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民意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山风别院,隐藏在雒阴山葱郁树林之中。


    原本整个雒阴山只有数条小径,然而卢县令修建山风别院时,连带着修了一条从山脚通往山风别院的大道,可供马车直达。


    此举不知靡费几何,然而他背靠卢家,家资颇丰是人尽皆知,倒是没人以此攻讦他。


    此时,天上月明星稀,月光洒落在行车大道之上,竟似水波流转,仿佛银河一般。


    云霜从马车上下来,跟着县丞走到山风别院的大门前。


    两盏灯笼挂在门头之上,映照出精致的雕梁和大门。


    县丞上前叩门。


    没一会儿,门内便传来人声。


    “何人叩门?”


    “是我,大典的事有些严重,特来找县令拿个主意。”


    云霜本以为门房听了这话就该开门了,谁知他竟然又问。


    “死人了吗?”


    县丞瞥了云霜一眼。


    云霜冲他点点头。


    “死……死了一个。”


    门内传来一声极为不耐烦的“啧”声。


    云霜只觉气血上涌。


    这山风别院内,连一个小小的门房都这般不拿人命当回事!


    果然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狗。


    县丞倒是没说假话。


    大门打开,一张白嫩的脸先露出来。


    他穿着绫罗袍衫,样式时兴。


    若是走在大街上,只怕会被人误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一点儿也不像个门房。


    那门房也看见了云霜。


    “这人是谁?怎么能带闲杂人等来这儿?”


    县丞连忙解释道:“这人是来向县令献方子了,治疫的良方啊,若是呈到洛阳去,必是大功一件。”


    门房砸吧了两下嘴,这才将门打开,放两人进来。


    云霜只觉手痒,恨不得给他一拳。


    那门房带着两人往里走,嘴上还道:“县丞啊,这次的事,你办的不好。还得县令替你擦屁股,县令愁得现在都还没睡,你到时候,可得先请罪才是。”


    县丞暗自咬牙,跟在门房身后,恭敬地如同宫里的公公。


    等到了书房门口,里面亮着灯,门房上前敲门。


    “主君,县丞求见。”


    门内有人道:“进来吧,我还没睡。”


    门房打开房门,屋内一股奇异熏香传出。


    县丞先进去,云霜想要进去的时候,却被门房拦住。


    “稍等,得通报之后,才可带你入内。”


    县丞道:“她随我一起,我俩的事得一起说。”


    门房便又恭敬通报:“主君,县丞带了个医女,说有药方献上。”


    门内半晌无声,隐约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卢县令在里面做什么。


    片刻之后,里面才再次传来声音,


    “进来吧。”


    云霜跟在县丞身后,踏入书房。


    门房在身后将的房门关上。


    书房内,一扇流光溢彩的金丝楠木镂空屏风立在眼前。


    随着走动,上面金光流淌,云霜险些挪不开眼。


    除了这扇夺人眼球的屏风,屋内其他的家具则低调许多。


    但博古架上,仍旧摆满了不懂行也能看出价值贵重的瓶瓶罐罐。


    在屋内的四个角落,还分别放着盆栽的“梅兰竹菊”四君子。


    墙上错落有致地挂满了字画,却不显杂乱,只觉美不胜收,能叫人看花了眼去。


    卢县令披着外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斜倚在椅子上。


    他蓄着标准的文人须子,眉眼上挑,悬胆鼻,神情颇为冷傲。


    他看过来,先将目光放在云霜的身上。


    看了几眼,又收回去。


    县丞在他面前,不自觉便矮了一头。


    说话时腰都直不起来:“县令,我们是来……”


    卢县令摆摆手,问:“请罪的话就免了。死的是什么人?”


    “其实……没死人。”


    卢县令皱眉:“没死人?我不是说今夜没死人就别来烦我吗?”


    云霜终于是忍不住。


    “县丞这话不对,已经死人了。小宝的爹死了,死在县衙的大牢里,县丞你忘了吗?”


    卢县令眯起眼,神情不悦:“这是……”


    云霜又道:“若卢县令再不把其他人交出来,死的人会更多。卢县令只怕保不住头上的乌纱帽。”


    卢县令的脸上浮现出讥讽,他手里把玩着核桃,漫不经心。


    “卢某还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一个女子敢来我面前大放厥词。县丞,你干得不错啊。”


    县丞不自觉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县令……这,今夜事情太大了。那几个孩子都亲眼看见了……”


    “童言无忌,这还需要我教你吗?蠢材,蠢材。”


    他忽而站起来,抬手拿起毛笔,蘸墨挥毫。


    而后,将写好的“蠢材”二字,扔到县丞脚下。


    “拿回去,裱了挂起来,日日自省。出去吧,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处理。”


    县丞的手握成拳头,整个人气得发抖。


    云霜见他竟真的弯腰准备去捡,抢先上前捡起来。


    假装欣赏:“嗯……这一笔一划,活脱脱就是个混球写出来的。”


    “你说什么?!”


    她当着卢县令的面,将手中的纸撕成碎片。


    “将这种难看至极的玩意儿挂在家里,只怕会在亲朋好友面前抬不起头吧。县令这般惩戒,实在太过了。”


    卢县令咬牙:“你算什么东西,敢评价我的墨宝?”


    云霜又是“噗嗤”一笑。


    “这玩意儿能叫墨宝,那我看,路边的狗也能考功名了。”


    卢县令说不过她,更是觉得和女子打嘴仗掉价,便索性无视她,将矛头转向县丞。


    “县丞,你带这么个野妇来我这儿,是何用意?这个县丞,你是不想做了?”


    县丞站在云霜身后,听她骂得极为痛快。


    如今见那姓卢的将矛头转向自己,颇有些欺软怕硬的意思。


    便轻咳一声,道:“县令,我这县丞虽在你之下,但那也是朝廷任命的。”


    卢县令面露冷笑:“上司考核,也是朝廷任命的标准之一。”


    云霜“哦”了一声,道:“难怪县丞这般害怕,原来卢县令是个以公谋私的小人。”


    卢承业一向清高,自诩君子,哪里能容忍自己被一个女子骂小人。


    便要叫人进来,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抓起来,让她吃些皮肉之苦,好知道他的厉害。


    谁料她越说越过分:“卢县令,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你这个官当不了太久了。”


    “荒谬!你倒是放肆,我……”


    云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故意打断他说话。


    “你犯了两宗罪。其一,你抓走病人不给他们医治,放任病人死亡,草菅人命,该将你下狱!


    “其二,河津县祭河大典,是全县的盛事,你作为县令却不在场主持大局,现场混乱不堪,造成多人踩踏受伤,而你事不关己缩在自己的龟壳里,忝为河津父母官!”


    云霜越说越气,一时气势如虹,竟唬得那卢县令哑口无言。


    “卢县令,不知朝廷任命官员的标准之中,可有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