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绝境求生
作品:《盗墓笔记:我是来旅游的你信吗》 冰洞内的寂静,是一种几乎要压碎耳膜的沉重。
当吴邪和王胖子终于将张一狂从雪堆里拖出来后,五人(或者说四人加一个深度昏迷的潘子)都瘫坐在冰冷的冰面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手电筒的几束光线交织着,照亮了洞壁上幽蓝色的冰层,映出每个人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
短暂的庆幸过后,现实如同冰水般浇下。
空气首先让人感到了不对劲。
原本从裂缝中透进来的、带着冰雪清冽味道的气流,此刻变得极其稀薄。洞口被雪崩彻底掩埋后,这个不大的冰洞成了一个几乎完全密闭的空间。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肺叶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需要更加用力才能吸入那越来越少、越来越浑浊的氧气。
“操……有点……喘不上气……”王胖子最先憋不住,大口喘着气,脸色有些发青。
吴邪也感觉到了明显的胸闷,他连忙示意大家放缓呼吸,节省氧气。“洞口堵死了,空气不流通。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所有人都明白——窒息,将是他们面临的第一个死亡威胁。
紧接着是温度。
长白山山腹深处的冰洞,温度本就极低,至少在零下二十度以下。之前因为剧烈运动和紧张,肾上腺素飙升,还不觉得。此刻一停下来,冰冷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穿透湿透的衣裤,刺入骨髓。每个人的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呼出的气息在灯光下凝成浓浓的白雾,又迅速消散在稀薄的空气中。
“好……好冷……”张一狂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点热量都在飞速流失,手脚冰凉麻木,思维也开始变得迟钝、模糊。体内的那股暖流还在,但流速似乎也变慢了,提供的热量在极致的低温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潘子……”吴邪顾不上自己,急忙去看潘子的情况。潘子依旧昏迷,脸色在幽蓝的冰光映照下,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失血、低温、缺氧……任何一种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张起灵默默地将潘子移到冰洞相对最避风的角落,用所有能找到的布料——包括从自己背包里翻出的备用衣物,以及吴邪和王胖子贡献的部分干燥内衬——将潘子尽可能严密地包裹起来。然后,他盘膝坐在潘子身前,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可能从通风口(如果找到的话)吹来的寒风。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检查自己身上几处不深的伤口,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清点物资。”张起灵的声音在寂静的冰洞里响起,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众人闻言,强打起精神,开始检查各自的背包。
情况很不乐观。
食物方面:压缩饼干还剩七八包,高能巧克力几块,牛肉干一小袋。省着点吃,大概能支撑两三天。
水:大部分水壶在逃亡和雪崩中遗失了,只剩下张起灵背包里一个半满的军用水壶,以及王胖子腰间挂着的那个快见底的小水壶。总水量不超过一升。
药品:急救包里的绷带、消毒用品消耗了大半,抗生素和镇痛剂还有一些,但潘子已经用过了最大剂量。没有专门针对冻伤和缺氧的药物。
工具:手电筒只剩三个还能亮,电池电量未知。张起灵的黑金古刀、王胖子的工兵铲、吴邪的匕首都在。张一狂的军刀也在,虽然没什么用。还有几段绳索、几个岩钉、一个快要没气的打火机。
氧气:没有任何供氧设备。
“他娘的……真是要啥没啥……”王胖子清点完,骂了一句,但声音里更多的是疲惫而非抱怨。
吴邪脸色凝重,他环视着这个大约十几平米、被晶莹坚冰包围的囚笼,心中飞快地计算着。按照这个空间大小和完全密闭的状态,现有的氧气,如果五个人都保持静止,大概还能支撑……五到八个小时?如果活动加剧耗氧,时间会更短。而温度……如果没有热源,以他们现在的湿冷状态,体温过低可能比缺氧来得更快。
“不能坐以待毙。”吴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大脑保持清醒,“小哥,你刚才说,后面可能有通风口?”
张起灵点点头,目光投向冰洞深处、之前他们发现乳白色纹理的那面冰壁。“冰层后有空洞,有气流。但冰太厚。”
“挖!”王胖子挣扎着站起来,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拿起工兵铲,“胖爷我就不信,咱们几个大活人,还能被这冰坨子困死!”
张起灵也起身,再次走向那面冰壁。吴邪跟了过去。
张一狂也想站起来帮忙,但他刚一动,就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浑身酸软无力,差点又摔倒在地。极度的寒冷、缺氧和体力透支,让他的身体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一狂,你先别动,保存体力。”吴邪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关切。
张一狂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最终只是无力地点点头,重新瘫坐回去,背靠着冰冷的洞壁。他看着吴邪、王胖子和张起灵在冰壁前努力的身影,听着工兵铲和黑金古刀凿击冰层发出的、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的“铿铿”声,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愧疚。
自己真是太没用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总是拖后腿……这次能活下来,全靠大家。如果不是小哥他们找到了这个冰洞,如果不是他们把自己从雪里挖出来……
自责和沮丧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体内的暖流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流动得更加迟缓了。
就在这时,一阵更剧烈的眩晕袭来,伴随着一种奇怪的、从身体内部升起的燥热感。
好……好热?
张一狂愣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明明周围冷得要死,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在这么冷的地方发烧?这不科学!
但那热感是如此真实,并非外在环境所致,而是从体内深处,从血液里,从骨髓中,一点点渗透出来的热。起初只是温热,很快变成了灼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火焰在他体内点燃,对抗着外界的严寒。
“唔……”他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呻吟,本能地想要脱掉湿冷的外套,但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他只能难受地扭动着身体,感觉汗水正从毛孔里渗出来,但瞬间又被冰冷的空气和衣服冻住,带来一种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感受。
更奇怪的是,随着这股热流的涌起,他原本因为缺氧而混沌的大脑,竟然清醒了一些。四肢的麻木感也退去不少,恢复了些许力气。之前摔伤和擦伤的地方,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感,似乎也在减轻?
这是……回光返照?还是……
张一狂茫然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一处之前在冰裂缝里刮破的伤口。伤口不深,之前一直在渗血,此刻竟然已经停止了流血,边缘似乎有微微收缩的迹象?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眼花了。但不管怎样,身体感觉好多了。
“也许……是冻得太厉害,产生幻觉了?”他暗自嘀咕,尝试着再次站起身。这一次,虽然依旧虚弱,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走到吴邪他们旁边,想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小忙。
冰壁前,张起灵和王胖子的进展并不顺利。冰层比想象的还要坚硬厚实,黑金古刀和工兵铲凿上去,每次只能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冰,效率极低。而且剧烈的活动,让两人(尤其是王胖子)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消耗着宝贵的氧气。
吴邪在一旁用手电照着,眉头紧锁,脸色因为缺氧而有些发紫。他注意到张一狂走过来,低声道:“你怎么起来了?感觉怎么样?”
“还……还行。”张一狂含糊道,目光落在冰壁上。那面冰壁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之前发现的乳白色纹理,在扩大了缺口后看得更清楚了,确实像是一条蜿蜒向上、指向冰洞顶部的“脉络”。
“这纹路……好像是指着上面?”张一狂指着冰壁顶端,那里已经接近冰洞的穹顶。
张起灵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张一狂指的方向。他之前专注于扩大水平方向的出口,忽略了纹理的走向。
他后退几步,用手电仔细照射冰洞的穹顶。穹顶也是厚厚的冰层,但似乎……在靠近那面冰壁顶端的位置,冰层的颜色有些许不同,更加浑浊,隐约能看到后面更深色的阴影。
“上面。”张起灵言简意赅,改变了目标。
王胖子喘着粗气,也抬头看去:“上面?那岂不是要爬到顶上去凿?这冰溜滑的,怎么上去?”
冰洞的洞壁虽然不算绝对光滑,但也十分陡峭,布满滑溜的冰棱,没有专业的冰爪和绳索,很难攀爬。
张一狂环顾四周,忽然看到冰洞角落里,散落着几根之前被雪崩带进来的、已经冻得硬邦邦的枯树枝,以及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
“也许……可以搭个脚垫?”他不太确定地说。
吴邪眼睛一亮:“对!把石头和树枝堆在下面,增加高度!胖子,帮忙!”
三人立刻动手,将能找到的所有稍大块的石头和那些坚硬的枯树枝,搬到那面冰壁下方,堆砌起一个不到半米高的、不甚稳固的垫脚台。
张起灵踩了上去,高度正好让他能够到冰壁上方那片颜色异常的区域。他用手敲击。
“叩、叩、叩……”
声音果然比下方更加空洞!
“是这里。”张起灵确认,然后举起黑金古刀,开始向上方冰层凿击。
这一次,冰层的硬度似乎比下方稍弱一些,或许是厚度不同,或许是结构有异。黑金古刀凿进去更深,崩落的冰块也更大块。
希望,似乎就在头顶。
然而,就在张起灵奋力凿击了十几下,开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时,异变突生!
“咔……咔嚓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冰层内部碎裂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整个冰洞开始微微震颤!细小的冰晶和冰屑如同下雨般从穹顶簌簌落下!
“不好!冰层要塌!”王胖子脸色大变。
张起灵立刻停手,从垫脚台上跳下,警惕地抬头观望。只见以他刚才凿击的点为中心,数道细微的裂纹正在冰层内部快速蔓延,如同蜘蛛网般扩散开来!
“动静太大了……这冰洞结构本来就不稳……”吴邪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冰洞坍塌,他们瞬间就会被埋葬,绝无生还可能。
难道……最后的生路,反而成了催命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仰头看着那些裂纹蔓延的张一狂,忽然鬼使神差地,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靠近那面冰壁。
他的目光,被冰壁上方、靠近裂纹中心处、一根斜刺出来的、碗口粗细的冰柱吸引了。
那冰柱晶莹剔透,内部却似乎有一条更深的、暗蓝色的“芯”。不知为何,张一狂觉得那根冰柱……很别扭,很突兀,就像是……整个冰壁结构的“关键”?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也许是体内那股燥热让他思维有些跳跃,也许是绝境下的胡思乱想。
眼看着裂纹还在蔓延,冰洞震颤加剧,随时可能全面崩塌。
张一狂脑子一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跳上那个不稳固的垫脚台,在吴邪和王胖子惊骇的目光中,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那根突兀的冰柱!
“一狂!你干什么?!”吴邪失声惊叫。
张一狂没有回答,他只是凭着一股莫名的直觉,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的重心向后压去,同时双手拼命向外拔、向外拧!
“给我……动啊!!!”
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体内那股灼热的气流,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涌向他的双臂!
“咔嚓——!!!”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清脆响亮、仿佛某种枢纽断裂的巨响,猛然炸开!
不是冰洞坍塌的声音。
而是……那根碗口粗的冰柱,竟然被张一狂硬生生地从冰壁里……掰断了?!
不,不是简单的掰断。
在冰柱断裂、被张一狂抱在怀里的同时,那面冰壁上方、原本裂纹密布的区域,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隆隆”的闷响!
紧接着,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大片厚达半米、面积约有一扇门大小的不规则冰盖,连同后面冻住的碎石和泥土,竟然缓缓地、向内倾斜、滑落!
一个黑黝黝的、倾斜向上的、直径约有一米的洞口,赫然出现在冰壁顶端!一股比之前强劲得多、冰冷但无比新鲜的空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洞口灌了进来!
“呼——!”
强劲的气流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却也带来了久违的、富含氧气的清新!
“通了!真的通了!”王胖子狂喜地大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吴邪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着抱着冰柱、踉跄着从垫脚台上摔下来、一脸懵圈的张一狂,又看看那个新出现的洞口,只觉得这一切都充满了不可思议。
张起灵快步上前,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张一狂,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怀里的那根断掉的冰柱上。冰柱断口处,并非纯粹的冰晶,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类似某种古老机械轴承的、带着人工打磨痕迹的断面!而在冰柱内部那条暗蓝色的“芯”的位置,似乎还镶嵌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非冰非石的深色材质。
这不是天然冰柱!
这是一个伪装成冰柱的……古老机关枢纽?!
张起灵眼神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张一狂。这个年轻人,刚才那一下,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他真的“感觉”到了这个机关的存在,并且以某种方式触发了它?
张一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刚才好像使出了吃奶的劲,然后冰柱就断了,再然后……风就灌进来了?他抱着怀里冰冷的“冰柱”,看着那个新开的洞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就是觉得……那根柱子……看着不顺眼……”他喃喃道。
吴邪和王胖子闻言,表情都变得极其古怪。
看着不顺眼?就把可能是唯一生路的机关枢纽给掰了?而且还真的打开了通道?
这运气……或者说,这直觉,也太邪门了吧!
但不管怎样,生路,终于出现了。
新鲜的空气源源不断涌入,冰洞内的窒息感迅速缓解。虽然温度依旧极低,但至少,他们暂时不会被憋死了。
张起灵收回目光,没有深究。他快速检查了一下新打开的洞口。洞口边缘是粗糙的岩石和冻土,倾斜向上约三十度,里面漆黑一片,但气流强劲,显然通向外部。
“准备一下,从这里出去。”张起灵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绝境,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希望的风,正从那个黑暗的洞口,呼啸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