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讲座交锋

作品:《大夏补天人

    讲座开始,薛赫显引经据典,从东西方美术史谈到美学原理,语言生动,见解深刻,确实展现了一位知名教授深厚的学养,引得台下学生如痴如醉。


    林灿也看似专注地听着,实则一直在冷静地分析着薛赫显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


    终于,到了提问环节。


    几位学生提问后,林灿举起了手,姿态从容不迫。


    薛赫显看到林灿举手,就示意林灿起来提问。


    「薛教授,您刚才提到,古典美学精神的核心在于『和谐』与『秩序』,强调天人合一。」


    「这让我联想到一些古老的神话传说,比如……『二皇』奠定乾坤,『补天人』弥合天缺。」


    「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先民在最朴素的审美意识里,就已将『修复』、『完善』乃至『重塑』秩序,视为了一种至高的、带有神圣意味的『美』的创造活动?」


    「而这种创造,有时是否不可避免地会触及甚至打破旧的『和谐』,以建立新的、更宏大的『秩序』?」


    林灿的问题听起来严谨而富有思辨性,紧扣讲座主题,问得非常深刻。


    但「二皇」与「补天人」这几个字眼,也被他不着痕迹地嵌入问题之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会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吸引了。


    刹那间,薛赫显脸上那学者式的、从容的微笑几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


    薛赫显或许也没想到在场的人中能有人问出如此深刻的问题。


    尽管他迅速恢复了常态,但林灿的「洞察之眼」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薛赫显的神深处一闪而过的警惕,以及那眉心一丝微弱情绪的扰动——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厌恶与排斥,尽管被他强大的自制力强行压下。


    薛赫显推了推眼镜,笑了笑,回应道:


    「这位先生的思考很有深度。神话,确实是先民世界观与审美意识的投射。」


    「不过,我们探讨美学,或许更应关注其哲学与艺术层面的启示,而非神话本身那些过于缥缈的象征。」


    「您所说的『打破旧和谐建立新秩序』,在艺术史上确有其例,但那更多是风格与流派的演进,是内在规律的驱动,与神话中那些……近乎妄想的宏大叙事,不可同日而语。」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安全的学术领域,并隐隐将「二皇补天」这类神话贬低为「过于缥缈」乃至「近乎妄想」,试图轻描淡写地将其带过。


    林灿岂会让他如愿,他立刻跟进,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锋锐:


    「教授所言极是。不过,晚学以为,正是这种『近乎妄想』的宏大叙事,恰恰体现了人类审美意识中最原初的冲动——对超越现实、重塑世界的渴望。」


    「这种渴望,是大夏先祖的精神写照,或许也正是一切艺术创作最深层的内驱力,即便过程伴随破碎与牺牲,但只要目标是指向更高层次的『和谐』与『秩序』,其行为本身,是否也蕴含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残酷的美感?」


    「就如同……某些隐秘的传承,为了某种信念,所进行的那些不为人知的实践一样?」


    这番话,已是将试探的针尖,更深入地刺向对方的防线。


    「隐秘传承」、「不为人知的实践」,这些词语配合着林灿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让薛赫显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分。


    他眉心的情绪再次微微波动。


    薛赫显的脸色稍稍沉了下来,语气虽然依旧保持着教授的风度,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这位先生,您的想像力非常丰富。但学术讨论需要严谨的边界。美学研究的是可感知、可分析的美,而非那些……虚无缥缈甚至危险的臆测。」


    「将艺术创作与某些不可言说的隐秘实践类比,恐怕有失偏颇,也偏离了我们今日讲座的主题。」


    「我们还是回到具体的艺术作品分析上来吧。」


    他直接划定了界限,强行终止了这个方向的讨论,但其反应已然让林灿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薛赫显不仅对「二皇补天」相关概念异常敏感和厌恶。


    其内心深处,确实隐藏着与「隐秘实践」相关的秘密,并且戒备心极重。


    洞察之眼的能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完全的展现。


    林灿见好就收,微笑着颔首:「受教了,感谢薛教授指点。」随即坦然坐下,不再追问。


    薛赫显一定是有问题的,但还不清楚问题有多严重。林灿暗暗道。


    讲座结束,一堆学生上台,簇拥着薛赫显请教问题。


    林灿也正要离开,已经走到门口。


    突然之间,听讲座的人群中,一个男生猛的拔出一把匕首,快步冲到被簇拥着的薛赫显面前,拨开人群,拿着匕首就朝薛赫显的胸口猛刺了过去。


    林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声的惊呼声,他转过头,就看到薛赫显拿手杖猛的击打在男生的的手腕上。


    男生吃痛,手上的匕首一下子就掉在地上。


    还不等男生反应过来,薛赫显的手杖就直接抽打在男生的头上,把男生打得头破血流,直接仰后摔倒。


    这幺一下子,周围的许多同学已经瞬间反应了过来。


    虽然还有女生在惊叫,但已经有好几个在旁边的男生勇敢冲了过去,把那个被抽倒在地的男生死死压住。


    教室里大乱。


    「你这个老畜生……你这个老畜生……是你害死了婉清……我要杀了你……」


    那个被压住的男生还在大叫着,血流满面,奋力挣扎。


    林灿的眼神微微一缩。


    薛赫显刚刚用手杖抽飞男生的两个动作,非常迅捷,身体素质根本不像他平时展示出来的那幺普通。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薛赫显一副又惊又怒又痛心疾首的表情,大声的吩咐旁边的学生,「无法无天,敢在学校里杀人,立刻通知学校保卫处……」


    教室里有些乱,那个男生叫着叫着,整个人就虚弱了下去,渐渐昏迷。


    林灿在旁边看着,当着吃瓜群众,没有干预。


    一直看到学校保卫处的几个保安火急火燎的跑到教室,把那个昏迷的男生带走,薛赫显也在几个勇敢男生的「保护」下离开教室,他才走出教室。


    几个女生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情。


    好像一个月前,有个叫陆婉清的美术学院的女生跳湖自杀了,那个男的,是陆婉清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