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葭倬薄情的声音传输到她耳朵里，细微的电音激起陈未央耳边酥麻。面对他的质问，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毋庸置疑，于葭倬不是她的首位。


    她无法也不愿反驳，车子驶出陈家大门，她避重就轻回答:“我现在出去有事，你不用来我家了。”


    “你疯了吗，现在出去?”


    开车时吵架容易出事，陈未央长舒口气，握紧方向盘:“没事，我就先挂了。”说罢，指尖触碰耳机挂掉电话。


    电话传来嘟嘟挂断的声音，于葭倬呼喊她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陈未央，无人回应的电话，张六奇，开车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于葭倬内心防线彻底崩溃。


    他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强烈的情绪失控引起干呕感袭来，于葭倬面无表情打开屏幕上一个应用。


    地图上，一个红点在快速移动。


    如果此刻陈未央在场，怕是要尖叫出声，指责他装定位器跟踪的变态行为。


    红点已经要进入四平街，耳鸣声不停回响在于葭倬脑海。


    他踩动油门，拐弯前往四平街。


    陈未央，你总是不听劝。


    为什么？牧庭燎的话可以信，唐筝的事要管，连个陌生孩子都可以轻松夺走她全部心思。


    唯独他，只有他不可以。


    明明是她先来找自己，是她主动提出合作，是她亲口答应联姻，是陈未央先越界引诱，是她给予他希望却又不要他。


    车速不断飙升，全身血液发疯似的冲向大脑叫嚣着带陈未央回到他身边。


    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安全的。


    从陈未央同意见他的那一刻开始，于葭倬就不可能再放手。


    哪怕死，他也要和陈未央一起下地狱。


    她的选择从来都只有，也只能是他。


    *


    黄昏时段的上梧华灯初上，霓虹灯与晚霞交织在一起。陈未央急速往四平街赶，车子刚停稳她便推门下车。


    往前走两步，她停下。


    倒退回车旁，陈未央握紧手镯往后备箱走，系统冒出来:【晚上好啊宿主，你怎么叫我……】


    它的话顿住，陈未央从后备箱角落取出一把手枪和两套匕首。


    系统又被吓成了电音:【宿主，你要做什么?私人持有枪械是违法的。】


    陈未央挑出两把匕首和手枪一起塞进手提包里，动作行云流水，她步履不停往巷子里走。


    手机发送定位给保镖，陈未央这次依旧没有等电梯，直接往五楼冲。


    五楼东户的门紧闭，她边敲门边询问系统:“任务完成前死亡还有机会重来吗？”


    系统急得潸然泪下，它不明白自己睡一觉醒来，宿主怎么步入法律频道了，听到陈未央的问题它更是快要晕厥。


    它磕磕巴巴道:【没有了，所以宿主你别跟人拿热武器火拼啊！】


    “嗯”听到这个答案陈未央神容平淡，下一秒，她抬腿狠踹在没有动静的门上。


    “砰！”巨大的震动下，灰尘在空中飞舞。


    她满面冰霜，脚下动作不停，一下比一下踹地用劲，年久失修的大门快要承受不住。


    在大门臣服在暴力前，门从里面打开出一条小缝，陈未央直接上手将门拉开，一脚踹在来人身上。


    张六奇毫无防备，被她踹到在地。


    陈未央走进门，屋里遍地狼藉，角落里唐筝蜷缩成一团紧紧抱着怀里东西。鲜血从她额角溢出，顺着脸颊滴落在文件袋上。


    她身上遍体鳞伤，青紫交加。


    愤怒直逼心头，最后一缕昏光没入云边。


    陈未央冷笑出声，一脚将要爬起来的张六奇踹回去。


    张六奇抓起餐桌旁的凳子，抬起胳膊的瞬间就被陈未央踩住，她毫不犹豫抄起那把凳子砸在他身上。


    “啊啊！啊！”张六奇痛地弓起身。


    系统:【够了宿主，再打就出事了。】


    张六奇却远比系统想象的耐打，他忍住疼痛，猛地扑向陈未央，想用天然的力量优势控制她。


    冰凉的金属抵在他额头，他怔住，瞳孔狂颤退回地板上，满眼不可置信看向女人。


    冷调的光打在陈未央眉骨上，在她眼眶落下片阴影，她眉眼漠然，毫无情绪地拿枪抵着他。


    她无怖无喜，仿佛在做一件无聊的事情。


    张六奇从陈未央身上看见几近丧失人性的暴戾冰冷。


    他举起手，声音发颤:“陈小姐，不至于拿枪吧。”


    陈未央没有回应，除了她眨动的眼睫尚有活人气息，其他地方都冷漠的像机器人。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张六奇吞咽口水:“陈家再手眼遮天，您拿这个东西打死人也是遮掩不过去的……”


    陈未央打断他，看向角落里女人:“唐筝，过来捆住他。”


    唐筝握紧指尖从地上爬起来，她没有问陈未央为什么会来，听话的在房子里找出花材用的麻绳。


    顶光下，唐筝鲜血淋漓的脸极其恐怖，张六奇胸腔起伏却没有挣扎，任由她捆住自己。


    文件夹递到陈未央面前，她没接目光落在她额头的伤口。


    “去医院……”


    她话没说完，大门处传来巨响，两人和绑在餐桌上的张六奇都看过去。那扇历经风雨的大门被人踹开，一道身影走进来。


    他进门目光直直落在陈未央身上。


    于葭倬从上到下确定她没有受伤，体内那股窒息感才消失，他终于能够呼吸空气。


    他不在乎唐筝和张六奇的情况，面对陈未央手里的枪表情也毫无波澜。


    他径直走向陈未央，一把将人扯进怀里。


    系统欣喜若狂，世界终于从法律频道回归主线了:【宿主！抱抱！】


    抱什么抱，陈未央推开于葭倬。


    她眼神示意地上的张六奇，于葭倬的目光这才分给地上的人。未央看向唐筝，把话说完:“你现在去医院。”


    “原文件还被他藏在卧室的保险箱里，我不知道密码……”唐筝皱起鼻子委屈道。


    陈未央从于葭倬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交给我们就行，你现在带着档案袋先去医院。”


    唐筝摇头拒绝。


    见状陈未央直接拉住她的手往门外走，唐筝被推出门还想说什么，陈未央毫不留情:“快去。”


    唐筝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屋里站着的于葭倬，最后一步三回头进了电梯。


    虚掩上大门，陈未央走到张六奇身前:“说出密码，我们还有的商量。”


    张六奇盯着她身后的于葭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未央不解地拧起眉，他神情癫狂:“你居然还信他?”


    “哈哈哈哈，他都要送于嘉希远走高飞了，你居然还信他，女人还真都是蠢东西，个个被爱情迷魂头……”


    于葭倬听到某个字眼，快步上前踢飞张六奇，巨大冲击下餐桌和人一阵动荡，玻璃杯碗盘摔得粉碎。


    张六奇还在咒骂，他试图挑拨两人关系:“陈小姐！于家人都一样，你信他不会有好下场的，他跟你不是一条战线上的。”


    陈未央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语调轻扬:


    “你说得对。”


    对上于葭倬冰冷的目光，她走向角落把灯关掉。黑暗中于葭倬盯着她拿起包走向张六奇。


    手机闪光灯突然亮起，打在她脸上像女鬼索命。


    张六奇屏住呼吸。


    陈未央拽住他，瞳仁在强光照射下迅速放大，却没有一丝闪烁，她直直的目光在他身上打转:“你说的好对，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伤害唐筝吗？”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害死别人吗？”


    说到死，她开心笑起来。


    张六奇被她神情吓到尖叫，挪动身体要跑被她猛的拉回来。


    陈未央漂亮的面庞上全是不解，盯着这张熟悉的脸，她的笑容转变成质问:


    “为什么?”


    “是谁指使你贪污项目款?”


    是谁在背后要害死她！


    “啊啊！”张六奇被她鬼魂寻仇般的质问吓到崩溃，刺激得心率急速上升，大脑严重缺氧，整个人处理不出任何反应只能不停地发抖。


    陈未央头歪着，将他松开，看着他滑落在地，手机的光从地面向上打在她脸上，整个人在黑暗的环境中透露出冷白又阴森的死人气息。


    系统检测到她情绪波动不正常，小心翼翼问她:【宿主，你还好吗？】


    陈未央笑了点头回应系统，她看向于葭倬，语气平淡:“我害怕。”


    于葭倬神色很淡，整个人气质清冷端方。


    两个人的冷是完全不同的，于葭倬来自皮囊冷似云间月，天山雪，而陈未央是骨子里透出的漠不关心。


    他们不合适，按照偶像剧于葭倬应该和小太阳般的女生在一起，陈未央也该和幽默风趣的男生相爱。


    但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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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缘是不讲道理的。


    此刻陈未央毫不掩饰自己的戾气:“于葭倬，我会害怕的。”


    于葭倬“嗯”了一声，抬眼看向她:


    “你想要什么？”他无所不应。


    陈未央走回他面前，从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她笑容清浅，语气无辜:


    “杀了他。”


    这样，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系统崩溃了:【宿主！不要啊，手下留情啊宿主，我们不用这么极端的！】


    张六奇才从女鬼索命中缓过神来，就听到陈未央的话，他不敢置信道:“你疯了?你们都疯了吧?”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逻辑，陈家居然养了这么个疯子当继承人！


    于葭倬没有任何波澜接过匕首，见状张六奇疯狂扭动身体，我真草了，这两人都疯了不成。


    “密码。”陈未央最后质问他。


    张六奇使劲摇头，始终不肯开口。


    她眸色淡下来，转回头背对他们将选择权交给于葭倬。


    她死得太快，几乎没有痛苦地离去。不知道张六奇死时会不会痛呢？天道好轮回，杀人者总要偿命。


    但……


    陈未央望向包里的另一把匕首，长长舒一口气。


    身后，于葭倬没耐心再听张六奇求饶，他不肯说出密码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价值。


    如果陈未央害怕他的存在。


    如果陈未央想要张六奇死，哪怕她是利用自己，哪怕她只是不想自己双手沾血，于葭倬也心甘情愿替她动手。


    亲手杀掉张六奇，是她赐予自己赎罪的机会。


    欢愉感涌上心头，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拔开刀鞘蹲下。


    很快了，很快陈未央就会知道自己才是那个最值得信任的人。


    因为，他愿意为她做所有事啊。


    金属光泽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张六奇面对直冲自己而来的匕首，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喊出密码:


    “181212！”


    但是晚了，于葭倬毫不停留将刀插进他胸膛。


    系统绝望道：【完蛋了。】


    陈未央长叹声气，站起身走向他们。意识到不对，张六奇睁大眼睛看向自己胸前的刀，怎么没有痛感？


    匕首没入他胸膛，只留把手被于葭倬握着。未央握住于葭倬的手，将匕首向外拔出来。


    刀身回弹，上面毫无血迹。


    系统和张六奇的声音同时响起：“收缩刀啊？”


    系统和张六奇虚惊一场，都高兴不已。只有于葭倬眉头紧蹙，方才的愉悦瞬间消散，仿佛从云端跌入深渊。


    他眼光迷离，看向陈未央的目光里带着微妙的委屈。


    陈未央心虚，伸手拉他站起来：“我怎么可能让你杀人呢，杀人是犯法的。”


    系统赞同地点头。


    于葭倬神情恍惚，任由陈未央拉他走进卧室，她拉开衣柜门露出里面的保险箱。


    客厅的张六奇无声看向不远处的玻璃碎片。


    他缓缓扬起笑容，目光诡异地看向卧室方向。


    卧室里，未央弯腰输入密码，拿出里面的文件和录音笔。


    他们走出卧室，到了走廊拐角处，张六奇突然扑上来。


    他举着尖锐的玻璃碎片直冲陈未央脖颈划去，他出现的突然，速度又快陈未央根本来不及躲闪。


    系统：【不要！】


    下一秒，于葭倬伸手挡在她面前，迅速将她拉到身后，他手腕到胳膊被划出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衬衫。


    陈未央瞬间变了神情，用尽全身力气踹向张六奇膝盖，让他直接跪倒在地。


    于葭倬忍着痛，上前握住张六奇的胳膊往后折动，被卸掉胳膊张六奇尖叫出声。


    他不管不顾撞开于葭倬，直直冲向陈未央，疯狂从她手里夺过手枪。


    陈未央被他动作搞懵，下意识挡在于葭倬面前。


    于葭倬眼底泛过一丝欣喜，反正张六奇被踹伤膝盖，胳膊还折了一只彻底没了威胁。他被陈未央护在身后，把头悄悄埋进她颈窝，安心享受她对自己的保护欲。


    陈未央感受到于葭倬的靠近，以为他疼痛虚弱，气血涌上心头又要冲上去揍张六奇。


    系统大惊失色：【宿主，他手里有枪啊！】


    张六奇见两人的恩爱模样，彻底发疯：“我杀了你们，去地府当亡命鸳鸯吧！”


    他癫狂笑起来，对准他们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