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阿宁的再次出现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杭城的春天短暂得像个羞涩的过客,几场缠绵的雨过后,空气里便迅速弥漫开初夏特有的、带着植物蒸腾气息的暖热。阳光透过行道树新绿的叶片,在路面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张一狂刚从一家位于创意园区的建筑设计工作室面试出来。这家工作室规模不大,但作品风格前卫,在业内小有名气。面试过程比预想的要轻松深入,创始人对他简历上某个课程设计表现出兴趣,多聊了十几分钟。虽然依旧没有当场定论,但对方最后那句“我们会认真考虑,保持联系”,让他难得地感觉到一丝希望。


    心情不错的他,决定不立刻回公寓,而是在园区里随意走走。创意园是由老厂房改造的,红砖墙、钢架结构、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和空中廊桥交错,随处可见充满设计感的雕塑和装置艺术,咖啡馆和独立书店散落其间,氛围悠闲又富有活力。


    他沿着一条爬满藤蔓的空中步道慢慢走着,步道下方是一个浅浅的人工水池,几尾锦鲤在睡莲叶间缓缓游动。步道尽头连接着一栋玻璃盒子般的建筑,一楼是一家视野极佳的咖啡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园区中心的小广场。


    张一狂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喝杯东西,顺便整理一下刚才面试的思路,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咖啡厅靠窗的一个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她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的高端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看起来没怎么动过的美式咖啡。她的坐姿优雅而放松,目光却并非落在电脑屏幕上,而是仿佛随意地扫视着窗外广场,直到……与步道上的张一狂视线相撞。


    阿宁。


    张一狂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虽然只见过寥寥数次,但这个女人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看似平静、实则深处藏着锐利与算计的眼睛,他绝不会认错。七星鲁王宫初次见面时的神秘强势,后来几次“偶遇”与招揽,以及她背后的势力——裘德考团队,都给张一狂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且绝非正面。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她的姿态,分明是在等他?还是纯粹的巧合?


    张一狂的第一反应是立刻转身离开,装作没看见。但阿宁已经对他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职业化的微笑,甚至抬起手,做了个“请过来”的手势。动作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跑?似乎显得太心虚,而且在这种开放环境下,对方显然已经锁定了他。张一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经历了云顶天宫那种阵仗,再面对这种都市里的“对峙”,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慌张了,至少表面能稳住。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自然,迈步走下了空中步道,推开了咖啡厅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咖啡厅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阿宁所在的位置很安静,周围几桌都空着。


    “张先生,好久不见。”阿宁等他走到桌边,才站起身,伸出手,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真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不介意坐下聊几句吧?这里的瑰夏很不错。”


    张一狂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是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直视着她的眼睛:“阿宁小姐,真巧。”他的声音还算平稳。


    阿宁也不以为意,自然地收回手,坐了回去,叫来服务生,替张一狂也点了一杯瑰夏。“不是巧合,”她开门见山,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锐利不再掩饰,“我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面试。等你有一会儿了。”


    张一狂心头一凛。对方连他的面试行程都掌握得一清二楚,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找我什么事?”他直接问道,不想绕圈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想邀请张先生加入我们。”阿宁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专业而充满说服力,“我知道张先生上次拒绝了。但我觉得,或许是我们上次开出的条件,还不够有诚意,或者……张先生对我们还不够了解。”


    她顿了顿,观察着张一狂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精致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打印在光面纸上的照片,轻轻推到张一狂面前。


    “这次,我们带来了更多的诚意,也希望能让张先生看到我们的……能力。”


    张一狂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的像素不算很高,拍摄环境显然极其恶劣,光线昏暗,风雪弥漫。但依然可以辨认出,照片中央,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背着登山包、正在一片陡峭冰坡上艰难攀爬的人影。虽然脸被防寒面罩和雪镜遮住了大半,但那身形,那背包的款式和颜色……尤其是照片一角,隐约能看到的、那人手腕上露出一截的、他戴了多年的运动手环——正是他自己!


    拍摄地点,毫无疑问是长白山!而且看背景地形和风雪程度,极有可能就是他们深入云顶天宫区域的某一段路途!


    裘德考的人,当时也在那里?还拍到了他?是巧合拍到的跟踪,还是……他们一直都知道他们的行踪?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想起吴邪的提醒,想起云顶天宫里潘子提到的裘德考队伍,想起那些可能的埋伏和危险。自己竟然一直暴露在别人的镜头之下而不自知!


    “这张照片,是我们团队去年冬天在长白山进行环境与地质调查时,‘偶然’拍到的。”阿宁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虽然只是背影,但我们的技术部门做了一些分析和比对,结合其他一些零星的信息……张先生,你比我们想象中,走得更深,也更有趣。”


    她把“有趣”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听在张一狂耳中,却重若千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张一狂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将照片推了回去,“我去长白山是参加学校的地质考察,这张照片能说明什么?而且,偷拍是违法的。”


    “当然,这只是一张普通的风景人物照,说明不了太多。”阿宁从善如流地收起照片,仿佛刚才的施压不存在,“但它至少证明,张先生你具备在极端环境下活动的能力和……运气?或者说,独特的‘天赋’?”


    她直视着张一狂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也更具诱惑力:“张先生,我们团队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们从事的是领先的、跨学科的远古文明与环境变迁研究,资金雄厚,设备先进,与世界顶尖的学术机构和探险家都有合作。我们提供的,不仅仅是一份高薪的工作,更是一个探索人类未知历史、解开地球古老谜题的广阔平台。”


    她再次从文件袋里取出几份打印精美的文件,推到张一狂面前。张一狂扫了一眼,是英文的聘用意向书和一份待遇清单。年薪的数字后面有好几个零,足以让刚毕业的绝大多数学生心跳加速。福利条款里包括全球顶级医疗保险、专属安全保障、高端装备支持、参与前沿项目的署名权,甚至还有一笔不菲的签约奖金和期权激励。


    条件确实优厚得惊人,远超普通设计院或事务所能给出的范畴。


    “我们知道张先生可能对某些领域有顾虑。”阿宁察言观色,继续加码,“我们可以保证,所有研究活动都严格遵守当地法律和国际准则,以保护和研究为首要目的。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最专业的训练和最好的团队支持,确保你的安全。而且……”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意味:“张先生,你难道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不好奇吗?你在雪山的表现,你身体的恢复能力,你那种近乎直觉的‘好运’……在我们这里,或许能找到科学的解释,甚至……帮助你更好地理解和掌控它。”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张一狂心中最隐秘的疑虑和不安。他放在桌下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阿宁显然是有备而来。她不仅知道他的行踪,似乎还隐约察觉到了他身体的一些异常。是调查的结果?还是仅仅是基于情报的推测和话术?


    见张一狂沉默,阿宁又换上了一副更加轻松的表情,靠回椅背:“当然,我们不急。张先生可以慢慢考虑。这些条件长期有效。我们只是希望表达最大的诚意。毕竟,像张先生这样特殊的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服务生端来了张一狂的那杯瑰夏,醇厚的香气弥漫开来。


    张一狂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脑海中闪过吴邪凝重的叮嘱,想起小哥沉默却隐含担忧的眼神,想起雪山中的生死一线,青铜门的冰冷诡谲,还有“小灰”依赖的蹭蹭。裘德考团队的目的绝不单纯,他们的“研究”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利益和危险。卷入其中,恐怕再也无法脱身。


    他将那份待遇清单推了回去,没有碰那杯咖啡。


    “谢谢阿宁小姐的看重。”他抬起头,迎上阿宁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但我对自己的现状和未来有规划。我对您所说的‘研究’不感兴趣,也不想参与。抱歉,让您白跑一趟。”


    阿宁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如同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漩涡。她似乎并不意外张一狂的再次拒绝。


    “张先生不必急着做决定。”她优雅地收起文件,“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世界很大,也很小。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我们的道路,终究会交汇。这是我的名片。”


    她将一张素雅简洁、只有名字和加密联系方式的名片放在桌上。“如果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什么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随时可以联系我。裘德考先生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完,她不再多言,拿起自己的电脑和文件袋,起身,对张一狂点了点头,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踩着高跟鞋,步伐从容地离开了咖啡厅。


    风铃声再次响起,又归于平静。


    张一狂独自坐在桌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悠闲的人流,却感觉一股无形的寒意笼罩全身。


    阿宁的出现,那张模糊却极具分量的照片,那份诱人却暗藏凶险的邀约,都像是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提醒着他,云顶天宫的冒险并未真正结束,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从未离开。


    他拿起桌上那张名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犹豫了一下,他没有扔掉,而是将它放进了口袋最深处。


    或许……留着它,并非为了联系,而是作为一个提醒。


    提醒自己,平静的校园生活和求职烦恼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暗流。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瑰夏,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却也带来一丝清醒。


    路,终究还是要自己走。


    但显然,前方的路,比他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也更加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