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鱼汤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在坠入冰冷河水的前一瞬,云霜感觉自己被拥入了一个格外宽厚温暖的怀抱。


    秦岸声抱住她,在湍急的河水中划动。


    暗礁处处都有,身不由己,总有撞上的时候。


    只听得他闷哼一声,道:“抱紧我。”


    话还没说完,嘴里便被灌进了许多的水。


    就在这时,他们落到船尾,那根挂在船上的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秦岸声立刻抓紧,将绳子缠绕在手上几圈,而后脚下猛地用力。


    两人脱离水面,靠着他单手的力量,挂在船外。


    头上能听见秦嬉浪等人的声音,正商量着该如何解救两人。


    云霜抬起头,看见秦岸声苦苦支撑的下颚。


    手心有些温热粘稠,竟是他腰上流出的血。


    “你受伤了!”


    秦岸声没说话,抱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


    云霜只觉眼眶发热。


    她低声道:“对不起。”


    秦岸声低头看向她,有些讶异。


    “我一直不曾诚心待你,这本是我的问题,却害得你内心受尽折磨。”


    她的头贴在他的胸腔上,能感觉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有他粗重的呼吸。


    明明两人姿态暧昧,可云霜心中却是一片澄澈。


    所有的扭捏都不复存在。


    “秦郎君,你当初说的,要和我交朋友,还算数吗?”


    秦岸声沉默许久,才从胸腔中发出一声闷闷的“嗯”来。


    忽然,他哈哈笑起来。


    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云霜被他感染,忍不住也跟着笑。


    秦嬉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头传来:“你们还笑得出来!哥,抓紧这根绳子!”


    说完,另一根绳子垂落。


    秦岸声一手将云霜提起来,云霜会意,双手抓紧了绳子。


    少了个人吃重,他轻松了些,能正常说话了。


    “将小云先拉上去,我将这鱼叉处理了。”


    云霜有些担忧,问:“你腰上还有伤,先上去再说。”


    秦岸声冲她笑了笑:“不碍事。”


    等云霜被拉上去,倒在甲板上,两只手已经脱力。


    秦嬉浪拿来披风披在她身上,将她裹起来。


    “快回船舱烤火去。”


    她却不肯,艰难地爬起来,趴在栏杆上往外望。


    只见秦岸声将这边的绳子系在腰上,而后双脚蹬住船体,开始往外拔鱼叉。


    云霜对秦嬉浪道:“你哥哥腰撞上暗礁,见血了,快准备金疮药来。”


    秦嬉浪忙命人去取药。


    没一会儿,秦岸声成功取出鱼叉。


    “拉我上去!”


    他被拉上来的时候,湿透的头发撩起,唇色苍白,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云霜拿来披风披到他身上,他看着云霜,像是在看她是否有碍。


    直到秦嬉浪咳嗽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哥,你的伤如何?”


    秦岸声摇头,碎发黏在额头上,衬得肤色泛青。


    “无妨,先将湿衣裳换下吧。”


    云霜看向他腰间。


    因他穿着湿透的深色衣裳,还真看不出来究竟伤到什么程度。


    但她手上还黏着血。


    便道:“先更衣,我给你看看伤。”


    秦岸声脸色一僵,道:“不……不必,我让手下看看就好了。”


    见他这般抵触,云霜也不再坚持。


    便点点头,接过秦嬉浪手中的金疮药看了看:“我带的金疮药比你这个好,我给你取来。”


    秦岸声“嗯”了一声,冲她笑了笑。


    再次回到房间,船上条件有限,不能沐浴。


    云霜便拿着帕子将自己擦干净,将从里到外地衣裳都换了。


    秦嬉浪提了壶姜汤来,倒了两碗。


    “来,喝了驱寒。”


    云霜正在擦头发,便放下帕子,接过一饮而尽。


    秦嬉浪也喝了一碗,接过空碗,问她:“可有哪里不舒服?”


    云霜摇头:“我没受皮肉伤。你哥的伤口怎么样?”


    “他不让我看,给他上药的人也不说。想来应该伤的不清。”


    云霜有些担忧:“那这段日子,他决不能再沾水,否则伤口有可能化脓感染。”


    秦嬉浪点点头:“后面让他注意些。再过三日,我们便能抵达长安。希望不要再有什么意外……”


    三个时辰后,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客船终于有惊无险地出了天险。


    至此河道变宽,风平浪静。


    晚上,船上的厨子煮了鱼汤。


    天上弯月有星子相伴,几朵云悠闲地飘着。


    秦岸声提了个小炉子,和秦嬉浪云霜一起,坐在甲板上烤火。


    远处岸上也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渐次熄灭。


    小炉子上煨着浓白鲜美的鱼汤。


    刚经历过一番大战,更显得此时的闲适平静难得。


    她双手捧着碗,吹了吹,喝了一口鱼汤。


    滋味鲜美,唇齿留香,没有一丝腥气。


    她不由想到在幽然城,饿到极致时,百里南柯带她吃的那碗片汤。


    明明很普通,可那时却恨不得连碗底的葱花都吃干净。


    后面天天吃,都吃腻了。


    可如今若是问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她仍旧会说,是那碗片汤。


    如今或许还能加上这碗鱼汤。


    她思绪正飘忽着,耳边传来秦嬉浪的声音。


    “哥,你能不能别瞒着了,说清楚些。还有三日航程,若是严重了,你便歇着,船上的事我来处理。千万别拖成大病!”


    秦岸声头发蓬松,披散着,柔和了他粗犷的气质和五官。


    “我说了无妨。只是被暗礁割破了皮罢了。”


    云霜也看向他。


    “秦郎君,你是怕我自责吗?”


    “……没有。”


    她道:“说到底,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你将我当自己人,何必担心我会多想呢?”


    秦岸声喃喃道:“自己人……”


    秦嬉浪闻言,揽过云霜,将脸凑过来。


    “是呀,小云是我们自己人。比起嫂子,我更想让你做我的妹妹呢。”


    秦岸声沉下脸:“嬉浪!别胡说!”


    他说得有些急,牵扯到了腰上的伤,顿时“嘶”了一声,手扶上了腰。


    “怎么了?伤口痛吗?”


    秦嬉浪格外紧张,站起来想凑过去查看情况。


    却被秦岸声一把拦住。


    “说了没事。”


    云霜在一边,幽幽道:“看来伤口深度超过一个指节,你还是好好歇着吧。如果感染化脓了,是真的会死的。”


    秦岸声浑身一僵,看向她。


    他忽然开起玩笑来:“若是我死了,你会每年来看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