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碎瓷

作品:《婉拒阴湿男二后他重生了

    “我有时候真希望你能笨一些。你为什么不能笨一些呢?”


    云霜皱眉,甩开他。


    她当然不能笨,她要是笨了,还能活到今天吗?


    忽然,眼前晃过一片血色。


    “这是你想要的吗?”


    赵步渐举起他受伤的那只手,放到她眼前。


    鲜血淋漓,殷红一片。


    云霜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你想让我还他,这样够吗?”


    “你疯了!”


    云霜抓过他的手,对揽月道:“快去叫大夫啊!”


    赵步渐反手握住她,两人手心相触,一片黏腻。


    她被烫到一般想要缩回手,手心有尖锐的东西扎入皮肤。


    赵步渐带着哀求问:“你肯原谅我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嘴。


    死的是阿笙,她有什么资格说原谅?


    可让她就这么放过赵步渐,她也做不到。


    她喉头微微滚动。


    “阿笙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我不想听。”


    “你心虚?你心中有愧?”


    赵步渐脸色苍白,那只血手颤抖着。


    云霜缓缓道:“阿笙说,他幸不辱命。他不怪你扔下了他。他只想完成你的命令。”


    她希望赵步渐还有良知,那样他才会良心不安。


    她曾经受过这种折磨,夜以继日。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自残。


    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报复赵步渐的办法。


    等揽月带着大夫过来,赵步渐已经不在云霜的屋里。


    云霜的手上还残留着血迹,全是赵步渐的。


    揽月心惊肉跳地走上前,问:“你等着,我打水来给你擦擦。”


    云霜没说话。


    片刻后,揽月一边给她擦手,一边道:“唉,今日楼主还要见凉王。他手那个样子……”


    云霜将视线从手上的血迹上移开。


    “揽月,阿笙死了,你不难过吗?”


    揽月手一顿,而后更用力地擦拭着。


    “做暗卫,本就随时会死。能多见一面都是赚的。”


    云霜看着她,忽然有些哽咽。


    “我心中难安,却不知该向谁祈祷宽宥。”


    揽月吸了吸鼻子,道:“这事也怪不着你。说到底,应该怪大公子掳走你。他实在不像话。”


    说完,她拍了拍云霜的手。


    “你不必多想,好好歇着。自己身子养好了再说。”


    云霜忽然问:“阿笙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揽月摇了摇头。


    “父母双亡,才能做暗卫。”


    她说完,端着盆走了出去。


    云霜揉了揉眼睛,从枕头底下拿出布包。


    又从衣袖中拿出藏起来的一小片碎瓷。


    碎瓷的边缘很锋利,能轻易割破人的皮肉。


    鬼使神差地,她将这片碎瓷保留了下来。


    黄昏时分,赵步渐去了凉王府。


    醉梦楼内一切如常,一楼到三楼仍旧是一派热闹。


    云霜从五楼下到一楼,没有遇到阻拦。


    她穿得很素淡,一路低着头,刻意不与人对视。


    一路溜到后院。


    后院要安静许多,院子里点了灯,并不明显。


    云霜走到马厩附近。


    远远便看见那边站着两个黑衣男子。


    两人卷起袖子,正在洗刷马匹。


    隐约能听见两人在闲聊。


    “幸好甲辰大哥将楼主拦住了,否则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就是……就那个呗……”


    “她啊……那里奇怪?”


    “她简直就像是狐狸精一样。凭空冒出来,把楼主迷得神魂颠倒的。楼主似乎从未如此过……”


    “你这人就是夸张,我可还记得你以前说楼主是和尚。”


    “诶!小声些,别瞎说。不过你说这铁树开花阵仗就是大啊哈哈哈……”


    两人一同大笑起来,谁知转眼一瞥,竟发现云霜就站在不远处正在往这边张望。


    顿时噤声,将卷起的衣袖放下。


    方问:“云姑娘?你来这里有何贵干?”


    云霜端着手,缓步走过来。


    面上带着温和可亲的笑。


    她一张小脸,五官精致,笑起来便显出三分稚气,十分可爱。


    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心生好感。


    “我想找赵甲辰……他可在?”


    两人不约而同放缓了声音:“他不在醉梦楼。”


    “你找他有何事?等他回来我们可以替你转告。”


    云霜有些苦恼地皱起眉。


    “我……我是想问问阿笙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


    “云姑娘心善。”


    “不过……陈笙也是奉命行事,云姑娘还是让这件事过去吧。”


    直到这时,云霜才知道阿笙姓“陈”。


    她疑惑问:“他姓陈,不姓赵?”


    “云姑娘为何会这么问?”


    “我是想,赵甲辰也不是赵家人。可是他姓赵。我猜应该是赐姓吧。”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是觉得自己说了蠢话。


    两人十分大方地解释:“云姑娘猜得没错。 甲辰大哥的确是得家主赐姓。因为他爹曾救过家主的命。”


    “至于陈笙嘛……他虽然是楼主的贴身暗卫,但并未立下过什么大功。即便如此,这个陈姓也是楼主赐予,意义也是不同。”


    “陈姓也是获赐?那他本来姓什么?”


    两人同时摇头:“不知道。”


    “听说,在成为暗卫之前,他们都只有一个代号而已。”


    “二位勇士,竟然并非暗卫?”


    “云姑娘说笑了,暗卫受训十载方成,整个赵家,只怕也不过百人。”


    云霜忽然抬手捂住半张脸,啜泣一声,垂下眼帘。


    “他那般辛苦方才出头,却……因我而死,我实在……对不起楼主……”


    那两人忙出言安慰道:“云姑娘,楼主怎会怪你。”


    “再说,陈笙他……也是咎由自取。背叛的暗卫,再厉害也没用了。”


    云霜一顿,眨了眨眼睛:“背叛?”


    “楼主料事如神,他瞒得了我们,却怎么都瞒不过楼主的眼睛。”


    赵步渐料事如神……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云霜道:“可他若是背叛了楼主,又怎会拼命救我?这……这说不过去啊。”


    “呃……这,这,我们也不清楚。”


    “我们其实和陈笙接触也不多,也实在不清楚他的想法。”


    见再问不出什么,云霜向两人露出感激的笑。


    “多谢二位,等赵甲辰回来,还请二位替我转告。回头有空,我会再来找他的。”


    说罢,便要告辞。


    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转身冲着两人笑了一下。


    “我们刚刚说的话,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怕,楼主会不高兴。”


    她慢慢走远了, 愣在原地的两人才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她不会真是狐狸变得吧?”


    “放屁!管好嘴,别再胡说八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