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软弱之人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暖阁中,桌上热菜冒着白气,商遗思坐在主位,左右两侧依次坐着殷流光、鉴水、默玄、君平以及阎寞。
众人皆你一眼我一语地拌着嘴,君平一如既往沉默,夹在用筷子在对方餐盘上打架的阎寞和默玄中间,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醋芹,还没吃就被飞来横筷打飞了那块醋芹。
他恼火地扭头盯向默玄:“再闹小心晚上我咬死你。”
他的毒蛇牙只有轻轻咬上一口就能顷刻间取人性命,但默玄完全没有被吓到,恼火地指了指阎寞:“那你让那只狐狸把她爪子收回去,少觊觎我案上的鸡腿。”
阎寞掩唇呵呵笑:“没听说过马爱吃鸡的,马不是……吃草就可以了么?君平,我看你面前那盘拌醋芹,才应该给默玄吃啊。”
他们三人平日皆有职务在身,特别是阎寞,身为长乐天明面上的店主人,也需要避人耳目,不能被人发现与襄王宅有密切往来。
像今天这样完全放松的聚会,想必一年之中也只有这一回。
所以闹腾些……也能理解。
但望尘与殷四娘子……是怎么回事?
鉴水将目光从又吵成一团的三人身上挪开,移到了两人身上,来回审视。
商遗思神情一如往常,如古井无波,鉴水却发现,从进入暖阁后,他就没吃几口饭,一直一杯接一杯地饮酒。
他身旁的殷流光更是与往常不同,平日里她定是会兴致盎然地看着默玄跟阎寞吵架,搞不好还会插在其中拱火……
但今日,她却异常沉默,大口大口仿佛愤恨般吃着饭,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像极了他前些日子在妹妹府上看到的那只……吃饭时埋头苦啄的绿衣鹦鹉。
他眯起桃花眼,下午回来时他们之间还一切如常,那么,定是方才发生了什么。
他勾起唇,顿时来了十足十的兴致,此时恰好岑媪带着知意捧着热过的酒壶走了进来。
鉴水立刻从知意手中接过酒壶,拎在手中起身,晃到了殷流光身边,亲自给她的酒盏中倒了一杯酒,迎着商遗思如影随形的目光,仿佛毫无察觉般笑道:“四娘,跟我说说,你跟望尘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他那晚在西市搞了那么大动静,情绪极为波动,这几日离魂症定会复发,有没有按照我教导你的金针术,好好给他治病?”
说起这个,殷流光放下筷子,有些皮笑肉不笑道:“这个嘛……我觉得道长教给我的金针术,我应当是可以出师了。”
“而且大王的离魂症我看差不多也快治好了。”
“不应该啊……”鉴水摸着下巴思忖道:“他这次的病起因不明,在找到让他情绪波动的病根之前,这离魂症不可能压下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殷流光一脸冷漠,仿佛只是个局外人:“只不过,我觉得有一点道长肯定说错了。”
她放下筷子,望向鉴水:“大王这病的病因,不可能是我。”
“恐怕即便我在他身边待满八个月,大王的病也无法治愈。”
此话一出,商遗思执杯的手微顿,众人也面色各异。
在场之人除了殷流光,基本都知道八个月的时限意味着什么,如今乍然听她提起,都有些表情不自然。
鉴水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有些尴尬地瞧了商遗思一眼,他平静的面容隐隐有裂痕,而且还带着一些愧疚与无地自容?
鉴水更好奇了。
殷流光本是想借着鉴水的话发泄一下。
方才明明商遗思也回应了她袒露的心意……但吻到一半却放开了自己,还说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怎么可能!
他说这种话,简直跟话本子上的负心汉有什么区别?
殷流光愤愤不平,但她心里也知道,以商遗思的为人,若是不喜欢的东西,他绝对不会碰。
所以商遗思方才那反应,很明显就是也喜欢她,可是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继续亲近她?明明她都说了,只求一场风花雪月,长久的关系什么的并不在乎。
毕竟实际些来讲,当时两人的契书也写得清楚明白,八个月后,商遗思在京城的一切家产尽归她所有,比起襄王妃的名分,她更喜欢这个实际的好处。
所以她都表现得相当干脆豪放了,商遗思……究竟在因为什么而非要克制隐忍?
他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她望向因为尴尬而摸鼻子的鉴水,眯起了眼。
方才她提起八个月无法治愈商遗思的病的时候,没有错过鉴水一刹那微变的表情,也察觉到了默玄他们骤然改变的神情。
八个月……有什么古怪。
商遗思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看来要先查清这件事……才能弄明白商遗思对她的态度为何如此古怪。
鉴水打了个哈哈,道:“这件事嘛……哈哈,其实以贫道来看,只要四娘子你能陪在望尘身边,他的病好像就会稳定一点呢。”
“这件事我是肯定的,我给他看了这么多年的病,若说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是谁,那贫道至少也能排进前三。”
他笑道:“所以,四娘子千万要相信贫道的判断,接下来这八个月,也要在望尘身边好好施展金针之术啊。”
殷流光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此刻也不欲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轻笑了一声,道:“既然道长金口玉言,那我日后也会继续作为大王的药引尽心竭力。”
“咳……”
咳嗽声传来,殷流光朝身旁看去,商遗思居然被酒呛到了。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生硬地别开了视线。
此时,门外遥遥传来慈恩寺悠远的钟声,在夜色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远远的能听见零星的炮竹声还有小孩子的欢笑声。
子时到了。
新的一岁开始了。
众人皆看向商遗思。
商遗思起身,举起酒杯:“诸位,新的一岁到了。”
“无论过去如何,这一年对我们而言,都是无比重要的,新的一年。”
“愿在座诸位,摒弃从前之黑暗,以崭新之姿,守护你们曾答应我,也答应自己的事。”
他将手中酒一饮而尽:“新岁康乐。”
这一番话说完,在座之人除了殷流光,竟然都陷入了一霎的沉默。
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看了一圈众人。
尽管强忍着,但默玄眼中还是极快地扫过了一瞬……悲伤?
君平直接沉默着案上的整罐酒都咕咚咚灌进嘴里,整个人摇晃起来,右眼立刻变成了金黄色的蛇瞳,眼角有隐约的湿润。
阎寞打破了这份沉默,挑眉笑道:“大王,放心吧,自从你从战场上将我们几个挨个捡回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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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发过誓了。”
“此生此命,永远奉商氏为主,以您的愿望为我们的愿望,以您渴望的未来……为我们的未来。”
默玄也从沉默中回神,拉着君平单膝下跪,拱手道:“大王,我等此心昭昭,绝不改变!”
商遗思淡淡笑了:“嗯,如此,我便能放心了。”
他们说的话也像是打哑谜一样,殷流光将这疑问全都不动声色地压在心中。
他们之间的秘密,她一定会查清楚。
她隐约有预感,这秘密……或许就是与商遗思对她奇怪的态度有关。
之后众人又互道了祝福,这场年夜饭便算是吃到了尾声。
鉴水晃晃悠悠起身准备离开时,却被商遗思叫住,要他为殷流光顺便诊个脉。
他有些疑惑,一问之下才知道了殷流光无法自控能力变回乌鸦的事。
但摸了半天脉后,见商遗思虽然沉默,却担忧地望着自己,他不禁摸着下巴笑了。
殷流光有些莫名其妙:“道长,你为什么笑得这么猥琐?”
“我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是使用金仙铃过度吗?”
鉴水神秘莫测地摇头,起身拍了拍商遗思的肩膀,拉着他走到外间,在他耳畔低声道:“你知道人变成方外兽后,会逐渐沾染所幻化之兽的习性吧?”
“听说殷四娘子是在与你独处时,忽然无法自控,变回了乌鸦,还要你梳理羽毛……”
他意味深长地道:“我听我妹妹说过,鸟类之间,梳理羽毛是只有被它们认定的心仪之人,也就是妻子或夫君才能做的事。”
“她变回乌鸦,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所以下意识变回了原形,想要被你爱抚啊。”
商遗思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殷流光坐在内间,背影笔直,也没有回头偷听,看起来还在生他不愿意回应自己的气。
他敛去眸中复杂的思绪,道:“她没有生病便好。”
见他这么冷静,鉴水忍不住佩服:“望尘,要不换你来修道吧?”
“你这么能忍,一定能修道成功的,等你飞升成仙,别忘了保佑我一辈子富贵潇洒美人如云啊。”
商遗思十分冷静,显然已经拿定了主意,且心意十分坚决。
“鉴水,我是个将死之人,但她不知道。”
“若是此刻回应她的心意,便是欺骗她的感情,玩弄她的真心,此非君子所为。”
鉴水咋舌:“你又来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她真相,说你快死了没救了,让她对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商遗思沉默片刻,望着殷流光的背影道:“今晚在祠堂,她给了濯麟一颗糖,说要濯麟的刀灵保佑我长寿平安。”
鉴水神色奇异:“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狡猾的女子,居然会说出这么真挚的祝愿啊。”
“这只小乌鸦,可真是太可爱了。”
商遗思眸色中也染上几丝柔软,旋即,他轻声道:“所以或许是我的自尊心作祟吧。”
“哪怕与她之间只有冰冷的交易,也只想在她面前永远作为骁勇善战的襄王,被她惧怕也好,仰慕也罢,至少是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大王。”
“而不是……被身心的病痛所摧毁的,想要早早了结的软弱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