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旧怨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江还给云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到边上去说。


    云霜知他顾忌赵步渐,便点了点头,让赵步渐在原地等着。


    等走到街对面。


    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平静下来。


    “是我爹让你来救我的?”


    百里南柯定然无事,这只是助她脱身的借口。


    否则江还不会这般吞吞吐吐,还非要跟她单独说话。


    果然,江还点了点头。


    她松了口气,道:“那就好,你回去跟我爹说,准备好的药材不必再送到衙门,立刻往河津县外的雒阴山上送去。”


    江还却问:“你非要和赵步渐一起吗?”


    “何意?”


    “等事情办完,你还脱得了身吗?”


    “……我自有办法。”


    她咬住下唇。


    其实……她还没想出办法来。


    如今她又不是孤家寡人,自然不能再如之前那般,一跑了之。


    不过转念一想,她如今有了百里南柯,有了卷云堂,不也是有了能商量的人,有了后盾?


    况且赵步渐在中原,总比不上他在幽然城那般只手遮天。


    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云霜这般想着,便催促江还回去传话。


    她正要转身,却被江还拉了一把。


    眨眼之间,他欺身上前,一道寒光划过,云霜瞪大了眼睛。


    她忽然被人推开,血腥味陡然弥漫开来。


    她顺着他右手看过去,竟发现赵步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而此时,他的左胸被江还手中的匕首贯穿。


    赵步渐眯着眼,不顾疼痛,将云霜拉到自己身后。


    “你是……什么人?”


    江还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逃过赵家灭门的人。”


    云霜震惊地看着他,直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江还手握匕首,在伤口中轻微搅动。


    赵步渐身子一晃,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他咬紧牙关,抬手制住江还的手。


    云霜连忙扶住他,见江还要将匕首拔出去,她失声道:“不要!”


    江还看向她。


    “你想救他?你不是很讨厌他的纠缠吗?他死了,你就自由了。”


    云霜支撑不住赵步渐的身体,只能看着他软倒在地上。


    她怒道:“你疯了?这里是衙门门口,他是河津县的贵客,你杀了他,不仅你要赔命,卷云堂也完了!”


    江还站在原地,被她骂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带他回去,让我爹治他,他不能死,你可明白?!”


    她站起来,回头看向衙门口。


    小宝他们都看着这边,只是光线昏暗,他们并未发觉异样。


    “他们还等着我。”


    江还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说罢,他从云霜手中接过赵步渐,就要带他走。


    然而赵步渐却死死拽着云霜的裙摆,不肯放开。


    云霜抽了两下,抽不动。


    只能心一横,沿着布料经纬,用巧劲儿将布料撕裂。


    赵步渐的手无力地垂下,手中还握着那一片衣料。


    “霜儿……”


    云霜没理会他,只看着江还。


    “记得我原来的话吗?如果你连累卷云堂,连累我爹,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狠下心,转身离开。


    走到县丞身前。


    “赵郎君身体不适,我让我家伙计将他带去卷云堂看看。”


    县丞面露狐疑,看向那边,问:“你爹他……”


    云霜眯眼道:“我爹没有大碍,他只是担心我,找个借口让我回去。”


    县丞见状,有些犹豫。


    她皮笑肉不笑道:“刚刚赵郎君可是说了,这件事他全权托付给我,后续我可是要给他汇报的。”


    拿着鸡毛当令箭……


    县丞心里嘀咕了一句,碍于赵步渐的淫威,他到底还是上了车。


    “一会儿面对县令,你可也得硬气些。”


    这河津县的县令,名叫卢承业。


    乃是流传了好几百年的大士族之后。


    为人颇有文人贵族的清高自傲。


    据县丞所说,这卢承业原本只是来河津县待几年,做出些政绩便能回去长安做朝宦。


    谁知他却没那么大的志向。


    在河津县待得舒服,他便一直在这儿不愿挪窝。


    县里的大小事,都交由县丞处理。


    实在拿不定主意的,再去问他。


    而他作为一县之长,竟然长期住在河津县外的雒阴山里。


    用家财在山里建了一座山中小院,每日看书写字,莳花弄草,哪里像是在任的县令,倒更像是致仕多年的清闲人。


    此次大典,按例他是必须要出席的。


    可从山风别院到大典,半个时辰的路途,还没赶到,大典出事的消息倒是先一步送到他手上。


    他立刻掉头,去衙门直接将人提了带走。


    县丞窝在马车角落,垂头丧气:“总之,我不过是他的傀儡罢了。”


    马车内所有的垫子都垫在云霜屁股底下,可那不可言说的部位还是疼得厉害。


    她尽力忍着。


    小宝靠着她,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


    她便放缓了声音,问:“这县令,只是怕这些得了疫病的人影响他的前途,便不顾他们的死活,草菅人命?”


    县丞冷哼一声,道:“人家那是士族,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更别说那几个挑夫贱民了。”


    云霜看了眼熟睡的小宝。


    “说话放尊重些。”


    县丞咳嗽两声:“我只是在复述他的话罢了……”


    县丞嘴里,这卢县令如此自傲,想也知道让他交出那些人会有多困难。


    恐怕搬出赵步渐的名头也不好用。


    云霜沉吟片刻,拍了拍小宝,将她叫醒。


    小宝揉着眼睛:“到了吗?”


    “还没。”


    她掀开马车的车帘,城门近在眼前。


    “小宝,你记住我的话。”


    马车停在城门口,小宝跳下马车,重重点头。


    “姐姐,我都记得!”


    说完,她像头小豹子一般,埋头冲进夜色之中。


    等她坐回去,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县丞不知道她和小宝说了什么,只皱着眉头看她。


    “怎么……就咱俩了?”


    云霜换了个坐姿。


    “咱俩怎么了?”


    县丞面露苦涩:“你一个小小药铺掌柜,和我一个小小的县丞,加起来恐怕连那山风别院的门都进不去。”


    云霜眉眼弯弯:“县丞可别小看了自己。只要你愿意,必然是能进去的。”


    县丞听懂她话中的意思:“你是让我……谎报军情?”


    “诶……什么叫是我让的,明明是县丞为了百姓,为了活生生的人命,不惜以下克上。此等魄力、此等决心,实在令我感动,等事情了结,我定然四处传扬县丞的大义之举,让全河津百姓都知道,这人间还有青天在世。”


    县丞嘴角抽搐。


    他这是上了贼船了……


    不过,她的话听着,怎么这么顺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