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消息
作品:《话痨暴君的哑巴贵妃》 徐子容在妹妹面前坦荡得很,点了点头:“他们娘俩在江南一住就是大半年,唯唯你也想他们了罢?”
“不过你嫂嫂前几日来信,说是祖母已然康复,也是时候回来了。”徐子容声音里隐隐含着笑。
眼下是夏初,再不回来,暑热气盛之时再上路回京,母子俩怕都难熬。
若非他有官职在身,不宜告假太多时日,也该去江南接人了。上一回和妻子儿子见面,还是他趁着年节下江南之际,一晃也快有个三月了。
徐乐蓉点点头:【我也想嫂嫂和殷哥儿了。】
徐家曾孙辈,如今才得殷哥儿一个,他又是个活泼伶俐的性子,常哄得徐家上下喜笑颜开。
他不在家的这大半年,徐国公府都冷清了许多。
【殷哥儿也该长高了。】再过三个月,他也该满三岁,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姑姑。
“那再过几日,哥哥派人去接他们母子回京。”徐子容笑道,拿了一颗樱桃放进口中。
【不过嫂嫂可能还是遗憾,】徐乐蓉咽下手中的果肉,手势慢吞吞的,带着一股子慵懒,【就连十二哥哥的婚宴她怕是都赶不及观礼。】
眼下已经是三月中下旬,府中八公子徐安容的婚礼就在三日之后。紧接着,四月初一、初五分别是九公子徐星容、十公子徐夜容的婚礼。
至于玉姨娘所出的十一公子徐谨容、十二公子徐慎容,他们的婚礼分别安排在五月初三和初六。
徐子容要再过几日才派人去江南接江宜贞、徐成殷母子俩,一去一回,加之殷哥儿尚且年幼,行路不宜过快,他们回到京中也得到五月中旬了。
“无妨,”徐子容见妹妹变得懒懒的,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明年你七哥哥和十三哥哥也要成婚了,届时亦可以观礼。”
“听说你上午一直在大伯母那里?忙着你八哥哥婚宴之事?可是累着了?”
徐子容连着问了好几个问题,徐乐蓉却只捂着唇点了点头:【哥哥,我困了。】
真不是她身子太弱的原因,而是现下已经是午歇的时辰,三月的阳光又正好,她被晒得全身暖融融的;加之她跟在罗巧薇身后忙了一上午,也确实累了。
徐子容站了起来,高声唤来守在附近的梅兰竹菊四人。
他方才和徐乐蓉说的事是机密,故而屏退了素璇院的下人们,只让四个大丫鬟守着不让旁人靠近。
四大丫鬟很快过来。
“伺候姑娘歇下罢!”他道,转头又看向徐乐蓉,压下心里的担忧,温声道:“唯唯你且先歇着,若是不舒服,随时去请龚太医。”
徐乐蓉莞尔:【哥哥,我真的只是困了。】
徐子容微微松了口气,“嗯”了声,道:“好,哥哥这就走,你不必送,快回房睡罢!”
徐乐蓉推测的时间无错,她的大嫂嫂江宜贞和侄子徐成殷果真赶不及府中十二公子的婚宴。
武宣元年五月十六,在江南住了大半年,缺席了徐国公府一场笄礼、和四场婚仪的母子俩终于回到燕京城,同时带回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
长公主公孙忆雪,险些死在江南孙驸马府上。
幸得陛下早年安排在她身边的暗卫相护,长公主得以平安无事。又值陛下允许女子休夫、和保护女子嫁妆的两条律法推行至江南,长公主怒而休夫。
江宜贞看了一眼和儿子亲亲热热的小姑子徐乐蓉,又叹了口气:“长公主那样的身份,都被驸马和其一家欺压得死死的。”
说着她越发为徐乐蓉担忧。
小姑子今春已经及笄了,因着她身在江南,不能回京参加她的及笄礼,她还为此事愧疚了几日。
她在江南住的这大半年里,还试探着为小姑子相看未来夫婿人选。可惜,没有一个能入眼的。
说着江宜贞压低了声音:“我听说,长公主嫁的那人,孙家嫡长子,是个断袖。只家中掩饰得好,才不曾为外人所察。”
徐国公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徐乐蓉,见她和曾孙子玩得正高兴,不曾留意这边,才问道:“怎么说?”
这件事,他知道。孙家人瞒得那样好,当年他的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出来,但如何就传到外面去了?
江宜贞叹了口气:“江南都传遍了。月前长公主要休夫,先给陛下去信。没承想信被驸马截了,她也险些被毒死在孙家后宅。”
“消息都是孙府的人往外传的,估计有长公主和陛下的授意。”她猜测道。
“长公主这些年在江南也不好过,嫁妆被驸马和其一家侵占了不说,驸马院中,还养了不少小倌。”
到底是出身书香世家,江宜贞在一众长辈和夫弟面前说起“小倌”时还有些不大自在,声音也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徐子容暗中握住她的手。
江宜贞看了丈夫一眼,眼中有了笑意,声音很快恢复正常:“这倒也罢了,好歹是一国公主,驸马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火。”
“但去岁长公主生下长子,忍不下去想要回京的时候,被刘皇后派人去江南训了一顿。”
“驸马窥见她在皇家的地位,便逐渐放肆起来。我问过家中祖母和母亲她们,得知长公主这些年在江南,基本连门都没出过。”
她点到即止。
“那便是被软禁了。”徐令容倒吸一口凉气,“孙家好大的胆子。”
“可不是。”江宜贞接话,“我听说,刘皇后被下令殉葬、陛下登基,将公主封为长公主之后,孙家也未见收敛。”
徐令容是个十分捧场的人,接着大堂嫂的话说了下去:“莫非他们觉得,陛下和长公主非同母关系,想来也对这个妹妹没几分真心?”
没等旁人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嘶,怪不得敢毒害长公主。”
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谋害皇室?
徐子容摇摇头,不赞成十三堂弟的话:“倒也未必。”
“刘皇后在世时他们与长公主交恶太深了。”他说。
见徐令容依旧满脸的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一旦被长公主找到机会从江南脱身,孙家所做之事定然会传到陛下耳中。”
徐令容左手“啪”的一声拍到自己的右手上,恍然大悟:“所以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见他已经明白了,徐子容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当初都说刘皇后给长公主找了一门好亲事。”他说道,若有所思,随即看向徐国公,“祖父,我听说长公主出嫁前,曾找过妹妹?”
唯唯?
虽然徐子容是在问徐国公,但众人视线已经不自觉地飘向他话中提及的人——不远处和殷哥儿玩的徐乐蓉,一时没人说话。
于是,殷哥儿清脆稚嫩的童声便十分清晰。“姑姑,这个我学会了。我们再来。”他兴奋地咧开嘴巴,蹦蹦跳跳着。
徐乐蓉见厅内另一侧的人安静下来,目光终于移了过去。她朝问话的兄长徐子容微微颔首,双手仍护在侄子身后,怕他摔倒。
看来,方才说的这些腌臜事都被孙女听去了。
徐国公暗叹,朝曾孙招招手:“殷哥儿,来曾祖父这里。”
徐乐蓉得以在缠人的侄子层出不穷的手段下脱身,起身走到桌边,在大嫂嫂江宜贞身边坐下。
江宜贞对她露出个温和的笑。
徐乐蓉略一颔首,回答方才兄长的提问:【嗯,长公主出降前,确实来找过我。】
那时徐家和刘皇后还未撕破脸,她常被刘皇后召进宫中,美名其曰请太医为她医治耳疾和哑疾。
【当时陛下还在北疆,她直觉刘皇后没安好心,但找不到人去查孙家。】
刘皇后已经被先帝下令殉葬,她留给徐乐蓉最后的阴影也在这半年的时光里慢慢消散。
徐乐蓉提起刘皇后时,脸色十分平静,用词却也不怎么恭敬。
徐国公摸了摸曾孙的头,示意他安静些。
不忍心孙女继续往下说,他紧接着便点头,接下徐乐蓉的话:“唯唯回府后找过我。”
怀里的小曾孙还很小,徐国公捂住他的双耳,简单明了地将他当年查到的事情告知家人——其实内容也和江宜贞方才说的差不多。
他不过补充一些细节,和当年孙家和刘皇后在当中做的手脚。
末了,徐国公叹息道:“不过,长公主知道了也没办法,只能嫁了。”
先帝独宠刘皇后,对她几乎言听计从。她说给公主找了份好亲事,先帝便信了。
她说驸马是孙家嫡长子,不好随公主常住公主府;不若让公主去江南,和孙家人住一起,好彰显天家隆恩,于公主和驸马感情而言也更有利。先帝便也应了。
先帝独女、一国公主,便这样被放弃,几乎是被“驱逐”出了燕京城。
厅中陷入了沉默。
今日除了依旧在漠北的徐子容、徐乐蓉二人的父亲徐仲武、母亲康裕彤、三叔父徐叔双、三婶母严允娴、二堂兄徐谦容和二堂嫂傅夏北,这六人外,徐家人悉数聚在前厅。
数十人齐齐沉默下来,便是坐在曾祖父怀中,玩着他胡子的殷哥儿,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怎么不说话了?”他将曾祖父放在他耳朵上的双手拉下来,好奇地问道。
翌日,是休沐日——大燕朝逢七休沐。
徐国公昨夜一夜未眠,但还是早早起了身。
在练武场出过一身汗,又回到前院简单地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他连早膳也还未用,便先吩咐候在一旁的管家:
“找个嬷嬷去看小姐起身没有。若没有,便让她继续睡会儿;若是已经起来了,便请她到我这儿用早膳。”
管家很快吩咐人去办了,紧接着便开始张罗起祖孙俩的早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