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少年杂役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按照惯例,初一天子会在太极殿举行元日大朝会,因此商遗思天还没亮便进宫去了。
那之后过了好几天,商遗思都极忙。
大约是商遗思聪团圆楼抓出一只潜伏在京城许久的方外兽黑猫,且这只黑猫居然还是盗走皇家内库无数珍宝的衔蝉奴,这件事令天子大怒。
令新上任的夜神司司主严刑审问,务必查出是谁在背后用咒术操纵衔蝉奴。
查案中若遇任何阻拦,均可不必上奏,杀无赦。
下达这道旨意时,天子冷寒的视线扫过阶下侍立的长公主与太子。
新任夜神司司主商遗思平静无波地接了旨,随后马不停蹄地带人查案。
他忙归他忙,殷流光难得享受了几天悠闲时光。
这几日,虽然明面上商遗思的职位不变,仍是金吾卫大将军,但他每日都会在朝会后被天子留下单独说话,出入蓬莱殿奏事的次数比太子都多……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襄王越发得天子信任,位高权重,将来新帝之位花落谁手,恐怕便看谁能拉拢得了襄王了。
这几日趁着过节,长公主与东宫两党之人络绎不绝地登门送礼,襄王宅霎时门庭若市。
知意站在门口,对殷流灵道:“大娘子,真的不行,不能让你进去。”
殷流灵瞪着眼:“就算殷流光不是我家的人了,但好歹也跟我们一起住在同个屋檐下十几年,也有几分情谊,她如今还姓着殷呢,怎么,还没嫁进襄王宅,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也是因着供职于东宫的夫君的话,想着好歹有几分姐妹情谊,上门来送礼,从殷流光那里打探打探,襄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可没想到她在门口站了半天,连门都进不去。
知意为难道:“大娘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夫人那么对娘子,还找来独孤公子的乳母陷害娘子,娘子没有为难殷家,已经是看在十几年是养育之恩的份上了。”
殷流灵脸上顿时显现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她原本也知道阿娘阿耶做了那种事,自己是没脸出现在殷流光面前的。
可是,她咬住了唇:“知意,看在从前我们也算是一家人的份上,还是再通报一声吧。”
如今襄王权势炙手可热,从前她根本想都不敢想可以有攀上襄王的机会。
若是能说动四娘,拉拢襄王为太子效力……她与夫君也能一举冲天,跻身长安新贵了。
知意见怎么劝也劝不动,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再去通传一声。”
殷流灵大喜过望。
但等到的却是一声响彻云霄的虎啸。
殷流灵浑身一抖,就瞧见从襄王宅的大门内,昂首阔步慢悠悠走出一只巨大的……老虎。
“啊——!!!”
她尖叫一声,顾不得其他,转身便跑。
等到妇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知意躲在门后对君平小声道:“君平护卫,可以了,把二黄牵回来吧。”
君平面无表情地牵着老虎回了兽苑。
二黄是殷流光给这只老虎取的名字,不仅如此,这几日她闲得无聊,还按照体型大小和颜色种类,挨个给大王兽苑中圈养的凶兽猛禽取了名字。
君平以为大王绝不会容许如此粗俗的名字,没想到隔日便看到默玄正在挨个给兽苑的凶兽们挂项圈。
每个项圈上都用玉牌刻着名字:大灰、二黄、三花……
灰狼、老虎、云豹无言地望着他。
君平闭了闭眼,心道兄弟们,我也爱莫能助,大王已经完全被那只乌鸦迷惑了心神。
要怪,就怪你们斗不过乌鸦吧。
殷流灵逃走后,襄王宅会放老虎咬人的传言也迅速传开,终于,襄王宅恢复了往日寂静无声的模样。
殷流光抱着山君,一人一猞猁悠闲自在地在暖阁吃朝食。
不得不说,抛去那夜在祠堂里的小小不顺,她今年在襄王宅过得比往年开心许多,晚上睡觉也睡得很踏实,甚至连今天知意叫她都叫了三四遍才醒。
或许也有半夜山君从自己的笼子里咬开锁跑了出来,钻进殷流光床上贴着她一起睡的原因。
这个抱枕暖暖和和的,十分趁手。
岑媪眯着眼笑,说山君如今越来越粘着娘子了,往日可从没见过它这般,都说宠物像主人,也不知是不是大王教的……
她大约是这宅子里最不知内情,也最希望殷流光能真正做襄王妃的人,每天日常就是问商遗思大王今日可跟殷四娘子说过话,可有关心她的饮食起居。
然后不管商遗思拒绝与否,都会将殷流光吃了几口饭,跟山君玩了什么新奇游戏,指挥仆人在院子里移了什么花木,又突发奇想在院子里打了什么家具,都事无巨细地跟商遗思讲一遍。
商遗思每次都沉默不语地听完,一次都没有打断过。
见他这样,岑媪还有什么不懂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而且昨夜她看到了殷四娘子守在祠堂外等大王的背影。
她故意没给娘子送披风,就等着大王看到娘子如此,自然会越发怜惜。
果然没过一会,就瞧见门开了,大王将娘子拽了进去。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着开春正式成婚了,岑媪心里满是喜悦,此刻见殷流光早饭没吃几口,有些担忧地问:“娘子,可是早饭不合你胃口?”
殷流光摇了摇头,她只是在思索要怎么才能避开商遗思,从其他人嘴里撬出来他们瞒着自己的事。
只不过岑媪问了,便顺口一提:“岑媪,我前几天在京城外一家客店休息的时候,吃到了一种很特别的枣粥。”
“哦?”岑媪有些好奇:“这枣粥还能有什么特别的?”
殷流光回忆起当时吃到的那种味道,至今还有些回味,道:
“跟长安还有咱们宅子里的做法都不一样,是把枣切成极细的枣丝煮进粥里,这样枣子清甜的味道就能与米十分巧妙地融为一体……”
岑媪听着听着,忽然露出个极其微妙的笑意,殷流光被她但笑不语地瞅着,只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自在。
她疑惑道:“岑媪,您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娘子吃到的这粥……是跟大王在一起的时候吧?”
“是啊。”殷流光点头:“怎么了?”
岑媪便更加笃定:“这饭也是大王准备好带给娘子的,并不是娘子亲自从店主人那里接过的?”
殷流光再一次点头,察觉到她这两个问题其中隐含的意思,不禁惊愕无比:“岑媪您的意思是,那天的粥,是大王做的?”
岑媪微笑着点头,感叹道:“我们陇幽,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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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著名的产枣之地。”
“娘子所说的枣粥,在陇幽是家家都会做的吃食,也是六郎和七娘最爱吃的,后来……那场大火之后,我怕大王睹物思人,便不怎么做这枣粥了。”
“原来如此……”殷流光点头,但仍然很疑惑:“我来府中也有几个月了,从来没见过大王下厨,根本不知道他会厨艺……”
岑媪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沉默,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回忆起了什么。
“大王的事,娘子应该大都知晓。”
殷流光点头:“当然了,襄王殿下十五岁暗杀鬼方左亲王,二十岁完全收服陇幽五城,同年受封为大盛第一异姓王,率部下重返长安接受敕封。”
“次年,受职金吾卫大将军,单靠大王一个人,就不知养活了多少酸腐文人的烂笔头呢。”
起初听到这些的时候,她不以为意,只觉得那是一个离自己很遥远的,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打交道的传说般的人物。
只是没想到,命运竟然会让她们以如此误打误撞的方式相遇。
而后,越是待在他的身边,她那颗对于男女之事尚无经验的心就越陷越深。
岑媪点头:“是啊,大家都知道大王年少孤勇,一举成功刺杀鬼方左亲王的事迹。”
“但是外头那些人不知道的事,在刺杀之前,大王很小的时候就潜入了左亲王府邸,在那座他曾经的家,但已经被仇人占据的府邸里做了整整五年的杂役。”
“靠着一碗枣粥,赢得了当时左亲王夫人的欢心,从她那里得知了左亲王的起居时间,还有身边护卫换防的时间。”
“这才能够刺杀成功。”
岑媪至今仍十分感叹:“大王的刀术,是当时的家主亲手所教,上阵杀敌的招数,却被用来给敌人切水果,那五年大王怎么过的,他从来闭口不提,定然是极其苦涩难言的。”
殷流光张了张口:“我以为他是逃走之后,是靠着家臣庇护,重整旗鼓刺杀成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为了报仇,身为商氏少主,竟然心甘情愿去敌人府邸做被呼来喝去的奴仆。
她心中五味杂陈,望向那粥:“那时候学会的厨艺,对他来说肯定是耻辱一样的记忆,为什么那天早上……会亲自下厨做给我吃?”
岑媪握着她的手,笑得十分欣慰:“老婆子是过来人,别看我这样,年轻时也风花雪月过,自然懂一些。”
“荒郊逆旅,就算有客店,那饭定然也是难以下咽的,娘子被掳走这几日,恐怕也没怎么好好吃饭……”
“大王愿意为你下厨,当然是因为他心里珍爱你,想要照顾你,让你处处安稳妥帖。”
“大王虽然平日里克己自持,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这份心意,娘子还不明白么?”
殷流光回想起那天她不停地夸那粥好喝时,商遗思沉默却奇异的脸色,心中仿佛被一捧温热的暖流环绕而过。
喜欢的人同样也以这样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在意着她,她很高兴。
就连商遗思不肯对自己讲实话,别别扭扭不肯直面她,亲到一半就跑的行为也能原谅了。
吃过了饭不久,有仆人来报说有送给殷四娘子的信,知意拿着进来拆开,递到殷流光手中,小声道:“娘子,是苏郎君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