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盲女

作品:《登仙

    架不住敖劳的央求,若木去追进林打猎的郁青二人,很快便消失在林中,不见了踪影。


    开始敖劳还长松了口气,木师弟和他那师姐应当不是一伙的,木师弟生性内敛、不爱张扬,平日不显,可那身手有多俊,他都看在眼里。有木师弟一旁看护,恩人雅尔总算性命无虞。


    时间久了,太阳一落山,又不由泛起嘀咕来。


    这三人一起去打猎,又不是去屠山,需要这么久?


    先不说他们,主要是他……不想和莫日根独处太久。毕竟莫日根有前科可考,劣迹斑斑,一直晕着倒还好说,若是突然醒过来变回那可怖模样,以他的三脚猫功夫,可不一定撑得到援军赶到。


    他机械地添着柴,虽说眼下时节还算暖和,但夜里还是风凉。敖劳这么想着,应景地打了个响亮喷嚏,赶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生怕伤风。


    木屋里的大块头静悄悄的,莫日根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已经持续三天了。按理说,那日动静闹得虽大,但莫日根变成狂兽后长了副钢筋铁骨,最大的伤处也不过是雅尔拼命划割开的手掌。受伤更重的雅尔都蹦蹦跳跳地能打猎了,莫日根在这儿人事不省的算个什么事?


    敖劳有个离谱的猜想,莫日根也许是无颜面对他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手足,才在那里没病装晕。


    经此一遭,他感觉自己成长不少。


    一方面是学会识人,知人知面不知心。阿青师姐清丽面孔蛇蝎心肠,莫日根憨笨外表狂野内心,木师弟……没见过木师弟的脸姑且先不谈。而他的恩人雅尔,当时骑着乘黄本已逃出生天,却为了救他又将自己置于险境,世间怎会有如此菩萨心肠的大善人。


    再有就是明白了人不要有太多好奇心,无关的事情不要多问,世事无常,谁说人不可能日行万里,连滚带爬地来深山老林送死呢?


    “悠悠苍天,曷其有极?”敖劳仰天长叹,猝不及防呛了口风,压弯腰咳得眼泪水往外冒。


    也不知道是这几日在山中吃了太多烤肉还是怎的,喉咙里火辣辣得痛,敖劳紧闭双眼,从胸骨里炸开一串猛烈而不受控制的咳嗽。


    正当他面红耳赤,几乎要厥过去时,一双厚实的大手抚到他后背上,有些笨拙地替他顺着气。


    “咳咔——咳……谢咳——”


    敖劳抽出空来,抬眼瞥了一眼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这一眼,就看得他两眼一黑,全身冰凉。


    浓黑的粗眉下,投来一道赤诚关切的视线,视线的主人正用他那只完好无损的手掌拍着敖劳的脊背。


    背上一时间重若千钧。


    “咳咳咳……莫日根,咳你醒了呀?”敖劳皮笑肉不笑,“你……好了吗?”


    身体好不好的倒是其次,主要是精神好了吗?


    莫日根不疑有他,点头,想了想,摸着后脑勺问道,“其他、的人呢?”


    正如雅尔向大家保证的那般,清醒之后的莫日根全然忘记了发狂的事情,敖劳抓着他绘声绘色地把他如何长出利爪、如何张开血盆大口、如何穷追不舍、如何毁天灭地的“英勇事迹”事无巨细地演了个遍。


    莫日根一张黑脸涨得紫红,敖劳每说一句,他就笨拙地道歉。


    “算了,事已至此,伤人实非出自你本心,我恩人又替你求情,你也不用说这么多,”敖劳一屁股坐石头上,豁达地拍了拍莫日根的肩膀,面露忧色,“唉,你们钟山可真邪……真神秘,我们进山这么久,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长此以往,不就耗死在这山腰了!”


    “嗯……”


    敖劳抱怨完,也没想过得到回应,随手丢了个松果,与闻声来捡的松鼠聊了起来,“你知道怎么离开这儿吗?”


    北地猎人的生活艰苦,敖劳一个外乡人,稀里糊涂地孤身一人进了钟山,能撑到如今已是让莫日根刮目相看,不怪他疯癫至此,竟妄图与松鼠对话。


    “咕咕……咕咕咕。”


    “?”


    莫日根脚下狠狠一绊,好险摔个狗吃屎。他惊愕地瞪圆了眼睛,只见敖劳与那松鼠一来一回、有问有答地好似真的聊上了。


    “当真?我没见过啊……”


    “啾啾!叽喳啾——”


    “噢噢,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敖劳一拍脑门,转过脸热切地望着莫日根,“你和雅尔是兄弟,他有一匹狐身怪马,你知道吧?!”


    “狐……啊,”莫日根盯着松鼠,脑子里一团浆糊,“啊?”


    敖劳恨铁不成钢,“就是你发狂的时候,雅尔叫过来救人的那个!我刚才和你讲过的啊,长着马蹄的狐狸,背上有角,还会飞!”


    莫日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从松鼠身上转回来,“哦……乘黄。”


    乘黄是他与雅尔幼时救下的灵兽,当时它左腿被捕兽夹所伤,气息奄奄,他们助它脱困,瞒着大人日日进山送水送食上药,伤好后乘黄感恩,成了他们的坐骑,听二人哨音便可召来。


    “乘黄是这山中的异兽,山上还有它不熟悉的地方?干嘛不让乘黄把我们带出去呢?”敖劳急的跺脚。


    “不、不行,它越不过灰耗子峡。”


    “灰耗子峡?”


    “对,越过灰耗子峡就是烛龙的地盘,靠近者死!”


    敖劳被莫日根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不由心虚,“我、我没说要上山啊,让乘黄把我们带下山不就行了?”


    莫日根一愣。


    下山。


    下山,就不能取得烛龙之眼了。


    他知道自己有狂病,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每次一股热血上头,就会变成狂兽,誓要杀死让他暴怒之人,不死不休。


    上一次发狂,他粉碎了半座城,族人们都吵着要首领处死他,阿妈跪在首领的营帐外替他求情。莫日根自知罪无可恕,此次必死无疑。


    万念俱灰之时,首领与他单独见了一面。首领惜才,知他本无意伤人,愿意留他一命,但有个条件——


    一月之内,他要替瞑城拿到烛龙之眼。


    他不是无法离开此地,而是有必须上山的理由。


    莫日根忽而意识到一个关窍,他与雅尔皆可驱使乘黄,他待在此地是为烛龙之眼,那雅尔又是为了什么呢?


    “欸,是乘黄!他们回来了!”敖劳喜上眉梢,用力朝远处挥手。


    莫日根循声望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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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际一团祥云正向着小屋疾驰而来,确是乘黄无疑。只是……乘黄背上载的好似并非雅尔几人。


    一道流动的赤弧拨开云雾,乘黄蹄声渐近,倏尔及身。


    只见乘黄破风而至,背上竟是一个普通猎户打扮的姑娘。


    她双手紧攀着乘黄的角,身体前倾,双腿战战发抖。看起来年纪很轻,脸上蜡黄蜡黄的,眉毛几乎淡不可见,唇色也一片惨白,想来家中不富裕。双眼前遮了一条朴素的白布,腰上别了一根断裂后重新接合的木棍,看起来是个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


    莫日根还在迟疑,敖劳已经上前一步,扶住了小姑娘:“当心当心。”


    乘黄颈部低垂,安静地等她踩到实地,温驯得仿佛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小姑娘站定后轻轻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阿兄。”


    敖劳平生还头一次听别人管自己叫“阿兄”,心头一震,是愧不敢当,连连摆手,“举手之劳,受不起受不起……姑娘,你怎么——”


    话不待说完,莫日根就闪身到了姑娘身后,大掌扼住了她细瘦的脖颈:“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能驾驭乘黄!”


    “哎哎,莫日根!你别!”敖劳嗓门拔高,不无心疼地要去阻止,被莫日根无情的眼峰刮了回来,徒劳地架起双手,希冀莫日根手下留情。


    姑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差了几分,她双唇紧抿,强自镇定道,“我叫萨仁,路上遇到了你们的伙伴,是他们送我过来的。”


    颈上力道丝毫不减,二人僵持着。


    敖劳见状,硬着头皮按上莫日根的胳膊,“好了好了,她不是都说了吗?乘黄是灵兽,若不是雅尔驱使,又怎么会甘愿受她摆布?”


    “住手!”


    一道杂着火焰的灵气击过来,莫日根闻声放手,退后一步,却不曾放松警惕,紧盯着这个出现在钟山深处的陌生女子。


    雅尔几步到了跟前,横插一脚拦在两人中间,“你干什么?!”


    莫日根气势弱了些,“她、这么弱,却出现在钟山深处,你不觉得奇怪?”


    雅尔刚要反唇相讥,衣角却被轻拉了拉,他回头,看到萨仁为难的神色,不由怒气更盛,“你要教我做事?你以为你是谁?”


    “她可能是坏、坏!你……阿妈让!阿妈让我保护!”莫日根急道,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


    “放屁!”雅尔一把扯开肩头的衣服,赫然露出四个血淋淋的深洞。


    敖劳吓得呆愣在原地,竟想不起来劝架。雅尔不过出门打个猎,何以发这么大火。


    雅尔指着深可见骨的创口,一步步逼近,迫得莫日根退无可退,“你只会乱发脾气,你只会伤害所有人!你别把阿妈挂在嘴边,你若真的感念阿妈救你的恩情,就滚远点,别给我们惹事!”


    “……”


    “听不懂吗?”


    莫日根没说话,他被狂风骤雨般的指责骂乱了阵脚,甚至不敢与雅尔赤红的双眼对视,他紧攥着拳头,偏过脸去,浑身绷紧战栗不已。


    “雅尔阿兄……是我方才太害怕了,没把话说清楚,这才让大家误会了”,萨仁语气像羽毛一样轻,“你不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