵,有任何闪失她们都负责不起。她连忙叫来服务生并去找医疗箱。
服务生很快清理走碎片,乐手递上医疗箱,两个人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陈未央挥手让他们下去:“没什么事,去忙吧。”
两人感恩地关上门,玻璃房里只剩下她和于葭倬。他垂眼盯着指腹处的伤口,太小了。
陈未央起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的手搭上他手腕。接触到对方,于葭倬眼睫轻动,克制自己想索取更多的贪念。
未央取出棉签摁在伤口上,眼前人眉头瞬间皱成一团:“疼,轻点。”
她赐给于葭倬一个标准白眼,贴好创口贴后扔开他的手。
还疼,再不贴创可贴伤口都自己愈合了。
伤得还没验血重。
于葭倬毫不在意她眼里的鄙夷,再度贴上来,未央推不开,索性任他靠着。
她思索着吃甜品还是再来两口龙井虾仁。
身上的“考拉精”失去关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未央夹起虾仁细细品味,根本不理会考拉。
于考拉忍不住了,他低头盯着手指上的创可贴,冷不丁开口:“创可贴有可能去医院换吗?”
陈未央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转头看向他,眼里三分震惊三分不解两分思考,最后还有一点无语。
于葭倬却很高兴。
只要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就好。
他抽走她手里筷子夹起一块虾仁,“她拉的小提琴好听吗?”陈未央张口吃掉虾仁,她点头。
好听啊。美人拉好曲,赏心悦目。
于葭倬冷笑两声:“一般吧,我拉得比她好听。”
好直接的拉踩,未央眼珠上翻,再次给予他一个友谊眼神。
“不准抹黑别人。你小提琴拉这么厉害怎么还贬低她,嫉妒吗?”
肩颈传来动静,是于葭倬在点头。他坦然道:“你说的没错,我嫉妒她。”你盯着她看,你帮她解围,还夸赞她小提琴拉得好。
他快要嫉妒死了。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陈未央对他哑口无言。
于葭倬端起焦糖布丁放到她面前:“下次约会,我要带小提琴出来。”
小勺戳进软滑的布丁里,陈未央被他逗笑:“好啊,你看着我吃饭,我会给你小费的。”
他胳膊从身后圈住她,头抵在她肩上懒懒答应:“不看别人就好。”
她扯唇笑笑没放在心上,于葭倬自己都要去看白月光,还管她看不看别人呢。
等李若李出道了,她要天天看男明星养眼。
*
于葭倬不出所料把她打去的款项全数退回来,盯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哭泣猫猫头,陈未央叹气:
“没事,去忙东郊项目的立项吧。”
助理点头,迅速逃之夭夭。
他推开门,门外的小小抱着洋娃娃只露出双眼睛在外面。萌的要死,助理忍不住想上手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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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快进来。”小姐故意的,助理幽怨地走了。
小小走到她面前,未央弯腰捏捏脸颊:“要姐姐陪你玩娃娃吗?”小小摇头,举起手臂上的电话手表。
哦,是把孩子送给她养的唐筝啊。
“小小要再多待两天是吗?”她摸摸小小的脑袋,很舒服的手感。
“不是,来趟看守所吧。”唐筝又安慰小小:“妈妈今天就可以去接小小了,在姨姨家开心吗?”
“开心,姨姨说她是姐姐呀……”
陈未央眼疾手快捂住小小嘴巴,“我这就去!挂吧挂吧。”
电话被挂断,唐筝忍不住弯了弯唇,抬眼看见派出所的大门,想起张六奇的话笑意淡去。
他最好说的是真的。
很快,一辆帕加尼超跑停到她面前的车位上。驾驶座上影子弯腰,没一会车门打开,水钻高跟鞋踩在阳光里,彩色炫光落在地上。
比陈未央先出现的,永远是她的高跟鞋。
她走到唐筝面前:“张六奇又作什么幺蛾子?”
从进去开始,这个月来来回回不停地变口供。
她往派出所里走,身后唐筝咬唇还是开口:“这次是于葭倬。”
陈未央的脚步停下。
唐筝对上她回眸:“他背叛你了。”
*
两个小时后,陈未央从派出所出来。
黄昏的光照在她冷漠的脸上,张六奇的话言犹在耳,她站在派出所门口等待调查结果。
张六奇的脸出现在脑海里,他狰狞地对着玻璃对面的自己说:“于嘉希早准备好跑到国外去了,你知道吗?给他提供帮助的不是别人,是您的未婚夫于葭倬!”
“他们都姓于,怎么可能帮一个外人对方自家人。”
张六奇忽然呵呵笑起来,他目色张狂到极点。
“于总说了,你的命会是我们拿到传盛最好的刀。”
他站起身要冲向玻璃对面的陈未央。警察迅速摁住他,将他拉回去。
张六奇也不挣扎,眼睛直勾勾盯着陈未央。
“他要杀你,哈哈哈哈。若不是被你们算计,我一定请缨亲自动手。”
她抬眼,表情终于有了波澜。陈未央唇角上扬,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真的很抱歉。”
她对害死自己的凶手真诚的说:
“没能让你以杀人罪定刑。”
去监狱里好好享受最后的安稳吧。
陈未央无声开口,眉眼缱绻柔情:“我等你出来。”
她笑意盈盈,张六奇却遍体生寒。他挣扎着想再说什么,大门在眼前关上,他没有机会了。
日头没入地平线,远处的楼宇纷纷为这座城市点亮明灯。
手机传来震动声,她低头。
庭燎哥:【是我办事不力,于嘉希昨晚坐车往福海方向去了,屋子里假扮的人是他的助理。】
她阅读完,电话便打了进来。
晚风吹起发梢,陈未央面无表情摁断电话。她静静望着手腕上的镯子,路过的车灯明明灭灭掠过她身上。
像重返人间的鬼魂,似人似鬼。
这只鬼的丈夫见异思迁,这个女人的追求者惺惺作态。
昏沉两世,于家的博弈里始终只有她的命是筹码。
陈未央点开通讯录,电话很快通了,对面人声音沧桑沙哑。
他问她是谁?
“我是陈未央,代表长乐跟您谈个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