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白月光

作品:《掘我坟的前夫说爱我

    陈未央站在华洲湾的落地窗前,瓢泼大雨敲打在玻璃上,指尖点在雨珠旁追寻它滑落的痕迹。


    今夜的雨很大,于葭倬堵在路上还没到家。


    雨水模糊世界的边界,她恍惚觉得自己身处梦中。


    玄关处传来声响,于葭倬回来了。她跑向玄关扑进他怀里,扑鼻而来的是浓重酒味。于葭倬抱住她没说话。


    “你喝醉了。”


    “嗯。”于葭倬乖乖承认。


    佣人被打发回去休息,她把于葭倬放在餐桌椅子上,拎起水壶往玻璃杯里倒水,水流打在杯壁上形成漩涡。


    漩涡里有陈未央的倒影。


    他伸手去抓。


    陈未央拿开玻璃杯让他抓了空,她往水里倒进蜂蜜搅拌,完成后放到他面前的桌上:“喝了。”


    于葭倬睫毛一眨不眨:“给我的吗?”


    不然呢?


    她捞起于葭倬的手,把玻璃杯塞进他掌心:“家里还有其他酒鬼吗?”


    他不说话了,低头捧着杯蜂蜜水沉思。陈未央把蜂蜜放回冰箱,转头他还在发愣,她皱起眉想提醒他水要凉了。


    可于葭倬自顾自笑起来,边喝边不停抬眼望向她,对上视线又避开偷偷笑起来。奇怪得要死。


    每次喝醉都奇奇怪怪。


    喝完蜂蜜水他稍微清醒过来点,怕晚上熏到她,认真在浴室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时间太长,未央无聊地在书房整理柜子。


    书柜角落放着几个箱子,是以前于葭倬的东西,老宅今天收拾好送来的。


    打开箱子,一本笔记引起她注意。


    它的牛皮封皮旁绑着一个丝带蝴蝶结。


    指尖落在蝴蝶结上片刻,她深呼吸把它拿出来。封皮只在右下角有小小的两个字——喜欢。


    她怔住,呆呆蹲在箱子旁。


    她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于葭倬高中喜欢的人,那个远走高飞的白月光。


    眼前事物朦胧成一片,她忍住泪将本子放回箱子里。落回箱子的瞬间本子间掉落出一张登记卡。


    登记卡上面是熟悉的嘉成校徽,这是于葭倬高中和她一起参加商赛时,嘉成高中发的进校登记卡。


    陈未央捡起它,看清上面的字。


    在他签名的下方,有一小行字:嘉成和世瑞,在这两个校名中间他画了一颗心。


    高中时,曾有人说过于葭倬喜欢的人是她学校的。所以他总来她学校,所以他才会去参加两校合作的商赛。


    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是为了见喜欢的人啊。


    泪水打湿纸张,却晕不开上面的笔墨。


    过去太久,她无法改变曾经的分毫。


    陈未央闭上眼,任泪水滑落脸颊,她将登记卡放回本子旁盖上箱子,她从始至终没有翻开本子。


    婚前,她和于葭倬有约定:放下过去的渊源重新开始。


    她答应了就会做到。


    那他呢,于葭倬放下过去了吗?


    于葭倬洗干净自己,收拾好自己上床抱住她,他也不动手动脚安静注视着她。她还记得他只要喝醉酒,问什么答什么。


    想起今天的本子,想起他们婚前的约定。


    她问他高中时有没有喜欢的人,不出所料于葭倬愣神片刻便点头。眼睛望着她亮晶晶的都是笑意。


    心密密麻麻的痛,陈未央笑的勉强:“所以你当初才会来我们学校参加商赛对不对?”


    于葭倬瞳孔放大:“你怎么知道?”


    陈未央看着他的反应,已经知晓问题的答案。她努力笑道:“我刚刚收拾东西,不小心看到你写的了”。


    于葭倬闻言愣住,脸色大变:“书房箱子里的?”


    陈未央点头,他瞬间失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她将他神情的变化收入眼底,感到茫然的悲凉。


    哪怕知道他喜欢过别人的事实抹不掉,她还是会不甘心,会觉得委屈。


    不是说好放下过去吗?


    她都放下两人死对头的关系了,于葭倬为什么还念着高中的白月光。陈未央眼泪掉下来,她问道:


    “于葭倬,你喜欢我吗?”


    婚后心动的人只有她吗?她不断在心底质问不同问题,但只要于葭倬回答她问出口的问题,只要他说喜欢……


    那她不会无理取闹,拿过去折磨彼此。


    于葭倬抚上她的脸,鼻尖抵着她鼻骨摩挲,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将没说出口的表白补回来:


    “陈未央,我爱你。”


    说完他吻了上来。


    陈未央想起倾故的话:“你们现在是先婚后爱。”


    先婚,后爱。


    这就够了,过往如云烟,只要现在的他们相爱就够了。


    *


    泪水沾湿枕头,陈未央从梦里醒来。


    天光蒙蒙亮,世界还在沉睡中。梦里的一切涌进她脑海,为什么会突然梦到上辈子的事。


    梦在美好的地方戛然而止,留她一个人在清醒后回想起后来的痛。


    好痛,她不难过与于葭倬情爱。但她好痛,痛自己前世怎么就轻易死了,痛自己傻,居然在乎于葭倬是不是喜欢她。


    联姻,没有真心。


    陈未央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


    直到窗外的日头高升,卧室洒满明亮的阳光,房门被敲响她才回神过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今天是高中同学聚会,倾故早早告诉她带上自己,陈未央这才愿意出席聚会。她绕到倾故家接上人往饭店赶,好奇地问倾故不是嘉成的为什么要去聚会。


    倾故脑袋抵在车窗上,闷闷不乐:“找人,投资商儿子今天会去。”


    陈未央了然不再多问,进了会所套房她把倾故介绍给大家,倾故很快找到目标发挥社交能力聊起来。


    她坐在倾故旁边的沙发上,听大家讲最近的趣事。


    “七班的班长下个月婚礼,对象你们猜是谁?”讲话的女生故意停顿下来,大家催促女生快讲她才摇头叹息:“张蔷。”


    旁边人纷纷吵着:“这算什么啊?我以为有什么八卦呢。”


    陈未央班里的同学都沉默下来看向她,她们都还记得张蔷举报陈未央商赛作弊的事。未央忍不住笑了,朝她们摇头。


    小时候的恩怨早就烟消云散了。


    方才讲话的女生推了一把身旁的人:“林峰,说我消息不灵通,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灵通的消息啊?”


    林峰朝她挥挥手,毫不谦虚道:“我还真有消息,你们记得咱们隔壁学校的于葭倬吗?他高中时喜欢的白月光回国了……”


    倾故瞬间回头,皱眉看向他。


    刚刚的女生连忙用手肘戳林峰,示意他闭嘴。


    套房里安静下来,上梧市里谁不知道陈家在跟于家商议联姻,这个傻子居然当着陈未央的面讲什么白月光。


    陈未央坐在中间,恍若未闻般笑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别说八卦了,我给你们看看我上周拍到的画,这可是真迹!”


    “这画居然是你拍的?”


    “……”


    其他人迅速把话题岔开,七嘴八舌聊起其他的事。陈未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受到倾故担忧的目光,她扯出一个笑容:“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她只是没想到今生于葭倬的白月光回来得这么早。


    这是好事。


    说明今生有了改变,命运不再与前世重合,两世开始分道扬镳。


    于葭倬。她想起梦里于葭倬说的爱,还有前几天他说出口的追求。


    这段时间于葭倬总是约她,看电影,吃饭,甚至是陪小小去游乐园。珠宝鲜花他变着花样送到陈家。


    她每天下楼都能看见宋式玉围着鲜花喷水,嘴里念叨着:“葭倬眼光还挺好,这个品种的花多漂亮。”


    他好像真的在追求自己。


    套房里大家热闹聊天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她像凌晨从梦中醒来那样,大脑出神的思考。


    “未央。”


    倾故把她从思绪里扯出来,陈未央看向她,倾故指了指她手机:“有电话。”


    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来电。


    只不过……陈未央抬眼对上倾故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合掌在胸前还没开口倾故就摆摆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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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走吧,我自己可以。”


    她推开套房门,接通电话。


    “我在门口等你。”


    于葭倬早早跟她约好今天行程,她要帮倾故便让他来会所接她。她应好,将车钥匙留给倾故跟大家道别。


    她独自走过长廊,


    正午的阳光高照,陈未央身后的影子短到只在脚下。她像个游荡的鬼,惊觉天光不暖寒日伤心。


    走出大门,于葭倬长身玉立站在车旁,他接着电话看到她出来,挑眉摆手让她过来。


    未央停下脚步,站在台上望向他。她似乎一直在想前世的事,此刻看着于葭倬她脑海里全是曾经。


    这一幕发生过,一切都与前世好像。


    过去纷至沓来,她想起前世自己答应联姻的那夜。


    得知两家确定联姻的那天,陈未央穿了一件层层叠叠的纱裙拉着季溪月去唱歌喝酒。


    她不停的唱,季溪月不停的喝。


    陈未央头仰靠在沙发上唱着缱绻的歌词,眼睛盯着天花板泪水先流下来,她毫无征兆的笑起来,边笑边哭。


    躺在她腿上抱枕的季溪月不知道是有什么心事一边喝一边哭得稀里哗啦。


    估计是被她“动人”的歌声打动了。


    门被推开,季枕风拿着件白呢大衣进来。看到来人,陈未央别过头抹干净眼泪推了推腿上的脑袋。


    “嗯?”季溪月直起身,朦胧的眼神对上季枕风的注视,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去,新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


    “哥哥”她说。


    季枕风垂眸望着她,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悲伤,他拿衣服裹好“小花猫”。将人抱起,好像终于想起包厢里还有一个人:


    “需要司机送你回去吗?”


    未央摇摇头,季枕风也没再问,他提醒她道“外面下雨了,风很大。”说完抱着妹妹走了。


    人走了,陈未央坐在沙发上无声无息的掉眼泪。


    有一刻悲伤忽然消散了,好像刚刚难过的人不是她,未央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


    全是打听联姻的。


    将手机关上,她理理头发离开会所。她站在檐下还没来得及看眼雨的急缓,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来人撑把黑雨伞,从雨里走到她面前:


    “我送你”


    陈未央望向于葭倬,才哭过一场,大脑又刚从喧嚣的环境里出来,现在整个人有种灵魂被抽出的空感。


    都要结婚了,她和于葭倬。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快到陈家时她忽然开口:“我不想回去。”


    于葭倬眼睫动了一下,没问她缘由,只吐出来一个“好”字。


    车子漫无目的的开,开到一处无人道路,他把车停在路边。时间好像停下来,车内只能听见空调和下雨的声音。


    陈未央静静注视玻璃上缓缓划过的雨水。


    于葭倬也盯着他那边的车窗,车窗上留下的雾气给她的身影罩上一层朦胧的纱,只在雨水滑落时才能看清一瞬。


    于葭倬没问她在想什么,只是默默注视着她的身影。


    注视着她在车窗上的倒影。


    等待一个注定的拒绝。


    两个人就这样,听了一夜的雨。


    *


    此刻与当初一般无二,命运似乎跟她开了个玩笑。


    一切只是提前发生了,她若再度向前会得到什么?


    于葭倬电话那边传来声音:“白月光殿下要回国了,不出来聚聚吗?”


    天幕将黑未黑,秋雨来的猝不及防。雨滴砸在大理石上溅到她小腿侧,陈未央站在会所门口看着丝丝如线般的雨滴斜落些许茫然。


    她站在台上恍惚,总觉得面前在下一场雨。


    秋雨萧瑟,十月的末尾伏暑未消,眼前依旧是艳阳天。记忆与现实混淆,过去与未来重叠。


    前世,白月光回国的夜晚,于葭倬接到好友打来的电话。


    此刻,于葭倬眉眼带笑听着电话对面的消息。


    他说,“晚上见。”


    两世回归一条线上,陈未央知道自己再往前的后果了。


    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