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茶味四溢，眼前这个绿茶男居然是于葭倬。某一瞬间，陈未央甚至怀疑眼前人灵魂被调换了。


    系统:【他什么时候这么绿茶了？】


    系统怎么在线?


    听见陈未央心声，系统没好气抱怨她昨晚睡觉乱动把自己唤醒后，到现在她都没有开屏蔽。


    她搓了搓镯子放它去休息，想到系统的话，她也觉得纳闷:“于葭倬，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性格。”


    你现在又土又茶，偶尔还装病娇吓人。


    他极其不经意打探:“现在这样不好吗？以前我们总吵架。”


    高中他们接触的次数加起来也没有十次。


    “哪来的经常……”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


    于葭倬抬眸看向她，通红的眼尾在瓷白如玉的脸上格外显眼，陈未央直接将喉咙里的话咽回去。


    不得不承认，于葭倬长得非常吸引人目光。五官立体，轮廓利落分明，眉眼间拒人千里之外。


    清冷的外表，高冷的性格，是众人对于葭倬的形容。


    而陈未央，向来拒绝不了这个类型。


    等等！


    她清醒过来，自己怎么夸起来死对头了。什么清冷高冷，于葭倬现在还记得冷字怎么写吗？


    上下打量他，发丝漆黑纯粹，眼下一点泪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还有这双眼睛……


    她得出结论:于葭倬今天肯定特意打扮自己了。


    不然，她不会觉得他好看。


    避开他视线，她生硬把话题转到乾溪项目上，趁老妈还没回来，她打开手机里的文件，将调查结果跟他讲了一遍。


    于葭倬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开口:


    “你告诉牧庭燎我们的事了。”


    屏幕上，发来文件的好友备注上赫然写着牧庭燎。


    停顿两秒，陈未央才抬起头“啊”了一声。


    于葭倬幽怨的眼神活像她是个背叛男友的渣女，搞得她莫名有些心虚。


    他怎么这么讨厌牧庭燎?


    她试图替牧庭燎美言几句，告诉他多个人多份力量。


    他眉眼压不住的烦躁：


    “我们之间的事，又关他什么事?”


    陈未央错愕地看向他，于葭倬收敛神情，语气尽可能温柔:“我的意思是，他帮你调查也是用你的下属和人脉，何必麻烦他。”


    闻言，她还想帮牧庭燎解释，缓和他们两人的关系。


    “未央！”


    不要再提其他男人了！


    他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她讲其他人。


    注视着她，于葭倬控制住涌上心头的怒气，故作热情邀请牧庭燎下周也来参加于母的生日宴。


    陈未央没想到美言效果这么好，看见于葭倬和气的样子，她没忍住又替牧庭燎说话:


    “他知道一定很开心，你们肯定可以成为朋友。”


    于葭倬后槽牙都要咬烂了，维持住自己完美的笑容，他点头应是。


    陈未央只是被这个死绿茶骗了，等牧庭燎来参加宴会，他会解决掉某些野草不该有的幻想。


    *


    四平街23号花店门前，男人甩开苦苦哀求的唐筝，光天化日下直接打了她一巴掌。


    唐筝不敢置信看向男人:“张六奇，你敢打我?”


    男人闻言，内心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他居高临下望着曾经求而不得的校园女神，冷笑两声。


    唐筝起身冲进花店，男人嘲讽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唐筝你看清楚形势，老子现在是你男人，你就得听我的……”


    话没说完，冰冷的金属狠狠砸中他脑门，张六奇刚看清物件是什么，打刺钳的主人就冲出来一拳把他撂倒。


    唐筝将手里没打刺的花摁在张六奇脸上来回摩擦，周围人听到动静循声看见这副场景都吓一跳。


    在她把带刺的花茎塞进张六奇嘴里前，路人赶忙拉开两人报了警。


    身上人被拉开，张六奇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外人在场他试图用脏话给自己找回面子:


    “死娘们，你敢打你男人看我不打死……”


    “啊！”


    唐筝从围裙里掏出把剪刀砸向张六奇的脚趾，他尖叫两声顿觉面子掉了一地，邻里邻居以后怎么看他！


    他扬言要打死唐筝，作势冲过去却没人拦他。


    瞅见她围裙里其他的花剪，他闭上嘴不再说话。


    *


    坐在包厢里陪宋式玉聊天的两人同时收到张六奇和唐筝互殴的消息。对视一眼，他们面向宋式玉，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放下咖啡，宋式玉不解地看向两人。


    膝盖顶了下于葭倬，对方心领神会:“阿姨，我们约会定的私人展会时间要到了，失陪您了。”


    约会?


    陈未央一脸懵，她是这个意思吗？


    于葭倬对于应付父母这块十分敬业，坚持牵着她走出包厢，走出餐厅大门她试图将手腕抽出来，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回头。


    回头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发现。陈未央使劲挣脱束缚，却被他顺势下滑十指相扣。


    掌心的温度传来，她心漏跳一拍。


    他将两人手举起，朝餐厅中央的露台晃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的老妈正在上面挥手。


    下一秒，刚刚还在挣扎的手指回扣在他手背。


    陈未央颇感歉意地对他露出笑容，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两人扬起唇角，乖巧地跟宋式玉挥手再见。


    坐到副驾驶上，陈未央掏出手机给唐筝打电话确定情况，几声“嘟嘟”声后冰冷的女声提醒无人接听


    对视一眼，于葭倬心领神会往四平街派出所驶去。


    派出所大厅有几个人坐在等候椅上，大厅中间站着个男人背对门口，指着唐筝破口大骂。


    “敢对老子动手，这家要是没我你早喝西北风去了，找孩子，你有钱给她治病吗？是我，我供着她活到现在……”


    唐筝身边站着位女警安慰她情绪，见张六奇越说越过分，甚至开口辱骂，其他同志连忙上前呵斥。


    陈未央走进去，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看到来人唐筝睁大眼，理性来说陈未央不该暴露自己与唐筝有联系，她可以不来的，唐筝也没想过她会来。


    张六奇听见声响也转过身，正好撞上陈未央的目光，整个人瞬间顿住，陈家小姐居然会为这事出面。


    他修理自己女人天经地义，这些娘们个个表现的跟他犯了天条似的。


    陈未央冷冷注视眼前的人，这张脸几乎是她前世最后的记忆。午夜梦魇，她无数次回到车祸现场，无数次看清他的脸。


    害死她的直接凶手，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不过片刻，陈未央收敛情绪，将冲动压回心底，她越过这个人看向警察同志，说明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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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唐筝友人，陪她讲清情况。”


    “张六奇侵犯了我朋友的抚养监护权。”


    闻言，张六奇也不在乎她的身份了，大声嚷嚷:“胡说八道，你有证据吗？”


    “我有。”


    身后传来于葭倬的声音，他站在她身旁将人拉向自己身后，举起助理刚刚送到的文件。


    这里面是两人这段时间搜集的张六奇私自将孩子送到孤儿院，不允许唐筝探望等一系列文件。


    见到于葭倬，张六奇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试图拿于家二房压他:


    “我是于家的人啊，您这么做怎么跟于总交待。”


    于葭倬状似好奇:“哪个于总?”


    他听过别人喊他父亲于总，喊他母亲周总，喊他于总小于总。


    张六奇嘴里的于总是谁，是他还是他父亲?


    听出于葭倬的言外之意，张六奇不敢再说什么，这段时间乾溪项目被调查，矛头直指于嘉希。


    二房此刻还在其中斡旋，他哪敢去惹于葭倬这尊大佛。


    将文件交于警察同志，张六奇被叫去问话。唐筝暂时在休息室平复情绪，未央坐在她旁边安慰。


    唐筝握住她的手，泪水不停掉落。


    她说，谢谢。


    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在这个城市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任何依靠，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两人，只能一味重复着这两个字。


    未央擦去她眼角泪水，整个人气质冷淡，声音却很温柔，她只问她要不要离婚。


    在法律帮助下她可以见到孩子了。她不用再等自己和于葭倬调查，就可以带着孩子远走高飞。


    唐筝摇头又点头，她会离婚但不是现在。


    她知道张六奇手里有证据，她可以拿到。陈未央将她哭乱的头发别在耳后，字字恳切:


    “证据不是你的责任。”


    所以不要困在这方牢笼里，没人会怪你。


    *


    陈未央走出休息室去门口透气，拍拍手镯唤醒系统。听到陈未央和于葭倬的行为，系统要原地炸掉了。


    【你们疯了吗？项目核心证据说不定就只有张六奇手里那一份，没法给幕后凶手定罪，你的任务就完蛋了！】


    不是还有时间吗？


    【为什么要舍近求远，让唐筝去拿证据是最高效的。】


    看向远方的车水马龙，陈未央回答它:


    “我做不到利用一个困在婚姻里的母亲。”


    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


    她已经侥幸获得上天的偏爱了，唐筝这个不需调查项目的人却要因为自己继续与恶人周旋。


    这不公平。


    陈未央爱自己，但不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唐筝能去涉险，她也能去涉险，况且这本来就是她的任务。


    不知道是被说服了还是生气不理她，系统没有再说话。


    陈未央放空自己半晌，晃下脑袋准备回去，转身瞬间余光里闯进于葭倬的身影。


    她停住动作，看过去。


    派出所楼梯底部死胡同的拐角，于葭倬靠在墙上，手里夹着根快燃尽的香烟，静静望向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不喜欢烟味，于葭倬也很少抽烟，记忆里他最近一次在自己面前抽烟，还是在她提出离婚那晚的事后。


    那晚，她第一次发现于葭倬的另一面。


    疯狂且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