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疤痕
作品:《掘我坟的前夫说爱我》 巷子口的吵闹声变远,夜色恢复平静。听到系统的话,靠在于葭倬肩上的未央睁开眼。她在内心问它:
“于葭倬怎么了吗?”
系统信誓旦旦分析:【宿主不觉得奇怪吗?于葭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替你挡刀甚至只是听见你说怕,就愿意为你杀人。】
如果不是因为是伸缩刀,于葭倬真的会捅死张六奇。合作关系而已,做到这种地步也太奇怪了。
听完它的分析,陈未央回忆起于葭倬当时的反应。她清楚知道自己给他的是伸缩刀,不会出事,但于葭倬不知道。
可他没有片刻犹豫。
她撩起眼皮,看着于葭倬的侧脸发呆。系统说的没错,他的种种行径都超出了合作关系的范畴。
系统被认可了,振振有词道:【宿主,他图谋不轨啊快质问他!】
陈未央闭上眼,绝望问系统:“我递的刀,我怎么解释让他捅人的行为,总不能说讨厌于嘉希的同时连着张六奇一起讨厌了吧。”
“……”
系统:【所以,为什么?】
她长叹声气,从于葭倬怀里出来拉着他去重新包扎。
因为于嘉希护照下面那张资产转让书上,于葭倬的名字。于嘉希要是跑了,她任务真就完了。
系统相信她这番说辞,未央拍拍手镯掐断了和它的联系。
医生围在于葭倬身边给他重新包扎,陈未央只是看了眼,没再陪在旁边。她走出治疗室,靠在墙上放空自己。
走廊尽头的窗外,半圆月亮依旧黯淡无光。她低头,回想系统的问题。
其实递给于葭倬刀除了测试他合作的诚意,还有一个原因的。她上扬唇角,眸中却没有暖意,藏在正义下的阴暗面漏出一个角。
因为,她想要张六奇死啊。
杀人总要偿命。
二房因为于家内斗,因为于葭倬才谋杀她。她是个正义的好人,不能杀人。那于葭倬不该补偿她吗?
她看向于葭倬。
治疗室里,医生把纱布撕下来,纱布粘连着伤口一片血肉模糊。于葭倬眉头都没皱一下,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陈未央低眸凝视着他,于葭倬忽然回头对上她的目光,他怔住然后迅速变了神情。
于葭倬的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眉头隐忍地皱成一团,一副疼到委屈的样子。
她扯唇微笑,心中却不屑地想:
你看,骗人的又不止她一个。
*
张六奇进警察局不到一周就承认罪行,唐筝藏在玩具熊里的u盘里有他在各个酒局上偷录下的录音和录像。
里面清楚记录了项目负责人在酒局上堂然皇之捞油水,与供应商分利的证据。
保险箱里的文件和录音笔的内容全部指向于嘉希就是点头示意的人。证据递给有关部门的那天,系统兴奋地在耳边大叫任务马上成功。
陈未央趴在床上,翻着一沓沓集团文件说:“下个月22号可就是我生日了,任务一还没完成呢。”
任务二的报仇没有具体时间限制,任务一解除联姻并化解集团危机却要在她生日晚宴前完成。
她发现bug,猛地从床上坐起:
“诶?任务一没有时间限制,那岂不是我只要完成任务二,完不完成任务一不都可以活下来吗?”
系统无情加上时间限制:【宿主在前世死亡的时间点前没有完成任务,会在死亡时间点被抹杀。】
哦。
陈未央倒回床上,面无表情地翻动文件。
手机震动起来,她推开文件顺手拿过手机。屏幕上,于葭倬顶着芦苇头像发来今天换好纱布的照片。
0度:【医生说下周就可以拆线了。】
陈未央故意不回信息。果不其然,不到十分钟于葭倬就忍不住暴露意图。
0度:【怎么不回我?】
0度:【你不想陪我去拆线吗?你当时都答应我了,不去不好吧。而且我们很久没见了,家长会怀疑我们分手了。】
距离两个人上次见面,还不到七天。
于葭倬得不到回复,便发起来哭哭的表情。在泪水黄豆的表情刷屏前,陈未央赶忙回复了个OK手势。
于葭倬很快回复她。盯着屏幕里那个雨过天晴和偷笑的表情包,未央和系统陷入沉默。
谁能告诉她,曾经那个高冷男神于葭倬去哪了?
*
这天夜晚,陈未央难得没有再梦回车祸现场。梦里她从婚后居住的华洲湾醒来,她起身下楼。
于葭倬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站在他面前的是季熙月。
陈未央想和她们说话,但梦里的她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仿佛不存在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的死,你不该感到愧疚吗?”季熙月怨毒的咒视他。
陈未央皱起眉,
这是她死后的场景吗?
于葭倬听到这话,抬头克制不住笑起来:“愧疚?我恨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愧疚?”
“我,恨死她了!”
一句话彻底点燃季熙月的怒火。
她冲上去一把将男主推到,手提包重重砸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愤怒让她整个人濒临崩溃。
“明明是你们于家争权,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
季熙月此刻的模样陈未央从未见过。她不停的嘶吼咒骂于葭倬,手包上闪烁的水钻划破肌肤于葭倬的肌肤。
两个人的神情都近似癫狂,一切都给她一种不真实感,陈未央忽然觉得天地旋转。
世界眨眼间又换了幅模样,大雪纷纷扬扬寒风凌厉呼啸。漫天飞雪落在天地间,她却感受不到半点寒意。
她缓过神,看清眼前的一幕彻底呆住。
于葭倬在大雪里拿把铁锹在挖座坟?
缓缓地,陈未央视线转变在墓碑上。如果她的语言识别功能没有出问题的话,墓碑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吧。
于葭倬在掘她的坟?
天地寂寥,鹅毛白雪四落交织出一片雪幕,风雪中于葭倬疯魔般不停砸击着石板,砰的一声裂纹爬上大理石。
她看见于葭倬笑了,无声无息的大雪里他满身积白,疯子一样肌肉控制不住的抽动。
他抬起铁锹,给石板最后一击。
眨眼间天旋地转,陈未央成了他挥向的对象。她躺在墓地上,铁锹高高举起直冲她而来。
“啊啊!”
陈未央猛地从梦中惊醒,指尖传来冰凉的触觉,似乎才感知到那场雪的寒冷。心脏因为惊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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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不止。
她努力平顺呼吸安慰自己,只是梦而已只是梦而已。
不是真的,不会是真的。
夏夜寂静,夜幕悠远而低垂,孤月高悬其上,整个世界万籁无声,恍若只剩下她一个人。
头埋进膝盖里,她抱着自己蜷缩在床头的角落直到天亮。
*
到了于葭倬拆线这天上午,陈未央吃两口油条就要出门。宋式玉叹声气:“央央啊,喝完粥再去接葭倬。”
陈父也叹气:“女儿大了留不住啊。”
闻言,陈未央坐回位置上,她捏着勺柄在八宝粥里搅动,淡淡开口:“为什么留不住,我又不是改姓了。”
“改什么姓!嫁人又不是跟家里切断关系……”
陈父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爸爸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没准备嫁人。”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她仿佛没发现气氛变得僵硬般,自顾自喝起来八宝粥。陈父和宋式玉没开口,她喝完粥起身离开。
走到大门口,身后传来陈父的声音。
陈父突然开口:“央央,为了集团你要懂事。长乐以后只会由你掌舵,你不能一直这么孩子脾气。”
陈未央停下脚步,垂眼说:“爸妈放心吧,哪怕我不联姻,东郊的项目也只会是长乐的。”
说完,她推开大门。明亮的天光瞬间照满陈未央全身,她抬腿没有任何迟疑走出去。
*
医院里,随着医生一点点拆开纱带,于葭倬眉毛越皱越紧,握着陈未央的手也从开始的勾指尖变成十指相扣。
陈未央莫名有一种自己被触手缠绕的感觉,他贴得好紧仿佛要把自己与陈未央的血肉融在一起。
很热的。她看向于葭倬的脸,努力遏制甩开他手的欲望。
他眉头紧蹙,唇抿在一起忍受着拆线的痛苦。长长的眼睫垂着,掩饰住眸中的疏离,立体俊美的脸做出这个表情很好看。
陈未央就靠盯着于葭倬的脸,缓解大夏天十指相扣带来的燥热。
医生拆完线,交待好注意事项边便让两人离开。
离开治疗室两人并肩走到电梯间等待电梯。电梯门映出于葭倬失落的神情,他低着头不说话。
陈未央歪头,脑袋从他视野里出现:“拆线了怎么还不开心?”
于葭倬抬起胳膊给她看上面的伤痕,一道长长的疤痕从手腕上方蜿蜒到手臂。她沉默半晌,不敢置信问他:
“因为留疤不开心?”男生还怕留疤啊?
眼前人眉头皱得更紧,肉眼可见地生气。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视,她赶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偏见了。”
于葭倬偏过头,不愿意理睬她。
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陈未央转身出现在他面前:“别生气嘛,我们坚持涂淡疤的药膏会长好的……”
于葭倬抬眼,盯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你不嫌弃我有疤吗?我现在有瑕疵了。”
“……”于葭倬以为自己是块玉吗?
她摇头:“你帮我挡刀,我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嫌弃你的疤痕。”
于葭倬眉头舒展开,眼睛里盈盈笑意:“真的?”
陈未央点头。
于葭倬靠近她,眼睛里充满执着的渴望,他说:“那你能抱抱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