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当“探索者号”主舰停稳时，响起了林烨的通告：


    “全体注意，本舰及护航编队已抵达目标星域外围安全锚泊区。所有‘彼岸先遣队’成员，请立即按既定分组，前往各自指定集结区域，穿戴标准外勤装备，准备进行外部观测及最终集结。倒计时剩余：03:47:22。”


    最后的时刻，到了。


    苏白早已准备就绪。她换上了星辉联邦为其特制的、兼顾防护与灵活性的“文士”型轻甲作战服，深蓝底色上流转着细微的银色纹路。


    腰间和腿侧的收纳夹层里，整齐地插放着数十页特制纸张——那是她过去几十小时不眠不休的成果，以“灵纹稳定液”书写封存的诗境“书页”。每一页都蕴含着不同的意境光芒，触手微温，与她的文心隐隐呼应。其余常规补给和装备也检查无误。


    跟随引导光束，她汇入人流，穿过一道道舱门，最终来到了“探索者号”侧面一个巨大的观测与出击平台。平台此时已经完全透明化，外层的能量屏障调节至最高通透模式，将外部宇宙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然后，苏白，以及平台上所有初次抵达此处的年轻天才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了彻底的失语与震撼。


    此前在会议室全息影像中看到的画面，与亲眼目睹、亲身立于这片星空下的感受，完全是天壤之别！


    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难以形容的压力与低鸣。


    但并不是谁发出的声音，更像是空间本身在轻微震颤，规则在哀鸣或歌唱，一股古老、浩瀚、完全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伟力弥漫在每一寸虚空中。即使是S级的精神力者，也感到灵魂在微微颤栗。


    目光所及，更是从未见过的奇景。


    他们悬浮在一个相对平静的星空区域，但正前方，大约数万公里之外，所有的星光、尘埃、常见的宇宙背景，都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大小衡量的、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存在”——“彼岸”入口。


    近距离观看，那是一片无法形容其边界、不断缓缓流动变幻的“混沌之壁”。壁面由无数种颜色混杂、却又呈现出一种诡异“透明”感的能量湍流、空间褶皱、维度裂痕交织而成，如同一个庞大到没有边际的、活着的伤口，镶嵌在正常的宇宙幕布上。


    “混沌之壁”内部光影扭曲，偶尔有庞大如山岳的阴影或炽烈如超新星爆发的光芒一闪而过，旋即又被更深的混沌吞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有序与理性的气息。


    而在“混沌之壁”前方，那三样事物在真实的宇宙背景下，更显其非凡与绝对。


    巨大的星光沙漏静静悬浮，其中的光之沙砾流淌不息，倒计时清晰地显示着：【03:40:51】。每一次沙粒的滑落，都仿佛牵动着这片区域所有生灵的心跳。


    银白色的规则墙壁流淌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表面的符文与图案忽明忽暗，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律令气息。


    而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端坐于沙漏与规则墙中央的——“空间之灵”。


    百米高的人形光影，在真实的宇宙尺度下似乎并不算巨硕，但祂的存在感，却仿佛填满了整个视野，成为了这片区域的绝对核心与主宰。


    祂通体透明，却又仿佛映照着森罗万象。没有动作，没有声息，但每一个注视着祂的人，都感到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灵魂、自己的一切，都在被某种超越维度、超越理解的古老意志平静地凝视着。


    那不是恶意，也非善意，而是一种绝对的、如同宇宙规律本身般的审视。在这种凝视下，一切骄傲、力量、计谋都显得渺小可笑。


    除了祂，星空中还悬浮着其他东西。


    在人类五大联邦舰队，更外围的遥远区域，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文明气息的庞大阴影——那是闻讯而来、却不敢逾越雷池半步的其他宇宙强族的舰船。它们如同黑暗中的巨兽，沉默地窥视着人类这边。他们按协议，各族派出了最多五名的代表，在此等待。数量大约四五十，分散各处，彼此之间也保持着明显的距离和警惕。


    “那就是……‘彼岸’。”苏白喃喃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舰桥平台的寂静中。那自听闻这个名字起便挥之不去的、模糊的悸动，在此刻直面这片混沌宏伟之景时，陡然变得清晰而强烈，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


    ‘系统，’她屏住呼吸，‘现在距离足够近了，能扫描到什么吗？’


    【收到指令。全频谱感知模块启动，高维规则侧写算法加载中……正在扫描目标区域……】


    就在系统努力穿透那层仿佛能吞噬一切秩序的混沌时——


    异变骤生！


    那尊端坐于虚空、仿佛亘古未动的空间之灵，毫无征兆地，动了。


    祂头颅，极其轻微地，朝人类舰队所在的方向，转了过来。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爆闪。但就在这一“转”之间，整个人类舰船，甚至更外围那些异族观测站，所有的生灵，无论种族、形态、能量层级，灵魂深处都同时“听”到了一声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嗡鸣”。


    苏白感到文心深处的“文明丰碑”虚影猛地一震，光华大放！系统急促的提示音几乎被这股宏大的“波动”淹没：


    【警告！解析失败！信息层级过高！】


    【警告！警告！】


    与此同时，那面银白色的规则墙壁光芒大盛，表面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而旁边沙漏中光沙流淌的速度，也在那“嗡鸣”响起的瞬间，加速！


    平台上，实力稍弱的选手瞬间脸色惨白，身形摇晃，甚至有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仿佛灵魂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敲击，思维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即便是沈清歌这样的SS级强者，在那席卷灵魂的“嗡鸣”中，也瞬间绷紧了全身每一根神经。双瞳之中冰蓝色的精神力光华以前所未有的亮度迸发，在周身形成一道凝实无比、不断泛起涟漪的无形屏障，如同风暴中屹立不倒的礁石，死死抵御着那来自“空间之灵”的冲击。


    只有，苏白。


    她站在原地，身形稳如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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