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脸上热度未退，但看到那碗香气扑鼻、点缀着葱花和几片合成肉的面条，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更窘了，连忙跳下床，低声道了句“谢谢清歌姐”，就冲进了洗漱间。


    用冷水拍了拍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晕未褪的脸，苏白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心情。


    走出来时，沈清歌已经坐在了小桌另一边的椅子上，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条。


    苏白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面条是舰上常见的速食面，但似乎被沈清歌加工过，汤色清亮，香气格外诱人。她尝了一口，味道居然很不错。


    两人沉默地吃了几口。舱内很安静，只有细微的进食声。


    苏白偷偷抬眼看了看沈清歌。对方神色平静。


    “那个……清歌姐，你叫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苏白终于想起了正事，小声问道。


    沈清歌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苏白脸上，变得认真起来：“关于‘彼岸’。”


    苏白也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


    “会议上有些信息，没有完全公开。”沈清歌的声音压低了些，“首先，‘彼岸’，并非我们人族最先发现的。”


    她看着苏白稍稍睁大的眼睛，继续道：“它第一次被记录，是在大约两百年前，一支‘虚空漫游者’商队的日志碎片里。那时，它没有任何规则显示，没有空间之灵，只有那片混沌的‘补丁’，静静悬在那里，对任何探测和接触都毫无反应，仿佛只是一个宇宙奇观。”


    “宇宙中的各大种族都研究过，但都无功而返，那个空间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十年前，一支人类探索队伍，在一次意外空间跳跃后，出现在了它附近。在探索队试图靠近观测时，异变发生了——沙漏、规则墙壁、空间之灵，几乎是同时浮现。规则，也只对人族生效。”


    苏白心中震动。


    “当时的动静很大，消息根本无法封锁。其他对‘彼岸’感兴趣的种族很快知晓，并试图再次探索，然后就发生了你白天在会议室看到的视频，所有试图靠近的种族全部被泯灭。最终，经过极其复杂和危险的博弈，人类最高层与部分宇宙大族，以及……与‘彼岸’的空间之灵，达成了一种协议。”


    沈清歌的眼神变得锐利：“协议的内容之一就是：当人类满足条件开启通道时，必须允许少数‘观察者’同行。它们来自不同的强大文明。而这次，倒计时的异常加速，打乱了很多计划。”


    苏白屏住了呼吸：“观察者？”


    “是的，不过也规定了，实力不可超过人类进入者的平均水平。现在那些观察者也正从宇宙各族赶去‘彼岸’，它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观察‘彼岸’。人类的‘文明火种候选’，对它们而言，或许也有特殊意义。”沈清歌的目光深深看进苏白眼底，“叫你过来，是告诉你这些内情，让你心中有数，提前警惕。”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除了那些在明处的‘观察者’，还要小心暗处的人。”


    “清歌姐，你是说.......”苏白凝重开口。


    “没错，不能排除有被外族收买的人。”沈清歌点头，“吃面吧，要凉了。”


    “哦，好。”


    两人重新拿起筷子，在弥漫的食物香气中，分享着这个沉重而隐秘的秘密。


    舷窗外，星光依旧飞逝，载着她们和整船的人，向着那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未知“彼岸”，坚定不移地前行。倒计时的滴答声，仿佛在每个人看不见的地方，愈发清晰、急促。


    ......


    从沈清歌舱室出来时，夜已深。走廊里灯光调至夜间模式，柔和而静谧，只有巡逻士兵规律而轻缓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苏白独自走在返回自己舱室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沈清歌透露的信息。


    观察者……异族……被收买的内奸……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感觉舰内恒温系统提供的暖意似乎都减弱了几分。


    转过一个弯，接近公共生活区时，一阵隐约的喧闹声传来。苏白抬头看去，发现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餐厅。


    虽然已是深夜，但里面依然亮着灯，似乎还有不少人。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便调转脚步，朝餐厅走去。


    餐厅内部宽敞明亮，此刻仍有二三十人分散在各处。


    有的在默默进食补充能量，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脸上大多带着凝重和思索，显然都还未从白天的震撼中完全平复，或者也在消化着各自渠道获得的有限信息。


    苏白走到自动饮品机前，选了一杯热可可，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偏僻位置坐下。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些许甜意和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一边小口啜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餐厅里的人。大部分是星辉联邦的选手和少数工作人员，但也有几个穿着其他联邦制服的身影。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在一个最靠里的、灯光相对昏暗的角落，捕捉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娇小身影。


    璃。


    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与周围那些或多或少带着焦虑、讨论的人形成鲜明对比。她微微低着头，黑色马尾从肩头滑落，半掩着侧脸，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着某种看不见的图案。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餐厅的喧闹背景音格格不入，像一幅静止的剪影。


    苏白犹豫了一下。关于内奸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对任何非星辉本籍的选手都本能地多了一份审视。


    但璃……这个来自流萤联邦、身负罕见空间异能、在百人混战中展现出惊人实力与定力的女孩，给她一种颇为复杂的感觉。


    最终，好奇心和对“同类”的微妙感应，还是促使苏白端着自己的热可可，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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