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新的梦境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深夜的都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余下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如同深海传来的模糊回响。窗外的城市灯火,在夜雾中晕染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安静地闪烁着。


    公寓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小小一隅。张一狂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湿气,身上穿着舒适的纯棉家居服。他一手轻轻抚摸着蜷缩在他腿边、羽毛蓬松、已经睡着的“小灰”。小家伙的呼吸均匀,体温透过羽毛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暖意。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床头柜那台复古造型的收音机上。


    收音机里,调频波段传出有些失真的、舒缓的背景音乐,和一个温和又略带点贱兮兮的男声——正是电台深夜档的王牌节目“你的月亮我的心”,主持人曾小贤正用他那标志性的语气,念着听众投稿的情感故事,时不时插科打诨,试图营造一种“知心大哥”的氛围,虽然效果常常跑偏成喜剧。


    “……所以这位署名‘失恋的土豆’的朋友,你要相信,人生的旅途就像坐地铁,错过这一班,永远还有下一班,虽然下一班可能更挤,还可能有奇怪的味道……咳咳,我是说,总会遇到对的那个站台……”


    曾小贤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像一层柔软的隔音垫,将外界的寂静和内心的纷扰都稍稍推远。张一狂并没有仔细听内容,只是让这声音作为一种背景白噪音存在。毕业半年来的求职不顺,身体的微妙变化,“小灰”的特殊,还有那些深埋在记忆底层、偶尔翻腾上来的雪山和青铜门的碎片……种种思绪,如同水底的暗流,在放松的状态下悄然涌动。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下“小灰”羽毛的顺滑触感,和收音机里不紧不慢的人声。疲惫感渐渐上涌,意识开始像浸了水的宣纸,边缘模糊,向着睡梦的深渊缓慢沉降。


    起初是黑暗。纯粹的、温暖的黑暗,如同母体。


    然后,一点微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意识的边缘荡漾开来。


    寒冷。


    无孔不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冷,取代了房间里的温暖。不是杭城冬夜那种湿冷,而是干燥、锋利、带着冰雪颗粒质感的极寒。


    眼前出现了模糊的景象,像隔着毛玻璃观看。


    是无尽的、起伏的白色山脉,连绵到天际的尽头。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厚重,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狂风卷着雪沫,在冰原上呼啸,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他(或者说,梦中的意识)似乎站在一处极高的冰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蓝裂隙,对面是更加陡峭、覆盖着万年玄冰的绝壁。


    然后,他的“视线”被某种力量牵引,不受控制地转向山脉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里,在两座如同獠牙般刺向天空的雪峰之间,隐藏着一道巨大的、非自然的阴影。


    那阴影的轮廓……是门。


    一道巨大到超乎想象、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青铜巨门!


    门扉紧闭,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和岁月的铜锈,呈现出一种沉重、古老、死寂的墨绿色。门板上雕刻着难以辨认的、巨大而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梦中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和神秘。


    它静静地矗立在雪山深处,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在那里,镇守着某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也隔绝着门内与门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梦中的张一狂感到一阵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敬畏、困惑、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牵引。


    门后……有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滋生。


    紧接着,他“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深处的声音。


    一种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之初的……呼唤?


    不,不是呼唤,更像是某种存在的……呼吸?脉搏?或者是某种庞大到无法理解的系统,运行时产生的、极其细微的共鸣?


    “咚……咚……”


    缓慢,沉重,带着奇异的韵律,与雪山的风声、冰层的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诡异而宏大的背景乐章。


    这“声音”仿佛带有魔力,吸引着梦中那个渺小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推开那扇门,看看门后究竟是何等光景,是什么东西在发出这样的“律动”。


    然而,就在这被吸引、几乎要迷失的刹那——


    “唳——!”


    一声尖锐、清晰、充满了警告与守护意味的啼鸣,如同撕裂布帛的利刃,猛地刺破了低沉悠远的“律动”!


    这啼鸣并非来自青铜门后,而是来自……他的身边?


    梦中的张一狂猛地扭头(如果梦境有实体的话)。


    只见在他身侧的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鸟的虚影!那巨鸟通体呈现出铁黑色,翼展遮天,正是云顶天宫中那只人面鸟首领的模样!但它此刻的形象更加凝实,更加威严,猩红的眼瞳如同燃烧的炭火,紧紧盯着远处的青铜巨门,双翅微张,做出护卫的姿态,将那无形的“律动”和诱惑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张一狂感觉到腿边传来一阵真实的、温暖的触感,和一声细微的“叽咕”声。


    这来自现实的触感和声音,像是一根结实的绳索,猛地将他从沉沦的边缘拉回!


    眼前的景象——雪山、青铜门、巨鸟虚影——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混合着那低沉的律动和尖锐的啼鸣,迅速淡化、消散。


    “呼——!”


    张一狂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如擂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鬓角。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刚真的在极寒缺氧的雪山顶峰奔跑过。


    房间里的温暖空气涌入肺叶,带着柠檬清新剂和“小灰”羽毛的淡淡气息。床头灯依旧亮着,光线柔和。收音机里,曾小贤正在用夸张的语调念着下一条投稿:“……他说他爱她就像老鼠爱大米,我说这位朋友,老鼠爱大米是为了吃啊,你这个比喻不太吉利啊……”


    一切如常。刚才那冰冷、宏大、诡异无比的梦境,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但残留的感觉是如此清晰。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彻骨的寒意,耳畔仿佛还回响着那低沉的“咚……咚……”声和最后那声撕裂般的啼鸣。尤其是那只铁黑色巨鸟的虚影,以及它那护卫的姿态……


    张一狂低下头,看向腿边。


    “小灰”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仰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乌溜溜的眼睛关切地看着他,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梦中的锐利?它伸出翅膀,轻轻拍了拍张一狂的手背,发出“叽叽”的、带着安慰意味的轻叫。


    刚才梦里的那声啼鸣……是“小灰”发出的?还是自己梦到了它的“长辈”?


    张一狂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混乱。他伸手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入手是真实的、温暖的羽毛触感。“没事……做了个怪梦。”他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小灰”又“叽”了一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张一狂靠在床头,平息着过快的心跳。这不是他第一次梦见雪山和青铜门了。自从长白山回来后,类似的梦境就断断续续出现,只是从未像今晚这般清晰,这般具有“沉浸感”和“交互感”。那扇门,还有门后的“律动”,仿佛在主动召唤他。


    而“小灰”或者说它血脉中的某种印记,似乎在梦中扮演了保护者的角色?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超越现实维度的联系?


    他想起吴邪学长之前的提醒,想起小哥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难道自己身上,真的有什么特殊之处,不仅引来了人面鸟的“误认”,还和那扇神秘的青铜门产生了某种……感应?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那扇门背后是什么,他虽然不清楚细节,但从吴邪他们的态度和经历来看,绝对是超出常人理解、危险至极的东西。被那样的东西“召唤”,绝不是什么好事。


    收音机里,曾小贤开始播放一首舒缓的钢琴曲作为结束曲,他的声音也正经了不少:“……好了,今天的‘你的月亮我的心’就到这里。无论夜晚多么漫长,黎明总会到来。祝各位好梦,晚安。”


    “晚安。”张一狂下意识地对着收音机低声回应,然后关掉了它。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他和“小灰”轻微的呼吸声。


    睡意已经被彻底驱散。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凌晨的城市,灯火稀疏了许多,天空是深沉的墨蓝色,东方天际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梦中的冰冷和门后的呼唤,与眼前温润宁静的都市夜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张一狂抱着胳膊,感到一阵深深的茫然和隐约的不安。


    身体的强化,“小灰”的特殊,鬼玺的微光,还有这越来越清晰的、指向青铜门的梦境……这些碎片,似乎正在拼凑成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图案。


    他只是一个想找份好工作、过安稳日子的普通毕业生,为什么会被卷入这些越来越深的谜团?


    窗玻璃上,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和肩膀上“小灰”安静的身影。


    “小灰,”他看着玻璃中的倒影,轻声问,“你说……我到底是谁?或者说,我会变成什么?”


    “小灰”自然不会回答,只是又蹭了蹭他的脖颈,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表达一种无条件的追随。


    天边,那抹灰白逐渐扩散。


    新的一天,终究会到来。


    而新的梦境,或者新的现实,或许也在悄然迫近。


    张一狂拉上窗帘,回到床上,将“小灰”搂进怀里,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


    至少此刻,他不是独自一人面对这漫漫长夜,和那些悄然浮现的、来自冰雪与青铜的谜题。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入睡,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