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摄影大赛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梅雨季的潮闷尚未完全散去,杭城的夏日便迫不及待地展现出它全部的热情。阳光炽烈,蝉鸣聒噪,就连吹过梧桐叶间的风,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对于大部分已经离校的毕业生而言,校园成了记忆中渐行渐远的背景板。但对于像张一狂这样仍住在学校附近、与校园保持着若即若离联系的人来说,浙大依然是生活中一个重要的锚点,尤其是那些承载了大学时光无数回忆的社团。
张一狂所在的摄影协会,就是一个即便成员毕业各奔东西,也依旧通过线上群组紧密联系着的团体。协会的微信群常年热闹,除了分享摄影技巧、讨论器材、点评作品,更多时候是毕业的学长学姐们在里面吐槽工作、怀念校园,或者组织一些线下外拍活动,维系着那份因共同爱好而生的情谊。
这天下午,张一狂刚结束一场令他倍感挫败的面试——对方直言不讳地指出他作品集里缺少实际项目经验,建议他“再去积累几年”。心情低落地回到公寓,冲了个凉水澡,才感觉胸口的憋闷消散了一些。他穿着宽松的T恤短裤,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任由空调的冷气驱散身上的暑气。
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是摄影协会的群消息。通常这种时候都是各种闲聊或分享链接,张一狂本没打算细看,但群主(一位已经毕业好几年、在广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的学姐)接连@了全体成员,并发布了一条长长的公告,还配上了颇为吸引眼球的宣传海报。
“【协会重要活动】‘神秘西域·魅力青海’主题摄影大赛启动!”
标题就让张一狂手指顿了顿。西域?青海?这两个地名组合在一起,莫名地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经。他想起了吴邪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个遥远而危险的目的地——塔木陀,似乎就在青海那边?戈壁与沼泽交界……
他坐直身体,点开公告仔细。
公告文采斐然,充满了对西部广袤风光和神秘文化的向往。大赛由协会牵头,联合了几家本地的户外用品商和一家专注西部旅游的旅行社共同举办,旨在鼓励会员用镜头探索和展现中国西部的壮美与神奇。参赛作品题材不限,风光、人文、纪实、创意均可,但需紧扣“西域”与“青海”主题。
重点在于奖项设置。
三等奖若干,奖品是某品牌新款运动相机或高级摄影配件。
二等奖三名,奖品是价值数千元的专业摄影背包和全套滤镜。
而一等奖,只有一名,奖品赫然写着:
【青海格尔木深度探索双人游(含往返机票、五星酒店住宿、专业向导、越野车全程跟随)】
旁边用小字注明:旅程为期七天,深入昆仑山脚下、可可西里边缘、察尔汗盐湖等标志性景观,体验最地道的西部风情,由合作旅行社顶级团队量身定制,安全与深度并重。
格尔木!
张一狂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吴邪在电话里提到“塔木陀”时,虽然没具体说位置,但格尔木正是进入那片区域最重要的门户城市之一!这个一等奖的奖励,简直像是……专门为他(或者某种命运)准备的邀请函?
他晃了晃脑袋,甩开这个有点自恋的念头。协会办活动拉赞助很正常,旅行社推出深度游产品吸引摄影爱好者更是商业常规操作。这应该只是个巧合。
但“巧合”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似乎总有点不那么令人放心。
他继续往下看投稿要求。截止日期在一个月后,电子投稿,需附简要说明。评委由协会资深会员、赞助商代表和一位特邀的知名风光摄影师担任。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还在校的学弟学妹们兴奋地讨论着要去哪里采风,毕业了的则哀嚎时间不允许,但纷纷表示要翻箱倒柜找找以前的存货,或者鼓动还在西部的朋友帮忙拍点素材。气氛热烈。
“@全体成员 大家都踊跃参加啊!尤其是已经毕业的各位大佬,别潜水了,拿出你们的珍藏!一等奖的格尔木深度游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有顶级向导带着,安全有保障,能拍到很多普通游客去不了的地方!”群主学姐积极鼓动着。
“学姐,双人游!可以带家属吗?”有人问。
“原则上可以,但需要提前报备,且另一位也需符合旅行要求。具体可以咨询旅行社客服。”群主回复。
“哇,这奖品太给力了!可惜我刚请完年假……”
“我去年去青海拍的一组片子好像还能用,我翻翻……”
“求组团!有没有人一起报名,咱们合作出片?”
……
张一狂看着飞速刷过的聊天记录,心里那点因为面试失利带来的郁闷,不知不觉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青海,格尔木,昆仑山……这些地名对他而言,不再仅仅是地理书上的符号,或者风光照片里的背景。它们与青铜门的低语、人面鸟的啼鸣、以及吴邪他们即将踏上的凶险旅程隐隐关联着。
去吗?他问自己。
立刻就在心里否定了。吴邪才叮嘱他要小心,远离是非。主动跑去青海,还是靠近塔木陀的区域,这岂不是自找麻烦?更何况,他对获奖根本没抱希望。虽然他的摄影技术还行,在大学里也算协会的活跃分子,但和那些真正专注风光摄影、动辄扛着长枪短炮全国跑的大佬相比,还有差距。他手机和旧相机里那些存货,多半是随性所拍,未必符合大赛主题和要求。
他只是……下意识地,点开了手机相册。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间轴往回拉。秦岭郁郁葱葱的林木间,偶然拍下的奇特光影;长白山凛冽的雪原上,手机匆忙记录下的、被冰霜覆盖的嶙峋山岩(当然,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秘密的角度);还有一些以前在西部旅行时(家庭旅行)拍的戈壁、草原、寺庙的普通照片。
看着这些定格在时光里的画面,尤其是那些来自“冒险”旅途的边角料,一种奇异的感触涌上心头。这些照片本身或许普通,但背后隐藏的经历,却惊心动魄。他不知道那些评委,那些普通的摄影爱好者,看到这些照片时,能否感受到一丝照片之外、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苍凉与神秘?
鬼使神差地,他选中了几张。
一张是在秦岭某处山脊,晨曦穿透薄雾,笼罩远方层峦叠嶂的景象,起名为《山霭》。
一张是长白山某处(非核心区)冰瀑的局部特写,冰棱如剑,泛着幽蓝冷光,起名为《冰刃》。
还有两张是以前在甘南拍的,一张是广袤草原上孤独的经幡,一张是夕阳下喇嘛庙金色的屋顶,分别命名为《风马》和《金顶》。
这四张照片,都是纯粹的风景,光影构图还算不错,但没有人物,没有敏感信息,看起来就是合格的、带着个人风格的风光摄影作品。最重要的是,它们都或多或少与“山”、“西部”、“神秘感”沾边,应该符合大赛主题。
他按照投稿要求,将四张照片略微调整了尺寸和格式,打包在一个文件夹里。新建一个文档,写了几句简单到近乎敷衍的说明:“《山韵》组照。试图捕捉中国西部山川在不同地域、不同光线下的静谧、凛冽与神圣之感。拍摄于秦岭、长白山及甘南地区。” 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经历,更没有提到云顶天宫或任何超自然元素。
然后,他找到协会公布的投稿邮箱,将压缩包拖进去,在邮件主题写上“参赛投稿-张一狂-《山韵》”,点击了发送。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近乎“完成任务”般的随意。做完这些,他甚至没怎么在意,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并不指望能获奖,甚至没太把这事放在心上。这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对协会活动的支持,或者说,是对自己那段特殊经历的一种隐秘的、只有他自己明白的纪念——用这些看似普通的照片,封印那些无法言说的惊涛骇浪。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公寓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小灰”从阳台飞进来,落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好奇地看着他。
“随便投了几张照片,”张一狂对“小灰”说,“有个比赛,一等奖能去青海玩。”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不过肯定没戏。我就是凑个热闹。”
“小灰”歪了歪头,也不知听懂没有,轻轻啄了一下他手里的水杯边缘。
张一狂仰头喝光杯子里的水,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最后一丝烦躁。
格尔木深度游?听起来很不错。
但对他而言,那更像是一个遥远而微弱的、来自神秘西部的呼唤背景音。他目前要面对的,还是眼前现实的生活,和下一场不知何时会来的面试。
至于投稿,就当是给大学生涯的摄影爱好,画上一个随意的句号吧。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新的招聘信息。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将夏夜点缀得温柔而迷离。
那封带着《山韵》组照的投稿邮件,已然穿过无形的网络,抵达了大赛组委会的邮箱,安静地躺在众多参赛作品中,等待着被审视,被评判。
而它所带来的,或许不仅仅是一次摄影比赛的胜负,更是一张悄然飘向张一狂的、来自命运西部的,模糊的请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