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认亲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百里南柯的话,这倒是云霜没想到的。


    她几乎已经将外祖父家给抛诸脑后了。


    再说了,她既然已经认了百里南柯当爹,自然也愿意与他分享这份荣誉。


    她叫百里云,也比叫云霜更方便许多。


    不说别的,云霜的来历,就很难说清楚。


    她更不希望云家的人会沾到她一点儿光。


    云霜想了想,还是不确定问:“我……该将这事与我外祖父家通气吗?”


    百里南柯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将胡子上沾到的药渣抖落下来。


    “归根结底,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我记得你当初是很想与他们相认的。所以我建议,在你受赏之前与他们相认更好些。”


    百里南柯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患难方能见真情。


    就怕他们若是知道云霜立下多大的功劳,捏着鼻子将她认下。


    *


    阮家最近有些倒霉。


    自从阮公求见陛下挨了几板子后,就一直躺在家里养伤,身子骨肉眼可见的虚了。


    后来太子失责,阮公又上书求见皇帝,被太子记恨上。


    太子筹备登基大典之前,派人将阮府给看管了起来,不允许随便出入。


    将府中众人吓得半死。


    幸好时间不长,很快太子下台,公主继位,阮府恢复自由。


    然而……他们此前从未卖过公主面子。


    这下可就尴尬了,虽然性命无忧,但看着身边那些曾经看不上的同侪扶摇直上,阮家老大和老二看得眼睛都红了。


    阮公倒是看得开。


    陛下登基第二天,他便递了辞呈。


    好在陛下也没为难他,欣然同意。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好几个老顽固也想和阮公一样,辞去官职,以彰显自己不肯侍奉女君的气节。


    然而递上去的辞呈全被打了回去,并且一人领了十板子的恩赐。


    再无人敢随便辞官。


    阮家老大如今丧眉搭眼,满脸的衰像。


    他心里清楚,至少在他这一代,阮家没有更上一层楼的可能性了。


    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然而府中孙辈四人……暂时还没看出来一个特别有天份的。


    愁啊……


    就在他满头愁云,唉声叹气地走出阮府大门时,余光一瞥,忽然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小姑娘。


    心头一惊。


    仔细上下打量了一番。


    看年岁,和他女儿差不多大。


    看模样……长得和老二是越看越像!


    这莫非是老二的私生女?


    阮老大眉头拧紧了,想要当做没看见,转身就走。


    可这姑娘就这么逗留在阮府门口,也不像回事。


    便问:“你找谁?”


    那姑娘一双杏眼,神色淡淡,倒不像是来寻亲的。


    “我找阮公。”


    阮老大忽然恍惚了一瞬。


    这姑娘……比起老二,倒更像小妹。


    阮老大心中浮现出一个更合理的猜测。


    “你从哪里来?”


    “幽然城。”


    *


    阮公正在书房中练字。


    不理朝堂之后,他每日闲暇的时间很多。


    不是练字习画,便是陪着发妻莳花弄草,过的也算是充实。


    但他心中其实始终放不下朝堂,放不下新帝。


    女君……真的靠谱吗?


    原本两个儿子不成器,难以冒头,如今倒成了一件好事。


    守成便是了。


    这般想着,他在身前的纸上慢慢写下“守成”二字。


    最后点下那一点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呼小叫的声音。


    导致他顿笔太过,那一点肥得失了比例。


    两个字便毁了。


    他面露不悦,抬起头,便看见阮老大提着衣摆,匆匆进来。


    “爹!”


    阮公气得将手中的笔重重搁到砚台上。


    “大呼小叫,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稳重些?!”


    阮老大被爹训惯了的,丝毫没走心。


    开门见山道:“爹,小妹的女儿找来了!”


    阮公抬起眉毛,惊讶万分。


    “娘已经去见那姑娘了,那姑娘和小妹很像,一看就知道是阮家的后人。”


    阮老大想起约二十年前,小妹还在家时,一家人吵吵闹闹过日子,热闹非凡。


    心里涌起一阵难受。


    阮公从书桌后走出来。


    “走吧,带我去看看。那姑娘既然千里迢迢赶来长安,只怕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阮老大斜着眼睛,偷偷看爹的脸色。


    当年小妹被男人哄骗,与之私奔,爹气得将她闺房砸了个稀烂。


    伺候小妹的几个丫鬟婆子全部挨了板子。


    往后许多年,小妹都是家中不能提及的话题。


    后来接到小妹的死讯,爹在书房枯坐一夜,第二日照常上朝。


    小妹的死讯就像晨露,随着太阳升起便消散了。


    阮老大和阮老二看不下去,往幽然城那边寄了封信,但也没有收到任何的回音,就此作罢。


    以爹当初对小妹的态度,只怕对小妹的女儿也不会留情。


    两人刚走到阮老夫人的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嚎啕的哭声。


    阮公脚步一顿,皱着眉头站在门口,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入内。


    阮老大弓着腰,嘿嘿一笑,招呼奴仆去通传。


    奴仆进去后,哭声便歇了。


    父子俩这才入内。


    阮老大一看,果然是娘抱着那姑娘,满脸心疼,正拿着手帕擦眼泪。


    娘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过来。


    “老头子,你快看,这丫头和阿囡长得多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阮老大心道,倒也没那么像吧。


    只觉得是娘太过思念小妹,所以言过其实。


    谁知爹竟然没有反驳,反而点头附和着娘的话。


    “像,真像……眼睛、鼻子、嘴巴、下巴……没有一处不像的。”


    说着,一向威严正色的阮公,眼睛居然红了。


    云霜被老太太搂在怀里,动弹不得,面上不由露出些尴尬来。


    本来刚刚老太太看着她,说她和娘相像的时候,她也险些落泪。


    可是猝不及防间,就被老太太一把揪到怀里,耳边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


    她想挣脱,又怕伤了老夫人。


    只能任由她抱着。


    心中的伤感一时间扫空了。


    不知道被抱了多久,云霜的手脚都快麻木了。


    老夫人终于放开了她。


    阮公和阮老大坐在对面,也是满脸慈爱地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一一见礼。


    “这孩子,这么乖巧懂事,你爹怎么就舍得你千里迢迢来长安?这一路上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