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请柬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慢慢的,秦岸声能下床了。


    他裹上披风毯子,每日午时用过午饭后,便坐到门外晒晒太阳。


    脚边放着炉子,来来往往的人会给他打着招呼。


    他的精神逐渐好了起来。


    他偶尔看着门口的长街,似乎在等着谁。


    云霜拿着百里南柯给他熬好的药过来时,见他如此,便知他是在想家里人。


    “该喝药了。”


    秦岸声听见她的声音,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了笑。


    “你来了。”


    她将药碗端给他。


    然后道:“你爹和漕帮的人,赵步渐已经安置,你无需挂心。如今陛下刚登基,长安不稳,明里暗里各方动作不断。他们还不便露面,等这段时日过去了,自然就回来与你们团聚。”


    秦岸声一口将碗中苦涩的汤药饮尽,苦得他眉头紧皱。


    云霜伸出手,手掌覆着手帕。


    而手帕中躺着两颗蜜饯。


    秦岸声忙拿了扔进嘴里,缓解了嘴里的苦意。


    方道:“我明白的。只是……如今长安风起云涌,仿佛人人都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我却只能坐在这儿养病,仿佛一个废人。”


    云霜笑道:“你有一身武艺,何愁没有用得上的时候?更何况,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她将碗放回食篮中。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一副好身体。”


    秦岸声再次将视线看向前方,脸上的笑淡了。


    “小云,我觉得,我好不了了。”


    云霜闻言吓了一跳。


    “为何?你只是太久没有进食,瘦得厉害罢了。多吃些补回来不就好了?”


    她不免担忧,还以为秦岸声身上有什么隐疾。


    “明日我派人去将京城最好的大夫给你请来,一定能让你恢复如初的。”


    秦岸声却摇了摇头,闷声道:“不是身体,是我的心气。心气散了,如今看着嬉浪已经跑到了那么高那么远的地方,再也不是需要我保护的妹妹,我好像……就没有那么想要继续往前冲了。”


    曾经为了让妹妹开心,为了帮她对抗爹娘,他强迫自己尽快成长,离开爹娘,拥有一艘可以任由自己安排的船只。再让爹娘认为他离不开妹妹,答应让妹妹和他一起跑船。


    如今时移世易,妹妹的身上再也没有枷锁,她也如愿高飞,一直压在秦岸声肩头的责任便也消失了。


    从今以后,他好像也可以偷偷懒了。


    “我想休息,想驾驶着自己的船外出游历。虽然心有不甘,但……不得不说,嬉浪如今替我扛起了一片天,我应该心生感激。”


    云霜似乎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一对兄妹,血缘交织,人生的重大抉择也和对方有关。


    不可避免地将对方嵌入人生的蓝图。


    秦岸声低下了头,声音发闷。


    “明明应该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


    他没有说完,但云霜能从他脸上的表情看出来。


    十来年的生活惯性消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适应的。


    他能看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到底是和父母及身边人对他的期待不一致。


    要违背这些人的期待,秦岸声一定会觉得惶恐。


    云霜蹲下去,捉住他冰冷的手。


    “这么冷,进去吧?”


    秦岸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屋内四角都放着炭盆,暖融融的。


    云霜将他身上的披风取下来,挂在衣架上。


    “可要躺着?”


    她指了指卧榻。


    秦岸声撑着椅子站起来,缓步挪到卧榻前。


    脚步虚浮,身子佝偻,看背影仿佛一个耄耋老人。


    等他坐下,云霜才道:“嬉浪想做的事情,也不被人所期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秦岸声凝神不语。


    “忠于内心,方能求仁得仁。”


    她劝说秦岸声的话,其实也是说给自己的听的。


    “秦大哥, 你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回的人了,难道还看不透吗?”


    秦岸声抬眸看她,面露思忖。


    她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屋外,阳光洒在积雪融化后重又凝结的冰壳上,反射着细碎刺眼的光。


    云霜转身往回走,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转过身,先是看见一辆奢华马车,与暗沟格格不入。


    再然后,她才看见马车边站着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衣着也很是不俗。


    他微微弯着腰,看着是惯会伺候人的。


    云霜心头一跳。


    这人莫非是宫里的。


    她走了过去。


    那男子微微拱手,道:“百里姑娘,咱家是陛下身边的内侍,姓吴。”


    云霜也不知道见到宫中内侍该行什么礼,便点了点头。


    “见过吴内侍。”


    幸好吴内侍并没见怪,只道:“百里姑娘,奴才乃是来向您传达陛下口谕的。因着您在废太子一案中立下大功,三日之后,陛下在宫内勤政殿设下酒宴,邀您入席。”


    说完,他从袖口的暗袋中取出一张金红缎面的请柬,双手递过来。


    云霜也伸出双手接过。


    吴内侍道:“若姑娘没别的事,奴才便先走一步。还有其他的请柬要送。”


    云霜一听还有其他请柬,忙问:“不知,这宴会要邀请多少人?”


    吴内侍道:“京中五品以上的朝臣及其家眷,此次立下功劳的人及其家眷,加起来,怕是有上百人。”


    原来是规模这般大的宴会。


    想来得做些准备才是。


    她便又问:“民女此前从未参加过宫中宴会,不知可有什么禁忌,还请吴内侍指点一二。”


    吴内侍揣着双手,笑得格外和气。


    “百里姑娘乃是功臣,功劳显著,只要不犯下藐视君上的大罪,无人能耐你何。”


    云霜道谢,目送着马车离开暗沟,这才转身进屋。


    百里南柯蹲在屋檐下,正在煎药。


    手边放着矮几,上面是他写下的药方。


    他抬起头,看过来:“刚刚门外是谁叫你?”


    云霜便将吴内侍的话都说了。


    百里南柯放下手中的药碾,招呼她凑近些说话。


    “小云,你确定……要用‘百里云’这个名字,在陛下跟前露脸?”


    云霜被他问得一愣。


    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恐怕不知道,你立下了多大的功劳……这样大的功劳,难道你不打算……和你外祖父家通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