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朋友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秦嬉浪只觉他疯了,说得这叫什么话。
没想到云霜更狠。
“不会。”
“……!”
“你要是死了的话,我一辈子都没办法面对你,也无颜面对你的家人。”
秦岸声笑起来,笑得咳嗽。
“我开玩笑的。咳咳,你可千万别当真。”
没等云霜说什么,秦嬉浪先发怒了。
“哥!呸呸呸!快点!”
秦岸声见她真的怒了,连忙配合地“呸呸呸”三声。
“晦气退散!”
秦嬉浪对着虚空扇了扇。
“哥,你回去歇着吧。”
秦岸声点头,踟蹰片刻,还是看向云霜。
“小云,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说。”
来到秦岸声的房间,这里和客房不同,处于下层船舱之中,光线昏暗。
他将油灯点燃,暖黄的灯光立刻扩散开。
屋内的一切都十分朴素,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笔墨纸砚。
云霜的目光往桌上摆放着的信笺上看过去时,秦岸声立刻上前,拿书将其遮住。
脸色老大不自在。
又因为牵扯伤口,疼得他直皱眉。
见他如此,云霜也不敢再乱看。
“有什么话,你躺着说吧。”
云霜坐到床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秦岸声依言坐到床上,半躺着。
“小云,我知道你对我无意。而且你的心意轻易不会扭转。”
云霜点点头,并未否认。
“当真是这样啊,你连客套话都不肯说两句。”
他苦笑了一下。
云霜道:“我只想对你说真话。我将你当成朋友,两肋插刀的那种。”
他不信:“当真?你能为我两肋插刀?”
云霜不由一笑:“我能。在你和嬉浪之前,我没有朋友。你们待我以诚心,我当投桃报李。以前我不会,但我可以学。”
秦岸声深深地看着她。
半晌,才低下头。
“这样倒也不赖。我对你的情意,或许也只是一时冲动, 你我二人,做朋友更好些。”
云霜走上前。
毫不客气道:“既然都是朋友,便让我看看你的伤口。也到了该换药的时候了吧?”
秦岸声还没放得开,仍旧扭捏,却在她坦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他将衣摆撩开,露出腰上缠着的绷带。
绷带上一抹血红,显然是渗血了。
云霜“嘶”了一声,略带埋怨道:“渗血了,你还嘴硬。”
秦岸声道:“我不想嬉浪担心。她为我操心太多了。”
云霜手一顿,转身拿来剪刀,将绷带剪开。
狰狞的伤口露出,约一指长。
伤口的边缘已经有些黄色的东西,像是要化脓的预兆。
云霜顿觉不妙。
忙问:“可有酒?”
秦岸声命人将拿了坛酒来。
云霜倒出一碗,将干净的纱布沾湿。
“忍着点儿。”
没等秦岸声反应过来,伤口传来一阵剧痛。
简直像是又被暗礁割了一次。
他闷哼一声,拼命咬牙忍住了喉咙里的痛呼。
云霜看了眼他的脸色,忍不住笑道:“要是痛就叫出来,会好受些。”
秦岸声咬牙道:“不!痛!”
他这般嘴硬,她也没办法。
手上动作极快地将黄色的脓擦干净,看着粉白的血肉,自己的腰也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她将金疮药倒上去。
“这个金疮药不能倒太多,覆盖伤口边缘即可。”
而后,她拿来纱布。
“我要绑得紧些,帮助伤口愈合,会痛。”
秦岸声额角的头发濡湿,他看向云霜,格外虚弱地点了点头。
云霜手上用力,将伤口合上,垫上棉布,又将纱布绕了三圈,才总算包扎完毕。
秦岸声满脸是汗,咬着牙,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似的。
云霜给他盖好被子。
“今后,我便叫你岸声,可好?”
秦岸声弯起眼睛:“当然好。”
她点点头:“好好歇着吧,岸声。我先走了。明天看看情况,可能还要再换一次药。”
秦岸声的手在被子下动了动,最后,他冲着云霜虚弱一笑。
“好,你也早些歇息。今天,也辛苦你了。”
回到甲板上,秦嬉浪还坐在小炉边,撑着脑袋,看着咕嘟的鱼汤发呆。
云霜走过去。
“想什么呢?”
她抬起头。
“小云,你们……”
她没问出口。
云霜坐下来,又给自己盛了碗鱼汤。
喝上一口,浑身暖和。
“真好喝。”
秦嬉浪道:“也只有在船上才能喝到这么好喝的鱼汤了。”
云霜闻言,道:“那我可得多喝两碗。”
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再坐船的机会呢。
她喝得半饱,呼出一口雾气。
“岸声的伤口我看过了,伤口深,要想愈合都得十天半个月的。”
秦嬉浪面色复杂,炉火在她的眼睛里跳跃。
云霜接着道:“他说他怕你担心,你替他操心太多。”
秦嬉浪沉默片刻,才道:“他究竟是怕我担心,还是怕我……”
“你自己的哥哥,你还不了解吗?”
她面露挣扎。
“我了解他,可人是会变的。像我,以前觉得跟着哥哥跑船就足够了,可是如今……”
她苦笑了一下,端起碗将鱼汤一饮而尽。
仿佛那不是鱼汤,而是烈酒。
这是属于他兄妹二人的心结,云霜无从开解。
只能道:“不论如何,你们都是好人,凡事都往好的方向去想,别钻牛角尖。”
秦嬉浪满含伤悲地看她一眼。
“你不觉得我很卑鄙吗?”
云霜摇头:“当然不!”
她斟酌片刻,又道:“有些话,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说。”
“你心里其实也清楚,此事的症结在你爹娘,并不在你哥哥。你爹娘……想法有些迂腐了。”
秦嬉浪听了,仰头笑起来。
“你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她站起来,背对着云霜,抬头望月。
长至腰迹的马尾晃悠着。
像是洒脱,却是束缚。
“他们的生恩养恩,到底是让我无法狠下心来。”
生恩养恩……
云霜倒是彻底割舍了,虽非她所愿。
却原来,这世上也有家庭美满,却也过得不开心的。
她叹了口气,道:“不论是什么恩,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有余力报恩。否则……恩会渐渐生怨,再变成仇。人都要为自己活着。”
秦嬉浪身影僵住。
这种话,从未有人跟她说过。
她听到的往往是:孝道大于天。
更何况,她的爹娘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女儿奴。
两行眼泪从眼角划落。
她张嘴,缓缓重复云霜的话:“为自己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