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困局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这日,秦氏兄妹真就在这桥洞下和南叔凑合了一晚。


    不过两人被冻得根本睡不着。


    天还黑着,秦岸声起来方便,见南叔蜷缩成一团,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慌忙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鼻子。


    好在虽然微弱,到底还是有呼吸的。


    他想了想,将南叔摇晃醒了。


    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放到南叔手里。


    “南叔,回头你找个客栈住下吧。这里太冷了,会冻出病来的。”


    南叔睡眼朦胧,只觉手上沉甸甸的。


    再听他这么说,一时间只觉自己还在做梦。


    “这是……钱?”


    秦岸声握住他的手,仿佛握着冰块。


    “是钱。你去靠近南城的一家同花客栈住下,过几日,我们会来接你。”


    秦氏兄妹离开桥洞,两个担子也扔下了。


    因着北城实在如同一潭死水,打听不到任何消息,他们只能冒险靠近南城。


    坊市开门,热气腾腾的早餐摊子前,已经围拢了许多的力工。


    他们互相交流着哪里有招工的消息。


    说话的声音比打鸣的公鸡还响,看着很有劲头。


    这些人吃过早饭,便要去各个商铺前抢活儿干。


    最近水运受阻,每日抵达长安的货船越来越少,他们能干的活儿也越来越少。


    只能靠抢的,偶尔抢不过还要动手打架的。


    早饭不吃好了,拳头都没别人硬。


    秦嬉浪和秦岸声是这家馄饨摊子的前两位客人。


    他们有桌子可以坐着吃,后来的人则只能端着碗,站在路边上吃。


    馄饨上桌,两人第一口都选择喝汤。


    一口热气腾腾的馄饨汤下肚,冻了一夜的身体从胃部开始慢慢活了过来。


    “真舒坦呐……”


    与他们拼桌的两个力工满脸的困意,因着秦嬉浪是女子的缘故,多看了他俩两眼。


    秦岸声有些不悦:“看什么看?”


    其中一个力工白了他一眼。


    另一个力工则笑了笑。


    “我这兄弟没见过女力工的,没别的意思。”


    秦岸声皱起眉,道:“我们不是力工。”


    秦嬉浪想让他闭嘴。


    没想到,对面的人似乎对他很有兴趣。


    “两位难道是清缴队的?”


    清缴队?


    兄妹俩心中咯噔一声。


    秦岸声正要说话,秦嬉浪咳嗽一声,故作高傲道:“没必要和闲杂人等说太多。”


    翻白眼的力工又是嗤笑一声。


    “不就是清缴队嘛,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又不是正经漕帮的人。”


    秦岸声不由凝神。


    这人提及漕帮,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便问:“你们也想加入清缴队?”


    带笑的力工道:“哪能啊,加入清缴队都是不要命的。我们只想混口饭吃罢了。”


    秦嬉浪吃了颗馄饨,才慢慢道:“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加的。毕竟还是打着漕帮的名号,而且事情办好了,说不定就能被漕帮接纳,总比你们这些没盼头的力工强。”


    翻白眼的力工一拍桌子,震得桌上四碗馄饨都震颤起来。


    “我呸!你俩就是短命鬼,还盼头,到时候连头都没了。”


    秦嬉浪吓得一瑟缩,看向秦岸声。


    秦岸声会意,瞪她一眼。


    厉声道:“让你在外面少说点话。”


    说完,他看着那力工,有些不自在道:“不知你这话是从何说起?我俩也是听说有诸多好处才加入的,怎么就成了短命鬼呢?”


    那人低头吸溜馄饨,不理会他。


    笑着的那个力工也吃着馄饨,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岸声一咬牙,道:“今日你俩的馄饨我请了。有话不妨直说,如果能救我二人一命,回头定有重谢的。”


    那翻白眼的力工这才抬起头来,下三白的眼睛瞥他一眼。


    一碗馄饨下了肚,又将汤喝光了,这才一抹嘴,放下筷子。


    他缩了缩脖子,将声音压低了。


    “漕帮内斗,八个堂口对付一个,漕帮手底下多少人?非要搞这个清缴队是什么意思?你们还想不明白?”


    说完,站起来,和另一个力工一起走了。


    秦岸声付了钱,神情凝重。


    两人沿街走着,低着头,脸上抹了土和灰。


    “八个堂口对付一个?”


    秦岸声揣着手,眉头皱得紧紧的。


    “其他七堂这是站队了?”


    “不可能。就姓葛的那做派,他们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站队跟他?绝不可能!”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连忙调转方向,向着漕帮总舵而去。


    *


    此时此刻,漕帮总舵内,其他七堂的堂主都坐在正厅之中。


    其中不乏有神情散漫之人,要么低头看脚,要么抬头望天。


    坐在主位上的帮主见状,无奈地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秦堂主。


    “诸位,如今局势不稳,南边越王蠢蠢欲动,试探挑衅多次。而朝廷始终没有任何的对策,可见……战乱一时半会儿是止不住的。”


    帮主顿了顿,继续道:“漕帮这些年的收入,主要依赖于各地商会来往货船。可如今你们也看到了,只是西边一个凉王,来往的货船便少了一大半,更别说南边再起战事。”


    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他们都知道,但是漕帮将来何去何从,还要看帮主的决断。


    而帮主这次被赤虎堂挟持,让他们对他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们都等着帮主继续说下去。


    帮主心里也清楚。


    “正好,此次清缴队,汇聚了长安城里的一些青壮年,将这些人吸纳进漕帮,借势壮大。咱们可以回到仙人峪,守着铜牛关……”


    这下,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有人急着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是千帆堂的堂主。


    他身材精瘦,身高八尺,是这些堂主中最高的一个。


    看着像是一根竹竿。


    他厉声道:“帮主三思!前辈努力十多年,才终于让朝廷给了漕帮名分,难道帮主打算又回去做匪吗?我们的后代子孙,要如何自处?!”


    帮主背着手,幽幽问:“性命和脸面,你要哪一个?”


    千帆堂堂主挥袖:“如今哪就到了这一步了?战事起,生意少了些就少了些。漕帮经营多年,难道这一时的困难都跨不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