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吴邪的担忧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杭城的梅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闷热难当,转眼间天色就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里饱含着水汽,黏腻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公寓的落地窗,很快就连成了密集的雨幕,将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水彩。
张一狂刚结束一个线上笔试——某家大型设计院的远程初试,题目涉及一些冷门的建筑规范和历史理论,做得他有点头昏脑胀。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窗外被雨水冲刷得一片朦胧的城市景象。雨声嘈杂,反而让室内显得更加安静。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嗡嗡作响。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吴邪。
心里微微一动。自从上次在长春分别,除了偶尔微信上问候一下潘子的恢复情况,他们之间联系并不频繁。吴邪似乎一直很忙,张一狂也能感觉到对方有意无意地保持了一点距离,大概是不想把他这个“局外人”卷得更深。此刻突然来电,尤其是在这种天气里,让张一狂隐约觉得,可能有什么事。
他拿起手机,接通:“喂,吴邪学长?”
“一狂,是我。”吴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似乎也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风声和车辆驶过水洼的声音,他好像也在室外。“说话方便吗?”
“方便,我在公寓。学长你在哪儿?听起来雨不小。”张一狂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嗯,在户外,有点事。”吴邪的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少了一些随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一狂,你最近……是不是又见到阿宁了?”
张一狂心里咯噔一下。吴邪怎么知道的?是猜的,还是……他也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动向?想到阿宁背后是裘德考团队,吴邪他们与裘德考之间的复杂关系和潜在冲突,张一狂立刻明白了吴邪来电的缘由。
“是,”他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干脆承认,“前两天在创意园区面试完,碰到她了。她……又提了合作的事,条件开得很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风雨声和隐约的电流杂音。然后吴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严肃和关切:“她给你看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张一狂简单描述了一下会面的过程,重点提到了那张模糊的雪山照片,以及阿宁最后那句关于他“身上变化”的暗示。他没有提及自己将名片收起来的事,也没说自己因此产生的那些纷乱思绪。
听完他的叙述,吴邪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更加沉重:“果然……他们盯上你了。而且比我想的还要紧。”
“学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裘德考团队不是搞研究的吗?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张一狂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他虽然隐约感觉到自己有些特殊,但绝不认为自己值得裘德考那样势力庞大、目的成谜的组织如此“青眼有加”。
“研究?”吴邪在电话那头似乎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冷意,“他们的‘研究’背后,是巨大的利益,还有更深的、我们可能都还没完全摸清的目的。一狂,你记住,裘德考这个人,还有他手下的团队,绝不是单纯的学者或探险家。他们行事不择手段,对‘特殊’的人和物,有着近乎偏执的收集和研究欲望。你的‘运气’,你在那些地方的异常表现,甚至可能包括你养的……那只鸟,在他们眼里,都是极有价值的‘样本’或‘钥匙’。”
“钥匙?”张一狂抓住了这个词。
“……可能。”吴邪没有深入解释,转而强调道,“总之,你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单独去人少偏僻的地方,留意有没有人跟踪你。你的住址……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如果遇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立刻联系我,或者报警。阿宁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要碰,不要信。”
张一狂听得背脊发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吴邪如此直白严肃的警告,还是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危险的迫近。他想起阿宁那看似优雅实则强势的姿态,想起那张模糊却精准指向自己的照片。
“我知道了,学长。我会注意的。”他郑重地回答。
“嗯。”吴邪应了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你也别太紧张,在市区里,他们一般不敢乱来。你自己也……稍微注意一下,别表现得太特殊。你之前匿名发照片的事情,虽然处理得还算谨慎,但也可能留下蛛丝马迹。”
张一狂一愣,吴邪连这个都知道?他随即释然,以吴邪和解雨臣他们的能量和谨慎,自己那点小动作,恐怕早就被注意到了。吴邪此刻提起,更多是提醒,而非责怪。
“我就是觉得……那些东西应该让该知道的人看到。”张一狂低声解释了一句。
“我明白。”吴邪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一狂,你是个好孩子,心思也正。但这个世界,尤其是我们接触的这个世界,光有‘正’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警惕和能力来保护自己,和你珍视的东西。”
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张一狂能感觉到吴邪话语里那份真切的担忧,不仅仅是对他可能面临的危险,更像是一种……对他这个意外卷入漩涡、心思相对单纯的“学弟”未来道路的忧虑。
“谢谢学长提醒,我记住了。”张一狂真心实意地说。
“对了,”吴邪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复杂,“我这边……接下来要出一趟远门,时间可能不短,信号估计也不会太好。”
“远门?去哪里?”张一狂下意识地问。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塔木陀。在西边,戈壁和沼泽交界的地方,一个……很特别也很危险的地方。有些事情,必须去弄清楚。”
塔木陀?张一狂对这个地名毫无概念,但“戈壁和沼泽交界”、“很特别也很危险”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就足以让人产生不祥的预感。再联想到吴邪他们一直以来追寻的东西,那个地方绝对不简单。
“很危险吗?”张一狂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吴邪笑了笑,那笑声听起来有些淡,也有些无奈:“我们这行,去的地方有几个不危险的?习惯了。这次……小哥和胖子也会一起去。你放心,我们会互相照应。”
听到张起灵和王胖子也会同行,张一狂稍微安心了一点。有小哥在,安全性似乎总能高上那么一些。但他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吴邪特意告诉他自己的去向,显然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告别——前路凶险,归期未卜。
“那……学长,你们一定要小心。平平安安回来。”张一狂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送上最朴素的祝福。
“嗯,会的。”吴邪应道,“你自己在杭城也多保重。记住我的话,离裘德考的人远点。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试着联系一个叫解雨臣的人,我会把你的情况大致跟他说一下。他人在北京,但能量不小,应该能帮到你。”
解雨臣……张一狂记得这个名字,在吴邪偶尔的提及中,那是一个精明干练、背景深厚的角色。吴邪连这层关系都为他考虑到了,这份用心让张一狂很是感动。
“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那就先这样。我这边雨也大了,得找个地方避避。保持联系,一狂。”
“好的,学长再见。”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张一狂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听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雨声,心情比这天气更加沉闷。
吴邪的担忧,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阿宁和裘德考团队的觊觎,比他想象的还要直接和危险。而吴邪他们,又要前往一个听起来就危机四伏的陌生绝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种“坚守普通生活”的想法,在越来越逼近的暗流面前,显得有点天真和无力。危险并不会因为你不想招惹它,就自动远离你。
他走到书架前,目光落在最高层那个用绒布仔细包裹的方形物体上。鬼玺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他又看向阳台上,正在梳理被雨水湿气打理的羽毛的“小灰”。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扭过头,乌溜溜的眼睛望向他。
“小灰,”张一狂轻声说,“好像……麻烦越来越多了。”
“小灰”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短促的“叽”,像是在回应,又像只是无意义的鸣叫。它跳下栖木,走到张一狂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带着无声的安慰。
张一狂蹲下身,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和依赖。
吴邪的警告他记下了。远离裘德考,保持警惕,保护好自己和小灰。
同时,他也默默地为即将远行的吴邪、小哥和胖子祈祷。希望他们能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但天空依旧阴沉。
张一狂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还未关闭的笔试页面和旁边散落的建筑类书籍。
生活还要继续。面试,工作,未来……这些现实的烦恼并未消失,只是此刻,它们与那些来自神秘世界的阴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更加复杂难明的人生图景。
他关掉笔试页面,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还能做自己该做的事。比如,认真准备下一场面试,或者……开始构思那份迟早要交的“职业规划”。
窗外的雨声渐渐沥沥,敲打着夜晚的序曲。
而远在千里之外即将启程的险地,和近在咫尺潜伏的危机,都让这个雨夜,显得格外漫长而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