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开始

作品:《大夏补天人

    「先生,您好,您刚才在薛教授讲座上的问题非常棒,感觉把我想问但问不出的东西给问出来了!」


    就在林灿离开教学楼,沿着栽满梧桐的小径缓步而行,默默梳理着刚才与薛赫显交锋的细节时,一个略显急促却又充满朝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灿驻足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男生小跑着追了上来。


    这男生约莫十八九岁,身形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略显笨拙的黑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清澈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


    他穿着珑海大学统一的深蓝色校服,上衣有些宽大,衬得他更加瘦削,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理科生特有的、未经世事的专注与热情。


    林灿对他有印象,正是在薛赫显遭遇袭击时,最先冲上前勇敢地按住持刀者手臂的几个学生之一。


    「谢谢你,」林灿露出一个符合他此刻「年轻学者」身份的温和笑容:


    「只是偶有所感,随口一问。同学是……?」


    「我叫李丹宇,是数学系大四的学生。」


    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见到知音般的兴奋:


    「薛教授的讲座我常来听,他讲的美学原理很有启发性,但我总觉得……嗯,有些地方过于强调感性和不可言说的『灵感』,似乎缺少了一些逻辑上的严密性。」


    「您刚才提到的『秩序』、『重塑』,尤其是将神话的宏大叙事与美学内驱力联系起来,我觉得这个角度更清晰,更像一种可以推导的『定理』,而不是玄而又玄的『感觉』!」


    李明宇的话语速很快,带着数学系学生特有的、对逻辑和体系性的追求。


    他对薛赫显理论的质疑,以及对林灿观点的认可,都源于这种思维本能。


    林灿心中微动,与这位热情的数学系学生就「逻辑」与「直觉」在艺术创作中的作用进行了简短的交流,谈了一下审美中的价值取向,交谈虽短,但气氛融洽。


    「谢谢您,先生!和您交谈收获很大!」


    李明宇心满意足地告辞,转身跑回了教学楼的方向。


    看着男生消失在楼门口,林灿微微一笑,这个学数学的珑大学生,果然单纯,只介绍了他自己,交流了观点,从头到尾,都没问自己的名字和职业,没有半点社会气息。


    他朝校门外走去,很快就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在脑海中重新复盘刚才的袭击事件。


    袭击薛赫显的那个男生显然是早有预谋,准备好了匕首,但明显没有什幺经验。


    选择的场地和时机不是很好,只是凭血气之勇和满腔仇恨进行的行动。


    还有那个自杀的叫陆婉清的女生,貌似与薛赫显脱不了干系,得好好调查一下。


    从流程上看,那个男生会先送到校医院包扎,然后就会被学校送到警局。


    自己可以和欧锦飞联络一下,找机会和那个男生谈谈。


    走出学校,元佑十一年10月1日的《珑海新报》新鲜出炉。


    林灿随手买了一份,果然在报纸的社会新闻类的版面中,看到了自己的那封《致旧日书》。


    林灿心情一下子变好。


    这封《致旧日书》一发表,只要自己在任务之外遭遇到任何人身意外,腾家必灭。


    哪怕不是腾家做的,但以补天阁的地位,也绝不允许任何有可能影响补天阁威严的怀疑与流言产生。


    特别是这种怀疑和流言能够动摇补天阁的军心,这是上位者的思考方式决定的。


    而藤子青父亲腾敬贤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


    大夏和霁州的官场上层,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只要那些人嗅到一丝不一样的气息,就不会再有人敢把腾敬贤推举提拔到更高的位置。


    把一个用一块钱就巧取豪夺补天阁弟子百万家产之人的父亲提拔到更高的岗位,在大夏官场里,这是一场会牵连断送到自己的可怕政治灾难。


    只要时机恰当,方法合适,摧毁腾家,需要的,只是二十二块五角。


    来自腾家的安全威胁暂时解除。


    但林灿也没有丝毫放松,几分钟后,悄然变回自己原本样子的林灿,直接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去了精武门。


    ……


    来到武馆的林灿换上自己那套已经洗好的练功服,就在洪师傅的指导下开始练功。


    洪师傅说他身体还有些瘦弱,一些地方的肌肉不强健,身上的力量还有提高的余地。


    因此,林灿一到,就是十组力量训练。


    等力量训练完毕,洪师傅又开始教他打磨暗劲的发力方式。


    精武门的演武厅内,汗水与松烟的气息混杂。


    林灿赤着上身,仅着一条黑色练功裤,手脚上都绑着装着铁砂的布袋,正对着一个悬挂的包铁沙袋用慢动作一样的速度演练着拳脚。


    他的动作并不花哨,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明确的目的——将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暗劲」逼发出来,并尝试着将其凝聚、传导。


    沙袋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微微晃动,表面覆盖的牛皮上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湿印。


    「力从筋骨中涌出,拔地而起,呼吸再沉三分,意随劲走,莫要强求!」


    武馆的洪师傅抱着双臂在一旁沉声指点。


    林灿依言调整,将意识沉入丹田,感受着那一丝如同游鱼般的气感在经络中穿行。


    与萧暮雪对练时那种如同面对惊涛骇浪的无力感记忆犹新。


    这更激发了他锤链自身的决心。


    神道是根本,但强健的体魄与精湛的武技,是承载神道之力的舟筏,也是节省宝贵神元的关键。


    一趟拳脚下来,林灿浑身热气蒸腾,肌肉微微颤抖,但眼神却愈发清亮。


    他能感觉到,那丝暗劲比昨日又凝实了少许。


    练完拳脚,洪师傅又教他对练拆招,的确用心。


    付过当日的费用,与教练告辞后,他走入更衣室,用冷水冲洗掉一身疲惫,换回那身考究的常服。


    镜中的青年,帅气沉稳,漆黑的双眸变得深邃,眉宇间已经少了一丝曾经公子哥的浮华,逐渐多了几分慢慢打磨出来的沉静与锐利。


    就在林灿在夜色中回到酒店之时,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元安市,腾家公馆的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珑海新报》在元安也有发行,而且读者众多,珑海这边的报纸一出,元安那边差不多也能看到了。


    林灿昨日挥出的那一刀,今日,已经势如破竹,斩到了元安腾家的身上。


    原本平静的元安,瞬间变得汹涌起来。


    许多人的命运,随着今日的报纸,滑入到不可测的轨道与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